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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一世记(十九) ...

  •   一孑调整了紧锁的躯体,重新舒展,把手缩回来甩了甩让血液加快循环。
      等到两人扼腕——在唯一相通的泥洞里紧紧抓住彼此的手腕,像给彼此号诊,野麦已不再长叹,注意力转移,“这是老鼠打的吗?棺材洞呢?妙哉。”

      都一孑生气地动动手指揪他的手,手冷,痛的反应随之迟钝。
      野麦没想惊恐万状,□□攻击不行,就进行语言上的侮辱。
      都一孑真想臭骂都一孑一顿,讲清老鼠洞的来龙去脉。此处省略一万字。

      “原来如此。”野麦终于牵到手了。
      “能不能牵牵脚呢!”
      “你真是二货白痴一个。”一孑不想骂人的。

      “没想到我们的棺材被我一手打造得如此富有情调,如果有来生,我绝对不会虚度年华,我要依靠棺材成为百万富翁,为每一位半截入土至上的顾客打造一款私人订制的棺材房子,让他们宾至如归得不要不要的。”
      “呵呵,哭得不要不要才对,”野麦冷笑几声,“不过看样子确实行得通,你心灵手巧,干这买卖,肯定能干得惟妙惟肖的,保证稳赚不赔。”
      “我嘴笨,还得配上机智、聪颖、巧舌如簧的你,配上能把长舌妇说败的你才行,你意下如何?”说的话莫名戳中了泪点,野麦擦擦盈满眼眶溢出眼角的泪。

      都一孑抽抽酸楚的鼻子,心里很不是滋味,一阵一阵离别前肝肠寸断般的剧痛袭来。
      “也可以,不逾矩。”野麦爽朗回答,眼泪丝丝落下。

      “不行,挺住,我们不能哭。”
      “为什么?”
      “我的眼泪留下来就结冰了,眼球好似也结了一层,不知道是不是冰,就是很硬很凉的,刺得眼睛特别不舒服,像待在冰窖,我嘴唇、眉毛和脸都结了一层霜,说一句话肺就跟灼烧似的疼痛难忍。”

      野麦同感,衣服动一下能发出坚韧的音响,硬邦邦的和铁皮一样,听了一孑的话,怕心灵的窗户冻住,他急忙擦干眼泪,绷不住迸发的感情,情不自禁笑了出来。
      “你怕是吗?”

      “怕什么,和阎王爷亲嘴亲习惯了,我们都是死过的人,生命重来一次实属不易,我感到可惜的只有不舍。”
      “一孑,我睡不着。”
      “别怕。”都一孑睁眼说瞎话。
      “我不怕,冷,睡不着。”
      “任何事情都得循序渐进的,别着急投胎。”野麦破涕为笑,笑声经久不息。

      “你的啼哭声,你的笑声都越来越像初生的婴儿了……我想起我从停尸房抱回你的时候……”都一孑再也忍不住,大声哭了出来,“我怕,我怕,我怕,我怕死……”
      从这一刻起,野麦和一孑没再说一句话,一孑哭到睡着了,身体还在抽搐。

      野麦劝慰都一孑不要哭,有好几次他想起身,去隔壁的棺材里将其拉出来,两人何不在温暖的树屋里拥抱死去。
      严寒击倒了他,他没有力气打开棺材盖走出去,他没有勇气放开牵着她的手,怕放开了就再也牵不上,还怕糟蹋了两人之间的承诺,担心给人看见他们未寒的尸骨。

      野麦得确保没人来打扰他们死后魂魄的安宁,他选择不动,内心是懊恼的、羞愧的、矛盾的
      听着心爱女人逐渐低去的啼哭声而无能为力,他也哭了,声音越来越小,痛苦地低声呻吟着。

      两个人的声音同时消失,最终他们并不是意志薄弱咬着牙被冻死的,在泪水泛滥中不明不白地入睡了,梦注定不会是美好的。

      ……

      稀里糊涂的,电影院幕布打出了结束两个字,两位观众泪眼婆娑。
      眨眼间,野麦变回了那个连趴都没学会便在腹中不幸夭折的婴儿。
      都一孑渐渐老去,她又看到了一百岁那年的自己,有着那么丑陋而苍老的面貌。

      他们都死了,一个皮糙肉厚的老婆婆,一个粉嘟嘟细皮嫩肉的大胖小子,竟不敢想象他们曾一同携手并肩走过五十年的风云变幻。
      到最后一刻,二人握不上手,死婴野麦的手未免太短了点,去世的百岁老人都一孑也没有紧紧拽住他的手不放开的自主意识。

      故事讲到这,与能否牵着脚又有什么关系呢?
      唉,总比用特效药强力胶水把两人粘一起要好。

      那不如把两人的头发打个结,来生有缘,继续做结发夫妻好了。
      就像两朵花到该枯萎的时候了,一朵岌岌可危渐渐枯萎,一朵回到含苞待放生命的最初形态。

      可以想象十年后乃至百年后会出现这样一幅画面,棺木慢慢腐烂,两副骨架,一大一小,皆被树根缠绕着,经受木头的撮合,再度相拥。
      明日的太阳定当照旧冉冉升起,和煦的阳光将普照进千万幢房子,对于洗刷了旧年的千家万户来说,又是无比晴朗、无比美妙的一天。

      2017年12月19日星期二
      天气:不得而知,晴吧,早晚温差大,风同上
      时间:01:45

      我们都说
      奔波岁月源远流长
      要求人必须衣着鲜亮
      避免不了他人口腹之脏
      我们尝过世态炎凉
      游历世间大小角落
      连路牌都约法三章
      我们不懂何为沧桑
      这个世界光怪不敞亮
      我们放逐那一缕阳光
      身体饱硕精身不良
      总有人挡住前方明亮
      鬼压床式苟延残喘
      你们都说他们都说
      何必在意谎言不明下落
      我们会一直路过
      像从来没打交道的走过
      你们都说他们都说
      相濡以沫相忘了错过
      用语言违背一生嘱托
      那什么叫作过错
      你们都说你们都说
      我们有时太过于执着
      演变成任性的浮沫
      落下九天还有始末
      你们都说你们都说
      我们受够你们的冷漠
      不要武装就不要啰嗦
      留下遗言是对是挫
      他们都说他们都说
      我们的解脱是种解说
      随着时间越发无措
      只剩狼狈兀自闪烁
      他们都说他们都说
      颤巍的折翼很多
      每走一步狠狠地跺
      蝴蝶从未美丽过
      我们都说我们都说
      我是主导自我的烟火
      离群索居我们都做
      你们偏方不科学造作
      我们都说我们都说
      朗朗上口未必假说
      宵小的快活
      别颠覆小自我
      我走之前我走之后
      有什么改变你尽管开口
      别想独自犯愁
      就别范畴
      我一无所有

      一八年三月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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