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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校长的下午茶 霍格沃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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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茨的深秋来得很快,窗外黑湖水面已经泛起了铅灰色的寒意。
地窖办公室内,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但依然驱不散这里常年盘踞的湿冷。
诺拉·格雷正坐在那张堆满了羊皮纸的小书桌前,手中的羽毛笔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在作业本上画着圈。
“‘狼人变身后会保留理智’——我敢打赌这个拉文克劳的脑容量还不如一只弗洛伯毛虫。”她在某张羊皮纸上狠狠划了一道红线,“他甚至没看过课本第三章。”
“如果批改作业导致了你在那儿发牢骚的话,格雷小姐,”斯内普坐在另一边的扶手椅里,头都没抬,“我不介意让你去处理一桶在那儿放了两天的角驼兽黏液。”
他正在阅读一本厚重的《至毒魔法》。虽然钻心咒的后遗症已经消退了大半,但他的脸色依然苍白,眼底那两团浓重的青黑说明他的睡眠质量依旧糟糕透顶。
“只是在感叹这届学生的想象力。”诺拉合上最后一本作业,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说起来,波特的论文写得……出乎意料的平庸。但他对黑魔法防御术的战斗直觉确实不错。”
“直觉救不了命。”斯内普冷哼一声,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厌恶溢于言表,“那是鲁莽。”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不是学生那种畏畏缩缩的敲门声,而是一种轻快、富有节奏,仿佛在演奏某种小调的敲击。
斯内普翻书的手顿了一下,那张阴沉的脸瞬间紧绷起来。
“邓布利多。”他低声吐出这个名字,然后给了诺拉一个极具压迫感的眼神——那是“管好你的嘴,戴好你的胸针”的警告。
门开了。
阿不思·邓布利多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紫色的天鹅绒长袍,上面绣着银色的星星,这身明晃晃的打扮在地窖这个阴暗的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
“啊,西弗勒斯。”邓布利多微笑着,蓝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面闪烁着令人捉摸不透的光,“希望我没有打扰你们的……学术研讨?”
他的目光极其自然地滑向了站在书桌旁的诺拉。
“这位一定就是格雷小姐了。”他温和地说道,就像在和一个刚入职的普通员工打招呼,“米勒娃跟我提起过,说西弗勒斯终于想通了,找了个帮手来分担沉重的教学压力。这很好。”
“校长。”诺拉微微欠身,表现得就像一个真正的、刻板的助教。胸口的衔尾蛇胸针带的很正,但在邓布利多那种仿佛能看穿灵魂注视下,她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这个老人知道她是谁吗?
大概率是知道的。
“格雷小姐在黑魔法防御理论上有……独特的见解。”斯内普站起身,语气生硬地接过话头,甚至稍微侧身挡了一下邓布利多的视线,“虽然脾气不怎么样。”
“有个性是好事。”邓布利多笑眯眯地走到魔药架前,“我这次来,其实是有点小事想麻烦你,西弗勒斯。你知道的,我那份‘特殊的补药’快喝完了。”
斯内普的脸抽动了一下。他当然知道那指是什么——压制戒指诅咒的魔药。
“我这周……还没来得及熬制。”斯内普干巴巴地说道,下意识地把左手藏到了身后。在手指还有些微颤抖的情况下,处理那种魔药无疑是自寻死路。
“没关系,我不急。”邓布利多转过身,目光犀利地在斯内普藏起来的手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转向诺拉,“不过,我听说格雷小姐也是一位魔药高手?也许她可以代劳?”
这是一次赤裸裸的试探。
斯内普正要开口拒绝,诺拉却先说话了。
“如果是那种金色的、需要逆时针搅拌三次再顺时针搅拌半次的缓释剂的话,”她语气平淡地说道,“我想地窖里正好还有一瓶备用的半成品。如果校长不介意稍微等半个小时的话,我可以完成最后的工序。”
斯内普猛地转头看向她。
她在赌,赌她自己能完成。
邓布利多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意更深了。
“那是再好不过了。”他愉快地说,甚至还得寸进尺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我很乐意尝尝新助教的手艺。西弗勒斯,你不介意我在你的办公室里蹭一杯茶吧?”
接下来的半小时,地窖里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斯内普被迫给邓布利多泡了一杯该死的蜂蜜柠檬茶,然后像个监工一样站在旁边,死死盯着正在操作台前的诺拉。
那是一种操作难度极高的魔药。但诺拉·格雷表现得很专业、娴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体现出绝对的精准——那是典型的前缄默人风格。
“好了。”
随着最后一滴火蜥蜴血滴入,坩埚里那团原本浑浊的液体瞬间变成了清澈透亮的金黄色。
完美的魔药。
她将药液装进水晶瓶,转身递给邓布利多。
“趁热喝,校长。冷了的话,诅咒的反噬会让你今晚都睡不着觉。”
邓布利多接过瓶子,仰头一饮而尽。随着药力散开,他脸上那种灰败的死气稍微淡了一些。
“令人惊叹。”他轻声赞叹,放下了空瓶子。
然后,他并没有立刻离开。
那双锐利的蓝眼睛在斯内普和诺拉之间来回扫视了一圈,最后停在诺拉身上,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的遗憾。
“你知道吗,格雷小姐,”邓布利多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叹息,“在不久之前,我也曾聘请过一位名为埃莉诺·罗斯的小姐来到霍格沃茨。不仅是协助教学,更主要的是……我想请她帮西弗勒斯做一些情绪疏导。”
斯内普的身体猛地僵硬了,像是被踩到底线的猫。
“邓布利多!”他低吼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警告。
但邓布利多并没有理会他,继续温和地对着诺拉说道:“你也看到了,西弗勒斯的工作压力很大,不管是面对……那些课程,还是其他的。他的精神始终绷得太紧了,这很危险。”
老人转了转大拇指上的扳指,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可惜啊,那位罗斯小姐前段时间突然不辞而别,留下了一个烂摊子。既然格雷小姐现在接替了她的位置,而且看起来……你们配合得相当默契。”
邓布利多站起身,走到诺拉面前,那双藏在半月形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洞悉一切的光芒。
“我想问问,格雷小姐是否有意愿接手这部分‘额外的工作’?定期为我们的斯内普教授做一些心理疏导?我想这对维持他——以及整个霍格沃茨——的安全至关重要。”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斯内普的脸色难看极了。这简直是把他的伤疤血淋淋地揭开,再撒上一把盐,还要问那个始作俑者愿不愿意负责包扎。
“我不需要——”斯内普咬牙切齿地刚想拒绝。
“当然,校长。”
诺拉打断了他。
她抬起头,那双灰色的眼睛直视着邓布利多,没有任何闪躲。
“既然我是助教,那么保证主讲教授的精神状态稳定,不让他哪天在课堂上真的给波特施个阿瓦达索命咒,自然也是我的职责范围。”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挑衅意味的弧度。
“毕竟,我也觉得罗斯小姐的不辞而别是个遗憾。这种没完成的工作,总得有人来收尾。”
邓布利多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大笑起来。
“太好了,太好了。”他愉快地拍了拍手,然后指了指自己的领口,冲诺拉眨了眨眼,“顺便说一句,格雷小姐,那枚胸针很别致。衔尾蛇……无限的循环与重生。我也曾有过一枚类似的戒指……可惜,它带给我的只有毁灭。”
说完,他轻快地哼着小曲,步伐轻盈地走出了地窖。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那种令人窒息的安静重新降临。
斯内普站在原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知道了。”斯内普低声说道,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他知道你是谁。而且让你重新捡起自己的老本行了。”
“他当然知道。”诺拉解下围裙,走到水池边洗手,“但既然他让我接手这份‘工作’,就意味着他默许了我的存在。”
斯内普冷哼一声,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着那个背影。
“情绪疏导?”他讥讽地说道,“以后你打算怎么做?像以前那样让我躺在那张破沙发上,然后用针把我扎成刺猬?”
“不。”
诺拉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过身,这一次她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鉴于你现在的情况,所谓的疏导只有一种方式最有效。”
她走到办公桌前,将那堆批改好的作业重重地放在他面前,“那就是别让你把自己累死。现在,回你的卧室去睡觉。这些剩下的垃圾我会处理。”
斯内普盯着她看了很久。
那种源自骨子里的防备和尖刺,在这一刻,在“睡觉”这两个简单的字眼面前,终于有些无力地软化了下来。
“别指望我会说谢谢。”
他冷冷地丢下这句话,转身走向休息室,背影依旧挺直,但那是第一次,没有了那种随时准备战斗的紧绷。
“晚安,教授。”诺拉轻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