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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坠落之后 当她走到城 ...

  •   当她走到城堡大门前的草坪时,那里已经聚起了一圈人。
      海格巨大的身影跪在地上,肩膀耸动着,发出如雷鸣般的恸哭。而在人群中央,那一抹刺眼的白色显得格格不入。
      阿不思·邓布利多躺在草地上。
      他的四肢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怪异角度扭曲着,半月形眼镜滑落在一旁,那双曾经湛蓝锐利的眼睛现在半闭着,失去了所有的光彩。他看起来不像是在沉睡,而像是一个被顽童随手摔坏的破布娃娃。
      死亡没有尊严。埃莉诺冷冷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什么“安详地离去”,只有破碎的躯体和停止的呼吸。
      哈利·波特跪在尸体旁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挂坠盒。他的身上沾满了尘土和血迹,那张年轻的脸上不再有面对伏地魔时的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怒火烧干了眼泪的狂暴。
      “是斯内普!”哈利猛地抬头,对着围拢过来的麦格教授嘶吼,声音撕裂了夜空,“是他!我亲眼看见的!就在塔楼上!”
      麦格教授的脸色白得像纸,她的一只手死死捂着胸口,仿佛那里中了一记恶咒。
      “哈利……这不可能……”她虚弱地摇着头,与其说是在反驳,不如说是在拒绝接受现实,“邓布利多信任他……我们都信任他……”
      “他杀了邓布利多!”哈利吼道,他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腿软踉跄了一下,“他用那个咒语……那是阿瓦达索命!我看得很清楚!”
      人群中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惊恐像涟漪一样扩散。
      埃莉诺站在人群的最外围,黑色的斗篷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她看着哈利·波特那双燃烧着仇恨的绿眼睛——那双斯内普发誓要保护、却注定要被误解的眼睛。
      她有一瞬间的冲动,想走过去告诉这个男孩:你看到的不是谋杀,是某种比谋杀更残忍的自杀。
      但她没有动。
      因为她记得斯内普在塔楼上打飞那瓶药剂时的眼神。
      “我要的就是记得。”
      如果她现在开口,哪怕只是暗示,都会让那个男人付出的一切瞬间变得一文不值。
      一只手颤抖着抓住了她的袖子。
      是波莫娜·斯普劳特教授。这位一向乐观的草药课教授此刻满脸泪痕,头发上还沾着不知道哪里蹭来的烟灰。
      “埃莉诺……”斯普劳特哽咽着,“米勒娃说你还没下来……我就知道你没事……哦,梅林啊,阿不思他……”
      “我没事,波莫娜。”埃莉诺伸出手,冷静地扶住了对方,“这里不安全。食死徒虽然撤了,但防护咒还在波动。我们需要把学生带回公共休息室。”
      斯普劳特愣愣地看着她,似乎被她的冷静吓到了,或是感到了一丝陌生。
      “你也……你也听到了吗?”斯普劳特抽泣着,“哈利说……是西弗勒斯……”
      “我听到了。”
      埃莉诺的声音平稳,没有一丝起伏。
      “如果这是真的,那我们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在这里哭泣。我们需要清点人数,治疗伤员。”她转头看向那个白色的身影,目光在邓布利多的尸体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迅速移开,“校长已经不在了。如果连我们也乱了,霍格沃茨今晚就会彻底沦陷。”
      这番话与其说是安慰,不如说是稳定军心的指令。
      斯普劳特擦了擦眼睛,似乎从她身上找到了一点主心骨:“对……对,你说得对。医疗翼……比尔·韦斯莱还在那里,他被那个狼人……哦天哪……”
      并没有人注意到埃莉诺藏在袖子里的手正在微微发抖。
      她用这种近乎冷酷的理智把自己武装起来,因为她知道,只要稍微松懈一点,那种想要对着天空大笑或者尖叫的荒谬感就会把她吞没。
      这所学校里最大的叛徒逃走了,而真正知道他在做什么的人,还得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医疗翼里乱成了一锅粥。
      狼人芬里尔·格雷伯克留下的伤口触目惊心,比尔·韦斯莱的脸被撕扯得面目全非。庞弗雷夫人忙得脚不沾地,空气中充满了鲜血、白鲜和那种令人作呕的生肉味。
      埃莉诺一言不发地加入了治疗。
      她处理伤口的手法和庞弗雷夫人那种温和的治愈魔法不同。她更像是外科医生,或者说,像是她在神秘事务司拆解魔法结构那样,精准、冰冷、迅速。
      “银粉和羊脂球混合物。”她对身边一个吓傻了的六年级学生命令道,“快点,除非你想看着韦斯莱先生流血而死。”
      当比尔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莫丽·韦斯莱扑在床边哭泣时,麦格教授走进了病房。
      这位坚强的女巫仿佛在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罗斯。”她叫住了正准备去清洗双手的埃莉诺。
      埃莉诺停下脚步,转过身。
      “米勒娃。”
      “有人说看见你去了塔楼的方向。”麦格教授的嘴唇紧抿着,眼神锐利地审视着她,“在……在那件事发生之前。”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卢平、唐克斯,甚至连哭泣的韦斯莱夫人都抬起头,看向角落里的这位助教。
      在这个充满了背叛的夜晚,任何行踪诡秘的人都是可疑的。
      埃莉诺迎着麦格的目光,没有躲闪。
      “我是去了楼上。”她平静地说,“斯内普教授离开地窖前,让我去清点所有的流液草存货——你知道,那是只要一点火星就能炸掉半个城堡的东西。我不想让食死徒把它当成烟花放。”
      这是一个完美的谎言。流液草确实储存在靠近天文塔下方的储藏室里,而且确实很危险。
      “你看见他了吗?”卢平突然问道,声音沙哑,“西弗勒斯。”
      埃莉诺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指尖上残留的一点红色魔药渍。
      “看见了。”
      她说的是实话。
      “他当时怎么样?”麦格的声音在颤抖。
      埃莉诺沉默了片刻。她脑海里浮现出塔楼上那个黑色的背影,那个将药瓶打飞、哪怕灵魂撕裂也要保持清醒的男人。
      “他看起来……”埃莉诺抬起头,眼神空得像一口枯井,“就像他平时一样。很急,很不耐烦,好像要去完成什么不得不做的任务。”
      这句模棱两可的话让麦格教授发出一声痛苦的叹息。
      “任务……”麦格闭上眼睛,眼泪终于从那张严厉的脸上滑落,“给黑魔王的任务……我们怎么会……阿不思怎么会错得这么离谱……”
      埃莉诺没有说话。她感到胸口贴着内袋的地方——那里藏着那段看不见的情绪——正在隐隐发烫。
      阿不思没有错。她在心里冷冷地说。错的是这个需要用怪物的手段才能战胜怪物的世界。
      “如果你没事的话,米勒娃。”埃莉诺拿起自己的斗篷,“我想回地窖看看。既然原本的主人已经……那里恐怕还有很多危险的魔药需要封存。我不希望明天早上有学生误闯进去被炸飞。”
      提到“并没有原本的主人”时,在场所有人的脸上都闪过一丝憎恶。
      “去吧。”麦格疲惫地挥了挥手,“谢谢你今晚做的,埃莉诺。至少……并不是所有斯莱特林那边的人都疯了。”
      这是一个多么讽刺的评价。
      埃莉诺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充满了哭声和药水味的医疗翼。
      走廊里空荡荡的。画像们都在窃窃私语,或者在相框之间惊慌地逃窜。
      埃莉诺没有回地窖。她径直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她锁上门,加上了三道从神秘事务司带出来的“静默咒”,直到外面的哭喊声和奔跑声被彻底隔绝,房间里只剩下蜡烛燃烧的噼啪声。
      埃莉诺背靠着门,身体顺着木板滑坐在地上。
      直到这一刻,那种令人窒息的紧绷感才稍稍松懈,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疲惫。
      她伸手按住胸口贴身内袋的位置。那团在塔楼上截取的“斯内普的绝望”,此刻正沉甸甸地压着她的心脏,像一块不被融化的冰。
      这就是结局吗?
      邓布利多死了,斯内普逃了。
      埃莉诺抬起头,看着昏暗的天花板。她原本只是个无意卷入的旁观者。
      究竟是从哪里开始出错的?
      是从今晚塔楼上的绿光吗?不。
      是从那个牢不可破的誓言吗?也不是。
      她的目光落在办公桌那本被没收的《高级魔药制作》上,思绪却不由自主地被拉扯回更早的时间点。
      那是几个月前,还是盛夏。那时空气里还没有血腥味,只有燥热的蝉鸣。那时斯内普还没有被逼上绝路。
      那才是这辆失控列车真正启动的时刻。
      埃莉诺闭上眼睛,让今晚的混乱在脑海中淡去,记忆顺着那条看不见的因果线,逆流而回。
      如果要顺着这根线回溯,就得从它第一次被拽紧的地方开始。
      回到了那个同样令人窒息的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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