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物焉1》诗淤

1、初遇

　　正文开始前，我先说明一下，这篇小说是我原创的。两个主角，都是我的自设，算是我自设原世界的平行世界。除了这一篇文章，还打算写一篇《兽物焉2》故事线是两个主角转世。这篇文章的配角，这选自我朋友的自设，当然我也有把我自设给我朋友用。《虚界回响》中150多章出现的清淤就是我的自设。虽然文可能会有点水，但希望大家不要嫌弃。接下来，正文开始了：
　　《兽物焉》第一章初遇
　　实验室的白色走廊长得似乎没有尽头。
　　三岁的清淤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白色实验服。他的左边是一岁的妹妹礼诗，右边是三岁的哥哥书乐。三个孩子手牵着手，排成一条小小的队伍，跟着前方穿着白色制服的研究员走着。
　　“记住，抬起头来，不要东张西望。”研究员头也不回地说道，声音里没有丝毫温度。
　　清淤紧抿着嘴唇，努力抑制着猫科动物基因里那些叫嚣的本能——对陌生环境的好奇，对未知事物的警惕，以及对温度变化的高度敏感。他握着妹妹的手，感觉到那只小手正在微微颤抖。礼诗只有一岁，是所有等待被挑选的孩子中最小的一个，走路还不太稳。
　　“哥哥，我冷。”礼诗小声说，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清淤没有回答，只是将妹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他不能说话，不能表现出任何超出常规的情绪，这是实验室教给他们的第一课：服从与沉默。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透明的观察窗，窗外站着形形色色的人。有的是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有的是身着军装的军官，还有的是穿着昂贵便服的普通人。他们指着孩子们交头接耳，就像在观赏什么珍稀动物。
　　事实上，他们确实是“珍稀动物”——基因工程的产物，人类与动物的混合体，被创造出来的活体兵器。官方名称是“兽物”，取自“半人半兽之物”的简称。自五十年前人类首次成功将动物基因与人类胚胎结合以来，世界各国争相投入这项技术的研究。兽物拥有远超人类的体能和恢复力，极难被杀死，是完美的士兵和刺客。只是培养一个兽物的成本极高，且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三十。
　　书乐突然停下了脚步，清淤差点撞到他背上。
　　“看那边。”书乐小声说，猫科动物特有的竖瞳紧盯着观察窗后的某个人。
　　清淤顺着哥哥的视线望去，看见一个与周围成年人完全不同的身影——那是个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的小男孩，有着棕色的卷发和混血儿特有的深邃五官。他趴在观察窗上，鼻子几乎贴在玻璃上，一双大大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走廊上的孩子们。
　　与其他冷漠或审视的目光不同，那孩子的眼睛里充满了纯粹的好奇，甚至还有一丝清淤无法理解的......温暖？
　　“那是清莲少爷，实验室负责人的儿子。”走在前面的研究员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谄媚，“你们很幸运，能被带到这个级别的挑选会。今天来的都是大人物。”
　　清淤没有回应，只是继续盯着那个小男孩。清莲也注意到了他，两人的视线隔着玻璃相遇。那一刻，清淤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那只人类幼崽能够看透他冷漠外表下的一切。
　　队伍继续前进，最终停在一间宽敞的白色大厅里。大厅中央是一个圆形平台，周围是一圈圈逐渐升高的座位，像一个小型的罗马竞技场。平台上已经站着十几个孩子，年龄从一岁到五岁不等，都是等待被挑选的兽物。
　　清淤扫了一眼那些孩子，认出几个熟悉的“品种”：有狼基因的，行动敏捷，嗅觉敏锐；有熊基因的，体型壮硕，力量惊人；有鹰基因的，视力超凡，能在高空锁定目标。而他们三兄妹，是缅因猫基因的携带者——平衡性极佳，反应迅速，夜视能力强，适合潜行与突袭。
　　“上台，站好。”研究员命令道。
　　三个孩子爬上平台，按照指示站定。清淤站在中间，一边是紧张的书乐，一边是快要哭出来的礼诗。他挺直腰板，强迫自己直视前方，尽管内心的恐惧几乎要将他淹没。
　　座位区逐渐坐满了人。清淤看见清莲被一个高大的男人抱在怀里，坐在最前排。那男人有着与清莲相似的五官，但更加冷硬严厉，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肩章上的徽章显示他是这个实验室的最高负责人。
　　“各位，欢迎来到第三实验室的兽物挑选会。”一个声音通过扩音器响起，“今天我们有十五个新成品等待认养。他们都是经过严格筛选和基础训练的优质兽物，品种多样，各具特色。按照惯例，价高者得，也可以根据您的具体需求定制培养方案。”
　　清淤感到一阵恶心。他们被当作商品一样展示和拍卖，而买家则是那些需要活体兵器的人——政府、军队、私人武装组织，甚至一些富有的个人。
　　第一个被拍卖的是一个五岁的狼基因兽物。竞价激烈，最终被一位军官以惊人的价格拍走。那孩子被带下台时，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同伴，眼神空洞。
　　轮到他们三兄妹时，拍卖师清了清嗓子：“接下来是一组特殊商品——三个缅因猫基因兽物，两男一女，来自同一批次实验。他们的优势是......”
　　“我要中间那个。”
　　一个稚嫩但清晰的声音打断了拍卖师的话。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声音的来源——五岁的清莲从他父亲怀里探出身子，小手指着平台上的清淤。
　　“清莲，别闹。”清莲的父亲皱眉道。
　　“我没有闹，爸爸。”清莲转头看向父亲，眼睛里满是认真，“我喜欢他，我想要他。”
　　几个买家发出低笑，但清莲的父亲没有笑。他审视着清莲，又看了看平台上的清淤，似乎在衡量什么。
　　“清博士，既然令公子喜欢，何不成全他？”一位坐在旁边的军官微笑道，“反正这三个孩子都还小，需要长期培养。让清莲少爷先挑一个，剩下的两个我们再竞拍也不迟。”
　　清莲的父亲——清博士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吧，中间那个归你。但清莲，你要记住，这不是宠物，是兵器。你要对他负责，明白吗？”
　　清莲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我明白，爸爸！”
　　就这样，在没有任何竞价的情况下，清淤的命运被一个五岁孩子的一句话决定了。他被带下平台，走向那个即将成为他“饲养员”的小男孩。
　　靠近时，清淤第一次看清清莲的全貌。他比从远处看更加精致，皮肤白皙，睫毛很长，棕色的卷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最特别的是他的眼睛，既不是纯粹的棕色，也不是蓝色，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琥珀色，清澈透亮，仿佛能映出人心。
　　“你好，我叫清莲。”小男孩向他伸出手，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了。”
　　清淤盯着那只伸过来的手，没有动。他的本能告诉他应该保持距离，应该警惕，应该......但他体内的猫科基因却对眼前这个人类幼崽产生了莫名的亲近感。清莲身上有一种温暖的气息，让他想起了实验室保温箱里那种恒定的、令人安心的温度。
　　“说话呀。”清莲歪着头，没有因为清淤的沉默而气馁，“你会说话吗？爸爸说你们都会说话。”
　　清淤点了点头，但还是没有开口。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与这个即将成为他主人的人类相处。
　　“没关系，慢慢来。”清莲收回手，不以为意地笑着，“我给你取个名字吧，嗯......你看起来总是很冷静，就像清澈但深不见底的淤泥。叫你清淤好不好？”
　　清淤的瞳孔微微收缩。名字，他从来没有过名字。在实验室里，他们只有编号，他是M-C-07，意思是“猫基因-第三批次-第七号”。而现在，这个五岁的人类孩子给了他一个真正的名字。
　　“清淤。”他重复道，声音有些沙哑，这是他今天第一次开口说话。
　　清莲的眼睛更亮了：“你会说话！太好了！清淤，清淤，以后你就是我的清淤了！”
　　清博士看着儿子兴奋的样子，眉头微微舒展，但眼神依然严肃：“清莲，记住我教你的。他是兵器，不是玩伴。你要学习如何训练他，指挥他，让他成为你的武器和盾牌。”
　　“我知道，爸爸。”清莲点头，但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清淤，“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这时，平台上传来一阵骚动。清淤转头看去，看见书乐和礼诗被不同的买家拍走了。书乐被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选走，那男人看起来像个拳击教练；礼诗则被一位穿着传统服饰的女性带走，那女性的腰间挂着一串奇怪的铃铛和瓶瓶罐罐。
　　“你的哥哥和妹妹也会有好归宿的。”清莲注意到清淤的目光，轻声说道，“爸爸说，被选走的兽物都会得到最好的培养。他们会成为很厉害的人。”
　　清淤不知道“很厉害”是什么意思，但他隐约感觉到，从今天起，他们三兄妹的人生轨迹将彻底分离。他最后看了一眼书乐和礼诗，将他们的面容深深印在脑海里，然后转回头，面对自己新的命运。
　　“跟我来，我带你去看我们的房间。”清莲跳下座位，自然地拉起清淤的手。
　　清淤的手很冷，清莲的手却很温暖。那股暖流通过相触的皮肤传递过来，让清淤体内的猫科基因感到莫名的舒适。他犹豫了一下，没有甩开。
　　两个小小的身影手拉着手，穿过大厅，走向实验室的生活区。清博士跟在他们身后，眼神复杂地看着儿子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个被他选中的兽物。
　　“清莲少爷选了那只猫兽？”一个研究员凑过来低声问道，“博士，这合适吗？清莲少爷还太小，恐怕......”
　　“让他试试。”清博士打断道，目光深远，“清莲需要学会责任和掌控。而且......”他顿了顿，“那只猫兽确实特别。他的基因稳定性超出预期，情绪控制能力也很强。如果培养得当，或许能成为真正的王牌。”
　　“那另外两个呢？”
　　“狼拳那边需要力量型兽物，书乐很适合；苗疆那位巫蛊师一直在寻找灵巧型助手，礼诗正好符合要求。”清博士转身离开，“给清莲和那只猫兽安排一个套间，配备基础训练设施。从明天开始，清莲要学习如何成为合格的饲养员。”
　　“是，博士。”
　　走廊的另一端，清莲正兴奋地向清淤介绍着周围的一切：“这里是食堂，那里的东西很好吃，尤其是布丁！这边是训练场，我有时候会来看大哥哥们训练。啊，到了，这就是我们的房间！”
　　他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一个宽敞的套间，有卧室、客厅，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训练室。房间的布置明显考虑到了兽物的需求，有高高的爬架，软垫，和一些简单的训练器材。
　　“喜欢吗？”清莲期待地看着清淤，“我特意让爸爸准备的。他说猫喜欢高的地方，所以我让他们装了那个爬架。”
　　清淤抬头看着房间中央那个几乎触及天花板的猫爬架，内心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一方面，他的基因本能确实被这个环境吸引；另一方面，他又清晰地意识到，这一切的美好都是囚禁的装饰——他仍然是实验室的产物，是兵器，是工具。
　　“谢谢。”他最终低声说道。
　　清莲似乎没有察觉到清淤复杂的心理活动，高兴地拉着他走到窗边：“看，从这里可以看到外面的花园！虽然我们不能出去，但看看也很好，对吧？”
　　清淤望向窗外，看见一片精心修剪的花园，远处是实验室高高的围墙和铁丝网。阳光洒在草坪上，几只鸟在树上跳跃，一派和平的景象，与实验室内部的冰冷形成鲜明对比。
　　“清淤，你多大了？”清莲突然问道。
　　“三岁。”清淤回答，然后补充道，“实验室年龄。”
　　兽物的成长速度与人类不同，他们的身体发育更快，三岁已经相当于人类的六到七岁。这是为了提高兽物的可利用时间，让他们能更早投入训练和使用。
　　“我五岁。”清莲说，然后认真地看着清淤，“爸爸说，从今天起，我要对你负责。我会保护你，训练你，让你成为最厉害的兽物。你也要保护我，好吗？”
　　清淤看着清莲琥珀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孩童的天真，但也有一丝超越年龄的认真。他不知道“保护”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最厉害的兽物”意味着什么，但他点了点头。
　　“好。”他说。
　　夜幕降临时，清莲已经睡着了。他坚持要和清淤睡在同一间卧室，甚至把自己的床挪到了清淤的床边。清淤躺在分配给自己的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一天之内，他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实验室的统一管理，到被单独挑选；从没有名字的编号M-C-07，到拥有名字“清淤”；从与兄弟姐妹在一起，到独自面对一个陌生的人类孩子。
　　他侧过头，看着睡梦中的清莲。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清莲的脸上，让他的面容看起来更加柔和。清淤的猫科眼睛在黑暗中看得格外清楚，他能看到清莲睫毛的每一次颤动，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
　　突然，清莲在梦中呢喃：“清淤......不怕......”
　　清淤愣住了。他不知道清莲梦到了什么，但这句话莫名地触动了他内心某个柔软的地方。他悄悄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轻轻碰了碰清莲的手。
　　温暖，他想。清莲的手总是这么温暖。
　　夜深了，实验室陷入寂静。但在某个套间的卧室里，两个孩子的命运已经紧密相连。一个是被创造出来的兵器，一个是创造者的后代；一个是兽物，一个是人类；一个外冷内热，一个外热内冷。
　　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而在实验室的另一端，书乐正在拳击训练场上挥汗如雨，礼诗则在巫蛊师的指导下学习辨识各种草药和毒虫。三兄妹的人生道路已然分岔，但血缘和记忆的纽带，将始终连接着他们。
　　窗外的月亮升至中天，清淤终于闭上眼睛，沉入他有生以来第一个安心的睡眠。而在梦中，他看见了一片没有铁丝网的花园，和清莲一起，自由地奔跑在阳光下。
　　他不知道，这个梦将在未来的某一天，以一种他从未想象过的方式，成为现实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