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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四年前的旧事 四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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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我十三岁,秦家闹鬼,我作为当时南京城响当当的半仙-何仙儿的徒弟被清去做法事驱鬼。酬金一千大洋,对于当时还没站稳脚跟的我来说,是一笔巨款。我没问缘由,只按她的吩咐做了法事,拿了钱就离开了。现在想来大概跟二姨太的死有关。
以上就是我在信里对秦知行说的。四年来我一直觉得做法事那天,罗梦寿的态度很不对。她平时里总端着大小姐大夫人的架子,很不把我这种三教九流的边缘人物放在眼里。而那天,她却对我毕躬毕敬,我只当只她有求于我。现在想来她大抵是怕了,她怕二姨太玉雀儿回来寻仇,更怕自己当年做的龌龊事被人知道。
我现在是越来越能体会到当年师父说的那句话了-只有心中有愧之人才会惧怕神佛鬼怪。也对,乱世之下,真正心中无愧的人又有多少?我们都不过是在夹缝中拼命活下去的人罢了。
我将信交给喜顺,又独自一人回到房间,生在梳装镜前,拿起剪刀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最终还是下定决心-明天去发廊剪吧,我又起身夹了几块儿银炭丢进汤婆子里。炭火噼里啪啦的烧着,我心里也还盘算着去湘西的事,再过几天就是正月十五上元节,正月十五一过,日子过的就跟流水一样快。钱够吗?我心说。秉着技多不压身的道,我儿时除了跟师父学了傩戏,还偷偷自学了点京戏,加上师额外教我的奇门八算风水卜卦,应该足够谋生了。凌霄会医术,一路给人看病,也能赚点外快。
我点着烟袋锅子,还是这东酉方便,能抽烟还能防身。喜顺推门进来,作了个揖:“当家的,当年秦二奶奶的事,我去钓鱼巷查了,都写在上面了。”他将一个信封放在桌上,退出去,关好门。
我撕开信封,玉雀儿——秦家二奶奶,我不想叫她二场奶,因为她首先得是她自己。她当年是钓鱼巷的头牌窑姐儿,弹得一手好琵琶,传闻玉雀儿有一套专门伺候男人的手段(当然我并不感兴趣),当年哄得秦家那个老头子好不快活,然后顺理成章成了秦家的二奶奶。但当时有传言秦知行并不是秦老爷的亲儿子,秦知行上面还有一个哥哥,很有才华,但死的早,同样那一年秦知行刚满月,玉雀儿就吊死在自己房中。一个孩子的到来使秦家一下子死了两个人,秦知行在不知人事的时候就被扣上了灾星的帽子。
“玉雀儿的真名还是没查到吗?”我叹了吃。没有真名是最好的结果,至少被可以确定她不是被从母卖到窑子里去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又“吱呀”一声关上。
凌霄缓步走过来:“祈年姐,你有什么头绪了吗?”
“听说秦家那个老头子最近又看上了翠喜楼的花魁?”我将烟灰倒进汤婆子里,把烟袋锅子搁在一边。
“姐,你是想狸荷换太子,亲自去一趟秦家?”
我点点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先去把花魁清到咱们家来,面谈。”
凌霄去找喜顺清花魁。我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沿,想把罗梦寿拉下水,说难不难,说简单不简单。罗梦寿是罗家的大小姐,虽没上过学,但也识文断字,后又被许配给秦知行的阿爸。她不是活本子里那种没脑子的小白花大小姐,她有脑子,也有相当狠辣的手段,这一点在四年前玉雀儿的事就能看出来。
所以既使我要狸猫换太子,替花魁嫁进秦家,她也不会直接戳穿我的真实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