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游魂出古寨观祭礼 我们是来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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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允瑾不必说，整个天界没有人不认识他，只是惊讶于他居然也下了凡，放在往日，他只要将接收到的任务派发出去，自会有人抢着帮他做事，从来不需要亲自动手。
谢声寒向众人介绍：“各位，这位是前不久刚入职的神官乐无怀，水官大人带他下来历练。”
众人又明白了，这是在培养接班人呢！
神官在位久了攒够了香火也可以申请“退休”，但退休之前为了防止职位空缺，一般都会提前培养自己的接班人。谢声寒也是带了现任地官两百年后才退位当的馆长。
和一圈神官打过招呼后乐无怀这才入了座。
左边是和乐无怀一样新被点将的神官裴知序，也是个天资极高的新星，据说他在考核中在没有人带的情况下独自破解了心魔，因此一骑绝尘，成为新晋神官第一。
同样是新晋神官，他俩很快便相熟了，互相分享了自己的考核经历后觉得甚是投缘，一拍即合当下便交换了联系方式。
桌上的饭菜与人界别无二致，大家吃着饭互相交谈，一片其乐融融。
酒劲上头，有些头部神官开始以“红包”的形式分发他们名下过剩的任务，这些任务虽然繁杂报酬又少，但对于小神官来说却是他们积累名气的大好机会。
等乐无怀登进系统任务早已被抢完了，他料到了这个结果，内心并无太大波动。
好运是绝不会落到他头上的，因此他对所有事情都不会抱有太大希望。
裴知序倒是抢到了，但他愣愣地盯着手机界面，许久没动作。乐无怀凑过去，瞥见那任务报酬居然为零，也愣了一下。
他转头问褚允瑾：“还有没报酬的任务啊？”
褚允瑾道：“会有人侥幸，想着万一自己求的神官手上没活，闲得没事干顺手就帮了他，所以祈愿的时候是不愿出供奉的。”
乐无怀轻叹一口气，不予评价。
裴知序道：“这个祈愿体量还不小，需要三个人才能开启，我导师这几日没空，能请你们随我同去吗，放心，我会额外给你们报酬的！”
乐无怀思考了一下道：“哪有付费上班的，我正需要锻炼的机会，可以同你一起的！”
“我也同你去。”褚允瑾顿了一下又道，“我不放心你们。”
天帝指定褚允瑾为乐无怀的上司，乐无怀以为他参与任何项目都要经褚允瑾的手是为了防止碰上棘手的任务神不知鬼不觉被灭了还没人收尸，不然他实在无法说服自己褚允瑾从他去上天庭到现在一直和他在一起是为了什么。
裴知序将任务详情发给了乐无怀他们，宴席也将近尾声。
告别众人后，两人回了房间。
乐无怀用平板解压了裴知序发的压缩包，褚允瑾去洗漱了，他先行看了眼。
新任务坐落在一处四面环山的苗寨。
据说那座苗寨受了不知名诅咒，经常有游魂出没，一不小心被缠上就要往死里跑，不然会被这游魂丢井里。
那寨子里的井早已被他们填上，只不过井底里出口还是有段距离，爬上来还是要费不少功夫，因而影响了当地居民正常的生活，所以有人偷偷发出祈愿，想让神官帮他们捉魂。
乐无怀心想，这寨子里的人还真能忍，被骚扰了这么久才发了一个没有香火的祈愿，万一没人接岂不是要被折磨一辈子。
褚允瑾洗完澡出来，水气氤氲里，凝视乐无怀，朦胧中看着他坐在桌旁专心看平板的样子，忽然愣怔，心底封尘多年的记忆有一瞬间被撬动，但在乐无怀转过身来时又重新归于平静。
两人分配到一间双床房，乐无怀之前出差也经常和同事订双床，因此并不觉不自在。他把平板给褚允瑾后便去了卫生间洗漱，等他再次出来，平板已被放好在床头，而褚允瑾已经睡下了。
他放轻声音，小心翼翼地上了另一张床。
枕夜而眠，浮生异梦。
翌日，三人在会所大堂相见，谢声寒送给他们一只自己做的木船，那船是一次性的法器，只需设定好目标地点就可，也不用掌舵人，非常方便。
木船载着他们到了寨口便自动散架了。
寨子坐落于青山之间，抬眼便能望到层层叠叠的吊脚楼，山风拂过，带动檐角悬着的风铃，声音清亮。
山中有薄雾虚浮，阳光洒下来，光影错落交缠，寨口的风雨桥上蹲着一个孩子，桥下水流缓缓，美得像幅画。
裴知序远远喊了声：“你好小朋友，请问可以问个路吗？”
那小男孩长得可标志，眼睛大得如葡萄一般，他的眼瞳在阳光的照射下竟然呈现出彩色，小脸又白又嫩，干净地仿佛能掐出水，更显得他无辜可爱。
但他的左耳带了一只血红耳坠，这个年纪的小孩打耳钉的确实不多见，耳坠随着他起身的动作前后晃动，沈知序注视着他，太阳穴闪过一丝疼痛。
这小男孩也不怕生，手里抓着一条大青虫，径直向三人走来，身上银饰对碰，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你们来干嘛的？”小男孩歪了下头，故作疑惑地问道。
乐无怀信口拈来道：“我们是做地质考察的大学生，路过此地，想借个宿。”
小男孩道：“你们走吧，我们这里没有住宿的地方。”
裴知序从怀里掏出一把糖递给他，诚恳道：“这荒郊野岭的夜路也不好走，小朋友你能帮帮我们么？”
小男孩接过糖，七彩瞳孔蓦地放大了一瞬，如同烟花在他眼中绽放，他震惊地望向裴知序，嘴角明显抽了下。
乐无怀只当小孩没见识，心道有戏，连忙顺水推舟哄道：“是呀，不然我们只能睡在山里了，小朋友你就帮帮忙吧！”
小男孩回过神来，对着三人道：“行吧，那跟我来，我家有空房间。”
褚允瑾温声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头也不回，右手抛着裴知序给的糖，左手抛着那条大肥虫，道：“我叫阿念，思念的念，它叫阿青，是我的好兄弟。”
乐无怀看着这被抛上抛下即将甩出脑震荡的虫子，忍不住道：“你这好兄弟身体素质不错！”
阿念森然道：“他老了，需要我帮他活动活动。”
寨子里特别安静，连个人影都没见着，阿念说今天有大事，大家都聚在神婆处观礼。
几人在阿念家门前站定，等他掏钥匙的间隙，褚允瑾问道：“你怎么不同他们一起？”
阿念开了门，作出请进的手势，眼睛却牢牢盯着沈知序：“我要是去了，你们就要露宿荒野了。”
一路上阿念总是若有若无地瞟向沈知序，对他的好奇溢于言表，几人看出了，但却没有点破。
阿念家很大，也很冷清，虽然家居物件样样齐全，但整齐地如同刚刚搬进来似的，没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阿念看出了他们的顾虑，拉出一张长凳，道：“我父母常年在外做工，家里只有我一人。”
沈知序道：“那你吃饭怎么办？”
阿念道：“有时我去神婆家吃，有时我自己应付两口，我又不是不会做饭。”
乐无怀道：“上学呢？”
阿念道：“我们苗寨的孩子不需要上学。”
他说得这样理直气壮，倒让乐无怀噎了下。
他这个从小接受义务教育思想的脑袋实在没考虑到这些。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女孩推门而入，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道：“阿念......婆婆......叫你赶快去祭坛......”
阿念神色一变，推门而出，一溜烟跑没了影。
女孩转头朝着众人道：“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跟上？”
有女孩带路，他们很快就到了祭坛，祭坛那围着许多人，有些人手里拿着点燃的火把，熊熊燃烧的火焰对着祭坛中央粗木桩上绑着的那个年过古稀的老人。
阿念站在木桩前，和旁边的神婆窃窃私语，这个被小女孩称作婆婆的女人看她的样貌也不过十八九岁。
众人在阶下你一眼我一语，争执不休。
“庄爷爷为我们寨子做了这么多，一门心思都扑在寨子上，不能放过他吗？”
“就算寨子都是他建的老了就是老了没用了，我们寨里不养无用的人，这不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么？”
“别人也就罢了，可是庄爷爷，他对我们有多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但庄爷爷年轻时不也亲手烧了他的祖父么，凭什么到他这里就要走特殊？”
“你别瞎讲，我可没说给爷爷搞特殊，我只不过不舍得爷爷！”
阿念重重“啧”了一声，人群渐渐停止了争吵，个个脸上罩着一层紧张。神婆点了几下庄老头的穴道，原本昏迷不醒的老头渐渐有了动静，全身抽搐了下后猛然惊醒，眼神从涣散中慢慢恢复清明，最终回了意识，发现自己被绑在木桩上。
“呜呜呜——”
老头开始呜咽，张口想说话却发觉自己没办法发出声音，只能猛烈地扭动身躯，企图挣脱束缚。
有人开始躁动，举着火把试探，老头扭动更甚，嘴巴大张，甚至咳出了血，显得狰狞可怖。
阶下有个男人突然朝着他跪下，那是庄老头的儿子庄墨砚，他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大喊一声“你别怪我！”后抢过旁边人手上的火把，往老头身上一丢。
老头穿着草编的麻衣，火苗一接触便收不住地烧，很快便包裹住了全身。在被烧死之前，老头终于惨叫出声：
“啊——”
乐无怀三人看着，却没上前。
一来他们初入此地，还不了解当地形式风俗，二来老头的结局由冥界决定，他们接到的祈愿是捉拿游魂，并不是拯救落难老头，也就没有干涉此次因果。
庄墨砚一边痛哭一边哀嚎，眼里却无半分泪水，唯有家中拖累终于甩掉的庆幸。
阿念在台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切，仿佛他们在上演一出苦情戏。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游魂出古寨观祭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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