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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旁人闲话暗自难堪 秋意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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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渐浓,校园里的梧桐树叶一片片泛黄,随风飘落,铺在跑道两旁,满目清寂。
高二的日子被试卷、考试、早读晚自习填得满满当当,所有人都被高考的压力裹挟着,埋头赶路,无暇顾及旁人心事。
只有季南荞,心底始终装着一份放不下的执念,藏着一个不敢言说的少年。
她依旧保持着习惯性的关注。
课间趴在桌上小憩时,会悄悄睁着眼,看林淮序和男生在走廊说笑;午休去食堂吃饭,会刻意避开人流,却总能下意识搜寻他的身影;傍晚放学,会放慢脚步,只想远远跟在他身后一小段路。
她做得小心翼翼,自以为隐藏得极好,旁人不会察觉。
可少年少女的心思最藏不住,眼神的流连,下意识的留意,不经意的偏爱,总有蛛丝马迹会被人捕捉到。
最先看出端倪的,是班里几个爱八卦的女生。
起初只是私下小声议论,渐渐的,闲话越传越开,落在季南荞耳朵里时,每一句都像细沙磨过心口,难堪又无措。
“你有没有发现,季南荞老是偷偷看林淮序?”
“早就看见了,每次下课眼神都往那边飘,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
“性格那么内向,不爱说话,又普通,怎么敢喜欢林淮序啊?”
“人家林淮序那么优秀,追他的女生那么多,怎么可能看得上她?想太多了吧。”
“上次下雨林淮序送她回家,估计就是顺手帮忙,她还当真了不成?”
细碎的议论声,不远不近,飘进耳朵里,一字一句,都带着嘲讽和轻视。
季南荞每次听到,都浑身僵硬,指尖发凉,脸颊发烫,窘迫得无处遁形。
她最害怕被人看穿心事,最怕自己小心翼翼藏起来的暗恋,变成别人口中的笑话。
骨子里的自卑瞬间被无限放大。
是啊,她普通、内向、沉默、不起眼,家世不好,性格怯懦,确实没有一点能配得上光芒万丈的林淮序。
别人说得没错,是她不自量力,是她痴心妄想,是她明明自知差距,还偏偏不肯死心。
那些闲话像一把把细小的刀,轻轻割在心上,不致命,却密密麻麻地疼。
她只能装作没听见,把头埋得更低,假装看书,假装不在意,可心口早已酸涩难堪,狼狈不堪。
她不敢反驳,不敢辩解,也不敢抬头与人对视,只能任由那些闲话在空气里蔓延,任由自己陷入更深的自卑与自闭里。
这天课间,几个女生围在教室后排角落,压低声音说笑,眼神时不时瞟向季南荞,故意当着她的面低声议论。
“有些人啊,明明不起眼,心思还挺多。”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跟林淮序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人。”
“人家顶多把她当普通同学,她倒好,天天暗自惦记。”
话语刻薄,眼神带着戏谑和轻视。
季南荞坐在座位上,脊背绷得笔直,手指死死攥着笔,指节泛白,眼眶一点点泛红,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想逃,想立刻离开这个让人难堪的地方,可双脚像灌了铅,动弹不得。
就在她窘迫得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道清润的声音突然响起,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清冷与维护。
“课间好好休息,没必要议论别人。”
林淮序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就站在不远处,眉眼清淡,目光淡淡扫过那几个女生,语气不重,却自带一股让人不敢继续说笑的气场。
那几个女生瞬间收敛了笑意,神色尴尬,低下头不敢再言语,互相使了个眼色,匆匆散开了。
角落瞬间安静下来。
空气里只剩下风吹窗户的轻响,还有季南荞慌乱的心跳声。
她依旧低着头,不敢抬眼,耳根红得发烫,难堪之余,心底又涌上一阵说不清的暖意。
他又一次,不动声色地维护了她。
他明明听到了那些闲话,明明看穿了她的窘迫,却没有戳破,没有当众点破,只是淡淡一句,替她解围,替她挡住了那些流言蜚语。
林淮序没有走近,只是目光淡淡落在季南荞微微紧绷的背影上,停留几秒,便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自始至终,没有多余的话语,没有刻意的安慰,却足够让季南荞心头一暖,又酸涩不已。
他永远这样,温柔得体,分寸恰好。
不会给她过分的亲近,免得引人闲话;也不会冷眼旁观,任由她被人调侃难堪。
可也正是这样恰到好处的温柔,最容易让人沦陷,最让人放不下。
过了许久,季南荞才慢慢平复下情绪,抬起微红的眼眶,望向教室中间那个安静低头看书的身影。
心底五味杂陈。
谢谢你,总是在我最窘迫的时候,悄悄给我一点温柔,给我一点体面。
可也正是这份温柔,让我越发舍不得抽身,越发甘愿困在这场一个人的暗恋里,走不出来。
从那天之后,班里的闲话收敛了许多,没人再敢明目张胆议论两人。
但那份无形的差距,旁人眼里的不配,季南荞心里的自卑,依旧分毫未减。
她变得更加沉默,更加不爱与人打交道,课间不再随意抬眼,尽量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书本上,把心事压得更深,藏得更紧。
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想起他,想起他的温柔,他的维护,他眼底的善意。
她常常躺在床上,望着漆黑的天花板,悄悄想:
如果我再优秀一点,再开朗一点,再耀眼一点,是不是就有勇气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
是不是就不用永远差那一步,只能远远仰望?
可现实没有如果。
她生来敏感怯懦,生来平凡普通,生来就活在寒冬里,遇见他这一缕阳光,已是万幸,哪敢奢求更多。
日子一天天往前走,秋去冬来,天气渐渐转冷,寒风掠过校园,吹得树枝光秃秃的,天地间多了几分萧瑟冷清。
一如季南荞的心,看似平静无波,内里却藏着化不开的寒凉与执念。
她依旧默默追赶,默默喜欢,默默把林淮序当成自己唯一的春天。
只是她渐渐明白:
有些光,只能远远仰望,不能伸手触碰。
有些人,只能放在心底怀念,不能靠近相守。
有些心动,从一开始,就注定是遗憾。
十六岁的风,吹过梧桐,吹过少年肩头,也吹过少女藏在心底,不敢宣之于口的深情与卑微。
而故事,还在慢慢往前走,那份一步之遥的距离,那份注定错过的宿命,才刚刚开始铺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