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傩面》晚江渔灯

3、庙会鬼影 庙

　　庙会跳滩要到晚上,我和凌霄在鸡鸣寺跟师久们一起吃了些着饭,便在静岸法师的禅房里看佛经。我平日不经常到庙里涌经念佛,符语的经文只能勉强识得几句,看了一会儿便放下了。
　　我从箱子里取出师父留下的《志怪集》,这是她早年走访大江南北,记录下的各种奇闻异事,这些故事也成了我小时候的睡前故事。我最喜欢的是猫妖的故事:传说在宋朝时,有一种妖专门掠夺死人的尸体以维持自己人的形态,等一具身体的生命开始衰老时,她们会变成猫,在庙宇、墓地等地方伺机而动,寻找新的身体作为下一个牺牲品。有的猫妖还会附在新娘身上,吸食新娘婆家的阳气,传说当时有许多家新婚燕尔的人家整户整户的离奇灭亡。在当时被称为一大诡案。
　　听起来有点儿像《聊斋志异》里的画皮,当但猫妖是直接掠奇他人的躯体,而画皮是自己画了一张脸而已。这个故事发生在江南和湘西一带,具体的细节大多也无法考证,但可以确定一点,在所有版本的猫妖故事里,都没有交代故事的结局.
　　天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我和凌霄换上行头去了寺庙的大院儿里,院中已经有了许多游行的艺人,扮无常的俞木匠、踩高跷的草台班子.... 最重要的是伴奏的响器班子。
　　“哟!何姑娘,杜姑娘!新年好,新年好啊.“响器班的徐班主对我抱拳作揖.
　　“新年好,徐老板。”我也抱拳作价揖,”响器班的各位兄弟也辛苦了.”
　　“哪里哪里。”徐班主摆了摆手。我也没再搭话,点上支洋烟靠在一棵樱花树上。不得不说,洋人的玩意儿确实好抽,带着也方便,但贵也是真贵。
　　“师父!师父!”一个小沙弥从外面跑进来,左脚拌右脚摔了个狗吃屎。 “干什么?毛毛躁躁的。”静岸法师上前将小沙弥拎起来,拍丁柏他身上的土.
　　“灯,灯都灭了!”小沙弥面如土色,他活音未落,这个大院儿里刮过一阵阴风,所有的灯笼都被吹灭,四周传来了凄厉的猫叫。我掐天烟头直起身子。难道师父写《志怪集》里猫妖的故事是真的?我又想起师父临死之前说的一句话:“从鬼鬼,虚虚实实,随心而去,方显庐相。”
　　随心而去,方显本相。要跟随自己的内心,才能真真显现出最真实的自己。我内心其实是觉得,神鬼精怪这些东西有很大可能是存在的,不然也不会有那些光怪陆离的民间传说。但在新思潮的影响下,渐渐地,我也开始觉得,师久给我讲的那些故事,只是为了哄我晚上乘乖乖睡觉的鬼故事,
　　“大家放心,刮风是很正常的自然现象。”秦知行的声音响起, 我这才想起来,今年做东办庙会的该是他们家了,秦知行活音未落,一个艺人尖叫了一声
　　“这..·这里刚...刚才没有这双绣鞋!”艺人用手哆哆嗦嗦地指着 一双血迹般般地红绣鞋。
　　“玉郎啊玉郎,你好狠的心啊。”一个阴森森的女声回响在院子里 ,“你怎么狠的下心掐死我的女儿...”
　　“冤有头,债有主,你有什么冤屈说与我听,莫要害了无辜的人!”我看着绣鞋的方向,一只黑猫跳下房檐,蹲在那儿.
　　“我本是一个良家女子,父母将我许配给王玉楼先生做妻,可我二人此前素未谋面,新婚之夜,我见他仪表堂堂,又不强迫我,以为可以安安稳稳度过余生。结果他竟将我典与他人,还掐死了我头胎生下来的女儿。”那女子的声音开始变得歇斯底里,“凭什么?凭什么要索我女儿的命,为什么偏偏是我的女儿!?”
　　“所以,你是忧郁过度死的?”我抱起那只黑猫。那女子没再说话,似乎是默认了。“你放心,我会还你一个清白,但请你让我们把庙会办完。”我说罢,所有的灯笼便又都亮起来,绣鞋也不知所踪,只有那只猫还在我怀里、
　　大街上的喧嚣声传进庙里,秦知行还有些惊魂未定,显然是觉得,自己的三观被颠覆了。庙会办的还算顺利,至少没再发生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