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幻境层谜(二) ...
-
他走向田里那一片未被收割的作物:“那便看看能收集到什么线索。”
院落中的田地不大,却种了好几种作物。
有些已被采摘下来,整齐地摆放在门前晾晒,地里还留有一些未收的萝卜、番茄、甘蓝和马铃薯。
两人又走向一旁的花圃,只见金盏菊和鼠尾草仍在盛开,金黄与深紫的花瓣交相辉映,一旁的三色堇和矮牵牛却已开败,还有一种花,花瓣早已落尽,只剩下几颗饱满的种子。
椒瑛目光一扫,声音清晰而确定道:“室内窗台上就是这些花。”
湟郁点头,眸中光华流过,似为她的机敏而暗自欣赏,唇角勾起温润弧度:“很敏锐。现在,我们去树林里看看吧。”
于是,两人一同下山,轻盈穿过蜿蜒小径,步入那片金色的秋季树林。
林中景色单一,只有三四种不同的树木,树干笔直如剑,枝叶稀疏,金色落叶宛如一层柔软的地毯,有几株野草顽强地探出头来。
他们一边漫步,一边仔细查看,忽然,前方一片白雪映入眼帘,与周围的枯黄落叶形成鲜明对比,白雪覆盖的地面上,树木干枯肃穆。
椒瑛紫瞳一凝,停下脚步,语气讶然:“在山顶时向下看时,并没有白雪。”
湟郁回头望去,只见身后的树林依然是一片秋日的金黄,落叶纷飞,仿佛时光在此停滞。
他抬头看了看山顶的院落,目光深邃,道:“花圃这侧,是秋季和冬季的分界线。”
椒瑛随之抬头,穿过树林,看向山顶的院落,她心中不禁生出敬佩与倾慕——他会记得寻找参照物来标记。
两人迈步走向那片冬季的树林,走了几步后,椒瑛忍不住回头一看,心中顿时一惊。
只见身后已不再是秋季的金黄树林,而是一片白茫茫的雪中世界,树木枝干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不知何时,便跨越了季节的界限。
湟郁也回首望去,神情思索:“同一个空间,不同的时间。”
椒瑛仿佛忽然明悟,道:“秋季与冬季,那我们若继续向前,是否就是春与夏?”
湟郁也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他微微眯起眼睛,凝视着椒瑛那素白如霜的长裙和轻盈的身影。
她的脸庞如明月般清冷,冰肌玉骨,眉目间自有一种动人清韵,如晨曦初照,婉约动人。
他微笑,嗓音温柔如水:“冷不冷?”
椒瑛一愣,紫瞳闪了闪,她确实感觉到了一丝寒意,四周白雪寒气侵袭。
然而,她摇头,声音清澈:“不冷。”
湟郁却脱下自己的外衣,俯身将她裹住,动作轻柔自然,仿佛早已习惯如此:
“披上吧,你身体弱……”声音如呢喃,带着几分怜惜。
白金色的外衣披在椒瑛肩上,带着他身上的温度,瞬间驱散了周身寒意。
然而,话一出口,他却猛地睁大了眼睛,手指微微发抖。他心中一震,仿佛被什么击中了一般——为什么,这个他刚刚认识不到几天的侍女,他却像相伴已久一样了解她?
他知道,熙玉是一向健康的。
椒瑛抬头看他,近乎透明的紫瞳映出他的讶然。
湟郁以笑掩饰内心的波澜,似是调侃:“你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不要受凉。”
说罢,他放开了她。
椒瑛的手指触碰到湟郁那华贵的长袍,她默然片刻:“感谢神君垂怜。”她心中却暗想:若熙玉在旁,他一定是要给熙玉的。
这念头如一根细刺,扎在她的心间,持续疼痛。
湟郁目光远眺:“我们先到山顶去吧,若我没有猜错,情景一定与秋季不同。”
椒瑛随他而行,湟郁只着单衣,却丝毫不受冬日寒气影响,步伐悠然,气质出尘。
两人一前一后,穿行在宁静的山间小道,寒风吹过,寂静无声。
无论花圃还是田里,此刻都被厚厚的白雪覆盖,仿佛一片纯净的银色世界。
门前,秋季时晾晒的作物已不见踪影。
进得屋内,炉火燃烧,带来些微暖意。
桌椅、灶台、橱柜并无不同,只是橱柜里多了一些食物:小麦、大蒜、玉米、红薯。
湟郁目光扫过橱柜,眉间轻蹙,疑惑道:“奇怪……”
他忽然一笑,转头看向椒瑛,仿佛要考考她:“有没有发现什么?”
椒瑛神色冷静,声音笃定道:“玉米,秋天地里根本没种玉米。”
湟郁赞许点头:“这是一条线索。”
两人走向左侧的寝室,推门而入。
室内陈设与秋季无异,唯有窗外的景色已变成一片银装素裹的冬景,落雪为这片天地披上一层洁白的纱衣。
椒瑛的目光落在窗台的玻璃花瓶上,轻声道:“这些花瓶,好像秋天以来没有动过,里面的花全都干枯了。”
两人退出寝室,走向储藏室,却发现储藏室的门被牢牢锁住。
湟郁伸手推了推门,确认无法打开后,低声道:“确实锁了。”
他转头看向椒瑛:“找找有没有钥匙?”
于是,两人又在竹舍的两个房间内仔细翻找。
屋内陈设本就简单,桌椅、灶台、橱柜一目了然,很快便搜索了一遍,却并未找到钥匙的踪迹。
湟郁并不气馁,反而轻松一笑,他的笑容如同暖阳下清流的湖水,明朗而又温和:“一个待解之谜,现在去看看春天有什么吧。”
于是,两人离开竹舍,踏着积雪,缓缓下到山脚处。
湟郁找准时间分界线,带着椒瑛继续向前方走去。
雪地中,枝头的积雪时落,树木如静谧的守望者,关注这对旅者,两人踩雪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回荡在树林间。
果然,冬季枯树的前方,出现了一片朦胧的绿意,新生的嫩芽在枝头悄然绽放。
两人不约而同,相视一笑。
椒瑛的紫眸璀璨,闪着喜悦的光,唇角扬起,露出一抹清艳笑容,仿佛冰雪初融,春花绽放,新月出云,清丽绝俗。
湟郁望着她的笑容,有淡淡笑意在他唇角扬起。
他心中生出微妙的感觉,忽然想到,这段时间以来,他竟从未见过她的笑靥——如此生动、宁静却充满生命力。
春季树林中,春风摇曳,翠色欲滴。
树木枝叶间透过斑驳阳光,洒下一片片温暖的光斑,鸟鸣声声,画眉婉转啼鸣,声音清脆悦耳,黄鹂高歌嘹亮,如金铃摇动,杜鹃低吟浅唱,若幽谷回响,余韵悠长。
行至院落,眼前一片绿意盎然。
田地里新栽的种子已经破土而出,嫩绿的芽在春风中摇曳,犹如一簇簇细小的绿火焰,花圃中,各色花卉也已露出新芽 。
他们进入春季的竹舍,前堂陈设未变,只是橱柜被锁住了。
椒瑛道:“又一个锁。”
湟郁神色从容:“再找一下吧,看看这里有没有钥匙。”
寝室内,窗台的玻璃花瓶中空空如也,再无花朵的踪影。
储藏室内,只有三个竹筐放着些许食物,经过一个冬天的消耗,几乎见底:马铃薯、大蒜、小麦,零零散散地堆在筐中。
他们没有找到钥匙。
湟郁却饶有趣味地笑了:“还差最后一个场景,走吧,我们去夏天。”
他们踏入夏天的树林,顿时被一片浓郁的绿色包围,树木枝叶繁茂,层层叠叠,仿佛一把把巨大的绿伞撑开。
夏日烈阳高悬,炙热的阳光透过繁茂的树林洒下光影,林间,蝉鸣声声,为这炎热的季节奏响一曲热烈的乐章,阵阵热浪扑面而来。
天气炎热,椒瑛将湟郁为她披上的外衣脱下,拿在手里。
院落中,田里一片绿意,只是大多作物都被烈日烤焦:萝卜的叶子垂下,番茄的果实无光,甘蓝的叶片边缘卷曲,马铃薯的茎叶枯黄,红豆的藤蔓无力地攀附在支架上,大蒜的叶子干枯如纸,小麦的穗子低垂着头,红薯也失去了生机。
另一边,花圃中的花顽强绽放着:金盏菊的金黄花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鼠尾草的深紫色花穗随风摇曳,三色堇的花瓣虽有些干枯,矮牵牛的花朵虽小,却密密麻麻开满了枝头,然而,这些花也因缺水而显得憔悴。
椒瑛望着这片景象,犹豫片刻,说道:“我觉得应该浇水……”
湟郁制止她:“先别急。”
两人走进屋内,发现左侧的寝室上锁了,而储藏室的门却敞开着,竹筐中空空如也。
椒瑛转身出门,绕到屋外的窗台旁。
她透过窗户望向寝室内,只见陈设未变,窗台的玻璃花瓶中摆着鲜花,正是花圃中的那些花:金盏菊、鼠尾草、三色堇、矮牵牛。
然而,其中一个花瓶却是空的,显得格外突兀。
湟郁站在她身旁,笑意温润,似在引导:“好了,春夏秋冬都已走完,知道要做什么吗?”
椒瑛指着那个空的玻璃花瓶,笃定道:“这里,应该放虞美人。”
湟郁眼中含笑:“你怎知是虞美人?”
椒瑛自信地答道:“我在秋天看到了,只是那时花已凋落,只剩下了种子……”
她忽然眼睛一亮,仿佛灵光乍现:“我知道了,我们应该从秋天的屋里拿上种子,然后种下……”
湟郁眼中笑意更深:“卿甚敏慧。”
椒瑛听他唤她“卿”,脸颊微微泛红,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