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恶意vs善意 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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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徐小冉，我搞不懂你。”
身穿白大褂细长丹凤眼带眼镜的主治医生徐清，病床上安稳沉睡少年身中16刀的病历被她拿在手里审视，抬眼看向吊儿郎当坐在床边观察陆星眠的我。
徐清是我的表姐，我二叔家的孩子，和我从小一起长大，典型家别人的孩子，当我还在风风火火在校园里闹革命的时候，她就已经连跳两级考入A大，又通过自己的能力留在了A市医院，我也没想到，陆星眠的主治医生居然会是她。
五个小时前。
我确实被陆星眠浑身带血昏迷的状态吓了一跳，虽然不满王畅的死手，但我亦是帮凶。没有办法还是叫了救护车将陆星眠送进了A市医院，小心的不能再小心。
一是怕方重明伯伯得知后担心，二是怕探视陆星眠奶奶被他撞见，他这么聪明，保不齐能抽丝剥茧发现什么。
我跟着医护人员上了救护车，救护车鸣笛驶过我生活了19年的地方，窗外景色变换，消毒水味道弥漫，我机械性得跟着人群奔跑，被门口医生拦下告知了“家属留下”，才明白陆星眠是进入了急救室。
门外“急救中”鲜红的字体亮起，把我带回了初中的那个岁月，朦胧的记忆掺杂的人群，刻骨铭心诸诸泣血的悲怆唾骂等，但我从未感知过后悔的情绪，就像一个非人的怪物，我甚至能开玩笑地想，陆星眠……不会也这么死了吧？
我的嘴没有开光，不坚定的念想也不会实现，“急救”牌子熄灭，我把袖口的褶皱抚平，站起身瞧着躺在急救室面色苍白伤口缝过针的陆星眠。主治医生问家属是谁，我不紧不慢地凑了过去签字。
“小冉？”
落笔抬头一看，哦吼，主治医生竟是老熟人。
时间回到现在。
徐清瞧着我半棍子敲不出屁的模样就来气，“徐小冉，你得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她有些怀疑道:“这是你男朋友吧？”
我嗤笑了声:“哪里像？”
陆星眠还配不上这两个词，不管是男朋友还是朋友。
徐清不满地盯着我，并没有听信我的说辞，“我要实话。”她无奈地走到床边，敲敲我的脑壳，“你是作为家属签的字。”
好吧好吧，若不说实话逃不了被老徐和方伯伯得知的命运，不如讨巧卖个乖求这个姐姐帮我隐瞒下来，我点头坦言道:“不是，他是我一同学，今天出去玩碰见的，瞧他可怜，他在A市也没什么亲人，我就给送到医院来了。”
徐清摸摸我的头，语气夸赞:“你做的很好，但是……”随即轻抚了一下眼眶，面色阴沉将病历递给我，语气严肃:“你知道这个同学可是得罪什么人了？在徐叔叔管辖的A市竟会出现这样的受害者。他身上整整被砍了16刀，有的伤痕骨头都翻了出来，万幸没有伤到要害，输了整整4580毫升的血液，缝了21针才保住了性命。”
徐清疲惫地捏了捏鼻梁，“你能明白吗小冉，这是一场惨无人道的报复。”
“你救了一个大麻烦。”
23.
徐清已经离开了，我落坐在沙发上，高级病房的灯光亮如白昼，我打量着窗外将要突破迷雾的太阳，好似要迎接新生。回想着徐清的话，一时间竟感到有点讽刺。
麻烦？陆星眠确实是一个大麻烦，可是……他如今的处境。是我徐小冉带来的。
酸涩在心底炸开，情绪翻涌，我瞧着病床上无知无觉的陆星眠，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堵得难受，奇怪，是药的副作用吗？我进医院之前吃过两片。
不过……既然我不爽，总该要有人付出代价。
24.
我放下手头发送成功的信息，脑内盘亘着专门针对陆星眠的计划，书本上都说攻略游戏虐人最痛，等男人爱上你无可自拔时，再狠狠甩掉。
可惜陆星眠太脏了，不然……我还真想尝试一下。咳，其实是我觉得这不足以陆星眠对我恨之入骨。
从陆星眠本人身上行不通，那就从陆星眠奶奶入手，若是陆星眠心心念念以为他的奶奶有那么一丝救助机会，但因为某个不干净的人死在了手术台上，而他又无意得知是我这个纯白无瑕的人做的，他会不会和我一起去死啊？
陆星眠会。想到此处，我就想兴奋得发疯，伴随着窗外一缕清晨阳光升起，癫狂地大笑起来。
25.
陆星眠沉重的眼皮艰难睁开，刺眼的灯光令他下意识抬手，却感受到了钻心的疼痛。记忆倾巢而来，陆星眠无力地闭眼，躺在床上不再动作，复又从杂乱昏沉的记忆里想到，昨天晚上他好像听到了陆小冉的声音。
陆星眠睁眼再次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却不料和床边侧趴着悠悠转醒，朦胧不解地揉眼睛，笑容明媚的少女对上视线，
“你醒啦。”
26.
陆星眠可以闻到少女身上清雅的香气，很奇怪，徐小冉整个人是恶劣的，骨子里透着暴戾和刻薄，但浑身充满了白茉莉的气息，他好似整个人被包裹住，陷入茉莉花丛，一时有些面热。
27.
？
我瞧着陆星眠抿嘴不发一言，眼神闪躲的模样，要不是我提前把他遭遇事故的路口监控截停，我都以为他知道我是罪魁祸首了。
我不满地开口:“我可是救了你，你什么态度？”
陆星眠抿紧下唇，清冷的脸庞有刚苏醒后的红晕，只是眼神略微疲惫垂眸不与我对视，嗓音沙哑得如同老式放映机，磕磕绊绊道:“你……不该救我。”
陆星眠结结巴巴的，浑身被绷带缠紧，也把他的嗓子拉锯了一般，额头上是讲话牵动伤口渗出的汗珠，我不解地皱了皱眉头，陆星眠一向求生欲望很强，此刻软唧唧的模样和反抗王畅时的威风凛凛判若两人。
我疑惑出声:“为什么？我不救你，你就会死掉了。你知道你进急救室多久吗？”我张开掌心，弯腰贴近陆星眠的面庞:“整整五个小时！”
陆星眠回神般望向我，苦笑道:“因为你救了一个麻烦。”他一字一顿，将自己的最脆弱压抑的情感剖析开，句句泣血，“徐小冉，你知道我的家境，你肯定能查到对吧。”
陆星眠第一次眼底不含任何杂质与我对视，眉眼冷峭清透含情，瞳眸是漆黑的墨色，我的心被撩起了一阵小钩子。
对于陆星眠的话，我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若我是天之骄女，那么陆星眠就是我的反义词。
28.
陆星眠全家是真正意义上从大山的小村落走出来的，他本来也有很幸福的生活，可好景不长，A市繁华奢靡，陆星眠的父亲沾染上赌博，越陷越深，他的母亲和奶奶多次制止却被殴打落下残疾病根。最终，陆星眠的父亲变卖掉一家打拼多年的老房子后卷款而逃，其母亲承受不住噩耗失足坠楼身亡，曾经的幸福美满之家徒留下了陆星眠和他的奶奶。
陆星眠奶奶就是因此患上了心脏病，一直在等待同源心脏，二人相依为命到现在，陆星眠在外兼职做鸭来钱快，只是想奶孙平安健康生活。可惜对陆星眠竟是奢望。
“我之所以落得这般境地，只能是得罪了什么人，你这个人平常虽然恶劣，但是我也从别处报复回来了，你现在救了我，我很感谢你。”
“但是，你救我的时机不对，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我害怕牵连到你。”
陆星眠说完，费劲地喘了口气，见我分神不在意的模样，有些着急:“你到底明不明白？”
我很莫名地。感到了不爽。
陆星眠逼逼赖赖这么多，无非说了两点，一是害怕牵扯我遭人报复，这个我并不担心，因为我相信王畅没有这个胆子，二是陆星眠居然从头到尾，都觉得我们是平等的吗？
我站起身，拂过两袖沾染床单的灰尘，“说出来的话自己信吗？陆同学。”
陆星眠顿时错愕:“什么？”
还在装。我收回手插在裤口袋，弯腰靠近陆星眠，呼吸交缠，眼神轻蔑:“你没恨过我，可能吗？”
陆星眠眼眸里清晰倒映着我放大的脸，我如愿以偿地，看到了他眼底的恐惧。
奇怪，更不爽了。
我抬手，陆星眠瞳孔一缩，他现在是伤患，只能任我为所欲为，下意识闭眼的动作取悦了我，不好的心情烟消云散。我拂过他的眉眼，缓缓善诱道:“你看，这么不就露馅了吗？你都快要恨死我了陆星眠，装什么圣父。”
29.
陆星眠恨徐小冉吗？他的心告诉他，这个人是很可恨的。这个徐徐善诱，浑身布满茉莉味纯洁的女孩子，心底里住着一个恶魔。
一开始厕所斗殴事件，陆星眠觉得错误对半开，对于一个尚未认识到玩伴的女生竖中指无疑是很不礼貌的行为。至于第二件……徐小冉嘲讽得也无可厚非，是他太冲动，学上了酒吧的不良习性，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对待一个女孩子，陆星眠也认了。
道德和自我秉性在不断的拉扯陆星眠的神经，母亲从小到大的谆谆教诲，教会了陆星眠“温良”，而现实让陆星眠“倔强”。但没有人告诉陆星眠，你该如何对待同龄的女生。
30.
一个毫无征兆闯入你人生，引起了你皮症，和你有过的女生。
想到这，陆星眠又止不住得徐小冉的触摸，他想唾弃自己的雨【望。
31.
陆星眠和徐小冉在厕所见面的第一眼，水流浇过头顶的那一刻，陆星眠就身方寸大乱了。
32.
陆星眠不愿做欲‖望的囚徒，他不是一个单纯无知的少年郎，徐小冉也不是soulmoe缺钱的同事。
更因为……太熟悉了，她看自己的眼神。
6年前那个男人想把全家人拖下水的眼神，如同一辙。陆星眠见过太多这样的人，初中企图拿铅笔扎他眼睛的同桌是一个，蓄意报复他的王畅是一个，如今的徐小冉也在其中。
可是徐小冉的眼睛清亮绚丽，和浑浊污秽不同。陆星眠愿意给双方，给自己一个机会。他是身处于脏污里的人，包容徐小冉身肩光明，不谙世事的女孩子，理所当然。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恶意vs善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