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冠军奖励 ...
-
秋日的太阳悬得老高，光线明晃晃地砸在教学楼的瓷砖上，热气隔着鞋底往上钻，闷得人有点烦躁
高三（4）班的课间难得有了点动静，总算从埋首题海的沉闷里掀出一丝缝隙。
体育委员赵鹏抱着一沓报名表风风火火撞开门，嗓门亮得能掀翻屋顶：“都醒醒！下周秋季运动会，最后一年了，是骡子是马都拉出来遛遛！自愿报项，但咱班总分不能垫底，体尖生都给我站出来！”
赵鹏是实打实的A级Alpha，个子高腿又长，跑起来像阵风，就是性子直，说话跟敲锣打鼓似的，震得人耳朵发嗡。
他在过道里踱了两圈，手指点着报名表啧了一声：“男子100米还差俩，200米就一个人，4x100接力直接缺半边天……我说各位祖宗，青春不留白，好歹在跑道上留个影儿啊！”
底下应者寥寥，大多抬头瞥一眼，又迅速扎回题海里。
高三的日子被试卷和倒计时塞得满满当当，运动会更像是个不得不走的过场，没几个人真愿意费那力气。
陆亦舟对这类活动向来不感冒。
往年不是缩在看台角落补觉，就是直接溜去网咖，反正没人敢强迫他——校霸的名头，这时候倒成了最好的护身符。
可今年，赵鹏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体委晃到第三排，目光精准锁在靠窗那位转笔转得飞起的主儿，眼睛瞬间就亮了，把报名表“啪”地拍在桌面上：“陆哥！救星啊！200米，就缺您这号人物了！就您那速度，年级里谁与争锋？”
全班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带着点看好戏的兴味。
陆亦舟头都没抬，笔杆在指尖舞出残影，声音冷硬：“没空。”
赵鹏早有准备，凑过去压低声音，语气却更显恳切：“别啊陆哥。上回您翻墙，教导主任追出二里地，连您衣角都没摸到，这爆发力，不跑200米简直浪费。”
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笑声，后排张磊探出脑袋起哄：“陆哥上！让其他班见识见识什么叫校霸的速度！”
“没兴趣。”陆亦舟语气更淡，笔尖“嗒”地一声点在草稿纸上，戳出个小坑。
一直支着下巴看戏的沈烬知忽然轻笑一声，狐狸眼弯成月牙，眸光懒懒扫过陆亦舟的侧脸：“陆二少，体委都要给你跪下了，一点面子不给？”
陆亦舟斜他一眼：“你怎么不报？”
沈烬知挑眉，修长指尖在报名表“1500米栏”上轻轻一点：“陆二少，眼神不好使了？需要我帮你约个眼科吗？”
陆亦舟：“……”
沈烬知看他噎住，指尖轻轻勾了勾他校服袖口。布料蹭过手腕，有点痒。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你跑200米，我给你当专属后勤，端茶送水，擦汗，随叫随到，嗯？”
陆亦舟指尖莫名一顿，脸还是冷的，甩开他的手：“多事。”
话虽这么说，按在报名表上的手却没立刻推开，倒像种无声的默许。
赵鹏眼疾手快，抓起笔就在200米那栏刷刷写下“陆亦舟”三个字，笔迹力透纸背，写完揣起报名表就跑，边跑边喊：“定了定了！陆哥威武！”
陆亦舟指尖捏着笔杆。
……好像，有点冲动了。
时间溜得飞快，转眼就到了运动会当天。
秋高气爽，阳光亮得温和，不灼人，微风拂过，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操场四周彩旗飘着，广播里循环播放着激昂的曲子，各个方阵喊着口号走过主席台，空气里全是青春那股闹哄哄的劲儿。
高三（4）班的位置在看台东侧，视野不错。
陆亦舟找了个靠后的角落坐下，手里捏着一瓶冰镇矿泉水。
沈烬知很自然地在他旁边坐下，校服袖子轻轻蹭过他的胳膊，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
陆亦舟没说话，只是默默把矿泉水往自己这边挪了挪，腾出点地方，指尖悄悄蜷起，避开那点若有似无的触碰。
看台上喧闹无比，前排女生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讨论着哪个班的运动员好看，偶尔爆发出清脆的笑声。
沈烬知的1500米栏安排在上午十点。
九点半刚过，赵鹏就喘着粗气跑过来，手里捏着两张号码布：“沈哥！你的战袍！88号，吉利！赶紧别上，准备检录了！”
沈烬知接过，捏着一角侧头看向陆亦舟，嘴角噙着浅淡的笑：“陆二少，帮个忙？”
陆亦舟愣了一秒，才明白他是让自己帮他别号码布。
心里默默骂了句麻烦精，手却比脑子快，接了过来。
沈烬知很配合地转过身，微微低头。后领松松垮垮，露出一小截脖子。
陆亦舟捏着别针，手忽然有点笨，戳了两下都没对准，耳根悄悄发烫。
沈烬知低笑：“陆二少，手稳点，扎着我可是要你负责的。”
陆亦舟耳尖更烫，干脆心一横，“咔哒”一声把别针按死，布料被揪起一小撮褶皱。
沈烬知却像没感觉，转过身，目光落在他红透的耳尖上，笑意更深。
检录的广播适时响起。
沈烬知站起身，理了理衣角，视线落在陆亦舟身上，语气是难得的认真：“等我。”
他刚要走，手腕忽然被人轻轻攥了一下。
陆亦舟手指没用力，却攥得很牢。
他抬眼，眼神有点不自然，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看台的喧闹盖过去：“……加油。”
那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根小绒毛，轻轻扫在沈烬知心尖上。
他低头看着攥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指节纤细，用力到泛白。
他反手轻轻回握了一下，指尖擦过陆亦舟的皮肤，声音低沉又温柔：“好。”
说完，他转身跑向检录处，背影在秋阳下拉得修长，衣角被风扬起。
陆亦舟看着他的背影，指尖那点微凉的触感仿佛还在发烫。
他猛地收回手，抓起矿泉水瓶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压不住心底翻上来的燥热。
他没察觉，嘴角正悄悄往上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1500米栏比赛开始。
八名运动员在起跑线就位。
沈烬知在内道，背后的“88”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他微微躬身，膝盖弯曲，目光专注望着前方跑道，平日的慵懒散尽，透出几分锐利的锋芒。
发令枪响。
人一下子就冲了出去，看台瞬间沸腾，加油声震得人耳朵发麻。
“沈烬知加油！四班必胜！”
陆亦舟坐在看台上，目光紧紧追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沈烬知起跑稳健，按着自己的节奏，混在中段队伍里，显然在保存体力。
他的步伐均匀，呼吸平稳。
一圈，两圈，三圈。
赛道上的差距渐渐拉开，有人速度放缓，喘得厉害，有人脸上已经露出痛苦。
只有沈烬知，依旧保持着稳定的步频，一点点从人群里挤出来，不断向前超越。
阳光把他额角的碎发晒得发亮，汗水浸湿了额发，贴在饱满的额角。
他脸颊泛红，唇线紧抿，眼神却亮得惊人，每一步都踏得坚实有力。
陆亦舟不自觉攥紧了矿泉水瓶，指节发白，心跳声在喧嚣里格外清晰，一下下撞击着耳膜。
最后一圈，沈烬知突然提速，步幅陡然加大，摆臂有力，像一道闪电接连超越两人，强势冲到第一。
看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声浪，四班同学几乎要跳起来，赵鹏喊得嗓子都劈了：“沈哥冲啊！冠军！”
陆亦舟屏住呼吸，看着那道身影越来越近，看着“88”在风中飞扬，看着他率先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悬着的心才重重落下。
沈烬知冲线后没有立刻停步，慢走几步才撑着膝盖调整呼吸，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
立刻有不少人围了上去，有同班同学，也有别的班不认识的，递水的、递毛巾的，关切的话一句接一句。
沈烬知直起身，摆了摆手，没接任何东西。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直直看向看台角落。
陆亦舟对上他的视线，下意识想躲，却见沈烬知已经拨开人群，朝看台走来。
他的步伐因刚结束比赛而略显沉重，目光却异常坚定。
周围瞬间安静了不少，疑惑又探究的目光跟着他移动。
沈烬知走上台阶，停在陆亦舟面前，微微俯身。
他的声音因喘息而低哑，却格外清晰：“水。”
陆亦舟一怔，下意识举起自己喝过的矿泉水：“这我的，没给你准备。”
沈烬知挑眉，眼底漾开笑意，指尖点了点瓶身：“就要这个。就当是……冠军的奖励，好不好？”
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落在这一小块地方。惊讶、好奇、探究、恍然……各种情绪在空气里搅在一起。
死对头？
谁家死对头会这么自然地要水喝？
还用这种眼神看人？
陆亦舟脸颊瞬间烧起来，攥着水的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心里两个小人疯狂打架。
拒绝的话在舌尖滚了几滚，可一对上沈烬知那双含笑、带着运动后疲惫却格外明亮的眼睛，瞬间溃不成军。
僵持几秒，他几乎是自暴自弃地把瓶子塞过去，别开涨得通红的脸，声音闷闷的：“拿去拿去，烦死了。”
沈烬知接过水，眼尾弯起，笑得格外亮。
他拧开瓶盖仰头喝了几口，喘着气，冰水压下胸口的燥热。
递回去的时候，他随口说了句：“还行，挺甜的。”
陆亦舟一把夺回瓶子，耳根红得要烧起来：“滚远点，一身汗。”
沈烬知笑着任他推搡，踉跄半步站稳，目光却牢牢黏在他身上，笑意更深。
风卷着看台上的喧闹吹过来，带着点操场的尘土味和草屑。
没人说话，可空气里就是有点不一样，闷乎乎的，热得让人心慌。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冠军奖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