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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垂怜(三) ...

  •   待彻底看不见离风后,奉我身体微不可察的向她倾去,像怕吓到她一样,声音轻轻的:“你不害怕吗。”
      宁满风的目光在男人漂亮的脸上转了一圈,她站起身拍干净身上的土:“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害怕也没用。对了,双生蛊是什么?”
      少女一脸坦然。
      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个态度,奉我愣了瞬,随后解释道:“如同字面意思,双生蛊是一种子母蛊,只要母蛊还活着,子蛊不管受多么重的伤都不会死。”
      离风给活蹦乱跳的宁满风喂下了母蛊,又喂奉我吃下了子蛊。
      在蛊虫的影响下,奉我捡了一条命回来。
      “托你的福,我现在还不错。”
      宁满风左右打量,男人现在的状态是不错,虽然仍然毫无血色。
      “那如果母蛊受伤呢?”宁满风从行囊里找出干饼。
      奉我解释:“就算是一点伤,子蛊也会承受比母蛊疼十倍的痛;如果母蛊受了致命伤,子蛊会替代母蛊死亡。”
      “但如果子蛊有了致命伤,只要母蛊健康,就会吊着子蛊的半口气……所以子蛊为了自己的命,会拼命保护好母蛊,这种虫一般出现在雇佣关系中,比如主人和人狗。”
      他语气淡淡,宁满风很知趣,她闭上嘴,分了男人一半干粮。人狗完全是字面意思……好直白。
      天彻底黑下来,而宁满风野外生存能力为零。
      奉我便主动揽过这份责任,还不知道从哪儿拿了两身干净衣服和热烘的食物,比她的干饼香多了。
      有了正经食物,宁满风果断把干饼塞回行囊中。
      他坐在宁满风对面,问道:“姑娘怎么称呼?”
      “宁满风。”
      奉我嗯了声,视线从她脸上移开。
      宁满风礼尚往来:“你呢?我该怎么称呼你?”
      “称呼我奉公子便好。”他拿木棍挑了下火堆,纤长的眼睫盖住眼瞳。
      “你姓凤?好少见的姓,好好听。”奉凤同音,宁满风不知道是哪个字,凭着多年来混迹各种龙傲天话本的经验,她先入为主以为是凤凰的凤。
      奉我权当宁满风是对的,也不纠正,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柴火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庙内回荡,宁满风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她被马儿的嘶鸣声吵醒,揉着眼睛爬起来,‘啪嗒’一声,身上披着的外袍掉在地上。
      她不记得昨晚身上有盖衣服,猜也是奉我给她盖的。
      折好外袍,宁满风抱着它走向门口。
      奉我不知从哪儿弄来驾马车,马儿正停在庙前,同时他换了身方便驾车的装束,在日光下抚摸着那匹枣红马。
      他看这马儿高大有力气才将它买回来,没曾想竟然是个吵人的,下个城镇要把它换掉吗?
      马儿似感受到身旁人情绪,不安的动了动蹄子。
      奉我接过宁满风递来的外袍,看着被折的方方正正的外袍,他有些失笑,从车内取出一张地图:“你自由了,接下来想去哪?都由你决定。”
      宁满风看都没看地图:“先去最近的城镇,你这一身伤得好好解决一下,钱……”
      “不必担心。”奉我语气鼓励。
      ……真是让人安心的一句话。
      宁满风试探的摸了摸马鬃,见马儿没反抗,放心的顺着马毛。
      看马还挺乖,奉我便打消了卖马的念头。
      宁满风摸爽后爬上马车:“起驾吧凤车夫!”
      他顺从应和。
      到了镇子后,两人直奔医馆,宁满风连说带比划,跟大夫说奉我的伤。
      医馆的大夫姓李,他粗听后连忙上前查看,扒开男人衣服看到快要结痂的伤口,沉默。
      李大夫:“…这就是姑娘说的命不久矣危在旦夕快要撒手人寰的伤者?”
      宁满风:“……该怎么解释呢。”昨天确实要死了,这双生蛊还挺厉害。
      说是这么说,负责的李大夫还是把奉我带进医馆后面的房间,重新给他包扎处理伤口。
      但在看清奉我身上的伤口时,李大夫暗暗心惊。
      也就那么几个小的伤口要结痂了,其他更大的还在冒血,只不过是因为扎的太紧血流不出来而已。而且因为扎的太紧,像手臂那些地方已经泛起紫。
      李大夫看这极其业余的手法,胡子气直了:“谁给你包的?再晚点儿你这胳膊就别要了!”
      奉我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
      宁满风昨晚又撕了件旧衣服给他重新包了遍,这已经比第一次包的好多了。
      李大夫唤来药童一起给奉我处理伤口,还把宁满风叫进来让她在一边儿学着点,顺便把她骂了一通。
      宁满风知道自己包的烂,没敢还嘴。
      期间奉我想替她说话,被李大夫按了回去。
      “让人姑娘学着点儿怎么了?这次是你受伤,包这成样就算了,以后她自己受伤怎么办?”
      现在的年轻人!
      一番包扎后,奉我被包的像个木乃伊,连那张漂亮的脸蛋也被裹起来一半,宁满风在一旁想笑又觉得不好。
      李大夫拿了药膏给宁满风:“我和你说些注意事项。”他叮嘱伤者这几天要忌辛辣忌生冷,又说这个药多久换一次。
      听完,宁满风感觉自己责任重大,但又隐隐觉得这好像不是自己的责任,离开医馆后看着奉我欲言又止。
      奉我莞尔:“宁姑娘想说什么,但说无妨。”
      她眼神乱飘,犹豫道:“……药膏要不自己涂吧?还有药,能自己煎吗?”末了还找补一句,“毕竟男女有别。”
      刚才听李大夫说了一大堆好麻烦,而且她隐隐觉得自己被什么绑架住,好像叫道德。
      但怕麻烦盖过了她的道德,她安慰自己这身伤不是她造成的,而且她还为他吃了虫子。
      奉我:“……姑娘在理。”
      他接过宁满风手里的药包和药膏。
      离开前李大夫给他们指路,顺着李大夫指的路,两人很快找到客栈,宁满风站在柜台前,目光一错不错的看着奉我。
      奉我忍着笑:“店家,开两间房。”
      拿到钥匙后她快步上楼,已经有好几天没在床上睡觉了,宁满风现在非常渴求床褥。
      奉我的目光追随着那青绿色的身影,直到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听到楼上关门声响起,他也慢悠悠上楼,进房后坐在床边,抽出长剑擦拭上面的血迹。
      少女救了他,按理说他该还她些什么,但什么才是少女喜欢的,金钱、权利,亦或是美色?
      想到美色,奉我下意识摇头。美色行不通,相处几天了,他的这张脸都没把宁满风迷住,这世间还有比他更惊艳绝尘的人不成。
      至于剩下两个选项,往后日子还长,他会慢慢找,是人就有欲望,他相信他定能找到她喜欢的东西。
      收起长剑,隐隐的痛感从胸口传来。
      对了,她现在缺钱。
      宁满风并不知道奉我想什么,在房中一觉睡到晚上,正好赶上店小二送晚饭。
      睡醒还正赶上吃饭的宁满风洋溢着快乐的笑容。
      奉我掐着时间,等宁满风吃差不多了,起身去找她。
      站在门口略微整理下衣襟,他抬手敲门。
      听到敲门声,宁满风放下筷子去开门,看见来人后她不解:“有什么事吗?”
      奉我一身白衣,怀抱个精致的木匣,发丝在脑后简单扎起。他微微低头,温和的注视着宁满风:“宁姑娘,我有些东西要给你看。”
      宁满风给他让道:“进来吧。”
      “我特来感谢宁姑娘的救命之恩,这是一些谢礼。”奉我一个跨步进屋,在她面前打开木匣,里面整齐的银锭差点晃瞎她的眼。
      宁满风啪一声把匣子盖上。
      奉我蹙眉,下意识侧头,试图理解她做这个动作的原因。
      宁满风一脸严肃,训斥他:“财不外漏,你这要是被有心人看见会惹麻烦的。”
      天呐那可是一木匣银子,他哪儿偷的。
      她不自觉瞟奉我挂在腰间的剑。
      见她态度坚决,奉我坐下,把木匣放凳子上:“那便先在我这里存着好了。”
      她不喜欢银子吗?
      宁满风看奉我那样只觉一个头两个大。
      头好痛。
      “你下午煎药喝了吗?”
      “……忘记了。”
      头更痛了。
      于是宁满风去他房里拿了包药,拉着奉我下楼找掌柜借厨房。
      掌柜爽快应下。
      虽然说要煎药,但多年的鬼生让她已经忘记药该怎么煎,目光自然的投向奉我,意思是你的药你来熬,她不会。
      奉我颔首接过药包。
      “家里不曾煎过药吗?”他随意搭话。
      宁满风回忆原身留下的记忆:“煎过,但娘怕我偷药,不许我煎。”
      “是这样啊。”
      听起来很惨,按正常来说听到这话的人应该安慰几句,不过奉我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值的安慰的事。
      后厨没人再说话,直到药咕嘟咕嘟冒起水泡,奉我才意识到,这种事在正常人身上好像是很惨的,于情于理该安慰几句。
      他偷偷看向捡了根细木柴,坐在矮凳上自娱自乐的宁满风,她好像一点都不在意刚才的话。
      一时间奉我拿不准要不要安慰她。
      药就在沉默中煎好。
      看奉我眉也不皱的喝下漆黑的中药,宁满风寻思这人没有味觉吗。
      收拾好后厨,两人上楼,宁满风以为奉我该回他自己屋了,但他跟在她屁股后面进了她的屋。见他稳稳当当坐在那儿的样子不像要走,她又刚睡醒不着急睡觉,索性让他待着。
      奉我又坐了一会儿,起身离开。宁满风眼尖,看见木匣被落在凳子上,抱着木匣追过去。
      他听见敲门声打开门,眼里含着笑意:“宁姑…”
      宁满风打断他:“你的木匣,落我屋了,我给你拿过来。”
      奉我接过木匣:“…多谢。”
      宁满风摆摆手示意没事,走的时候还贴心的帮他带上门。
      ‘吱呀’一声,木门被关上,挡住了奉我若有所思的脸。
      他故意落下的,结果她还追回来还,看来是真的不喜欢银子。
      宁满风要知道他是这么想的指定喊冤,她只是不想要来路不明的钱财,她还是爱钱的,很爱很爱。
      第二天宁满风起了个早,下楼想吃早饭,却在楼下的角落看见奉我。
      她走过去坐下:“早啊!你也来吃早饭啊。”
      奉我弯起眼:“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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