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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喝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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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多奇回去路上绕道去了下河沟边,挖了不少黄泥巴,铺到院子一角。
都说今年是个暖冬,也有说年前不冷,年后会倒春寒,憋着大招呢。
反正李多奇也不是多在乎,只要别下大暴雪,影响出行就行。
拿笔头记了记今天的进销账,又合计了一下存款,其实他也想再扩展一下生意,豆花就挺好滴,各类豆制品例如豆皮、豆泡、响铃、腐竹利润都比豆腐高,但他就一双手,老头子不顶事,让他帮忙挑个豆看个火嘴里都骂骂咧咧的,不好好干不说还净添烦。要是请个人呢现在人力成本不低,给少了人不愿意高了又不划算。而且他这大夜开工的小本生意不好请人,一般都是自家人搭把手。可惜他没有能指望的。
想着想着,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一到逢年过节的,虽然生意会好些,但人情往来更多,现在人手都富裕了,礼金也跟着涨,一百、二百的不算礼,五百、六百的不少礼。
手里清点着今天的进项,盘算着过两天又得去进货。
生意不能停啊,每天俩眼一睁就是花钱,家里吃素些少荤腥没两天,李建兴又叫唤着他虐待他老子。
为了省点小钱,他又骑着三轮车去买了生煤碳,堆在墙角。
看未来十五天的天气都没有雨,这段时间干燥,正适合踩煤球。
中午老头不在家,不知道晃荡到哪去了,他早饭吃的晚,现在也不饿,正好给堆了一堆的脏衣服统一洗了。自己又冲个澡,手头活都收拾好了,他也撑不住上楼睡觉了。
等一觉睡醒小小的房间一片漆黑,他手伸出被窝,摸到一根绳子,拉了拉绳,灯亮了。
他身上的懒劲还没过去,听着楼下喧闹的电视声,看了眼床头的钟,时针指向九点一刻。
李建兴正闭着眼听电视呢。李多奇将做好的饭菜一样样端进来。碗筷摆好。各自沉默的吃完嘴一抹,李建兴就进卧室了。
李多奇不关心他白天去哪了,李建兴同样不关心儿子一天干啥了。这样相安无事的平静是常态。
进到厨房,豆香气四溢,又是一通忙乎。
再说疏剑看到坐立不安的嘴里说着要走的聂津,也没有阻拦,就是脸色难看。再没有之前的和颜悦色,也没提送聂津一程。
聂津一走,疏剑转头就去了常去的会所,夜还没深,熟人都没到了。经理看到疏剑一个人坐在包厢里喝酒,连忙过来招呼着,又喊了几个知情识趣地小姐小哥过来。
刚热络起来,展野、桑耐远就一前一后到了。
“呦,这么热闹。”桑耐远挑着眉手就搂上了一只纤腰:“剑,这几天没见你忙啥呢,找到新目标了?”
人以类群分物以类聚这话没毛病,疏剑喊来的一帮朋友和他都差不多的二世祖,反正本事没有,吃喝玩乐却样样不甘落人后。
桑耐远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疏剑喝了一口酒敷衍地朝桑耐远一笑。本来喊他们出来是憋着一口气,想喝酒时顺便发泄下情绪,找找乐子。但突然他又有一些想法了。
聂津这个人可和之前认识的不一样,不单是看着老实,而是真老实,这样的人一棍子也打不出个闷屁来,那他之前温水煮青蛙的策略就有问题。
这样的人,一般是软的不行得来硬的。他还不信了一个涉世未深的小男生他还拿不下!
这样想着疏剑又蠢蠢欲动了,高兴的和狐朋狗友碰杯。
几杯酒下肚桑耐远就是个嘴没把门的,忽然神秘的说:“越钦那小子可干了个大事,他老子气的放话要给他断绝关系。知道为啥不?”
有知情的就把话接过去:“那都一个周前的老黄历了,我听说越钦和他相好现在跑国外去了呢。为了个男的失心疯了。”语气鄙夷又带着玩味。
“越钦就是太乖了,哪像小剑万芳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哈哈哈,上学时候光顾着学习了见识的少,可不就着了道了呗,瞧着吧,我看也不长久。”
看笑话的人不少,大家三言两语后便抛诸脑后。
越钦和他不熟,反正不是一道混的,他也不感兴趣。
疏剑摸着杯子心想幸好刚才什么也没说,不然他纵横情场杀遍四海的神话就不攻自破了。
出了会所后疏剑借着酒劲上头,打了电话后就冲到聂津家附近。
怎么说这几天的温水青蛙的功夫也没白费,套了不少信息。
花园社区是一片又旧又挤的老区,基本都是矮层的房子。最高也不过三层,院子围墙倒不低。
巷子里没点驾驶技术进不去车,疏剑拿了几张百元大钞出来,司机都不愿意驶进去,看疏剑一身酒气,出租车在路口就给疏剑放下了。风一吹头有点晕,更别说巷子里的基本是自建房,毫无科学规划,路线是错综复杂,路灯也是昏黄的,他感觉自己是迷路了。
疏剑连打了三四个电话,那边才接通。
等一路小跑过来,气还没喘顺,胸口上下起伏着的聂津一出现,话没来得及说就被疏剑一把抱住了。
闻到酒气的聂津吓得一激灵,慌忙地推开疏剑:“你干什么呀!”泥人也有三分脾气呢,大半夜里给人叫出来。二话不说就抱着他,虽然都是男的,但聂津清楚疏剑心里不是清白的。
聂津嘟囔着,不高兴的瞪着疏剑。
疏剑头还晕着呢,没管聂津的问话,只注意到路灯下亮晶晶的双眼,和貌似撅着的嘴巴,想也没想就上前亲去。
一直抱有防备心理的聂津看到来势汹汹的疏剑掉头就跑,没跑两步就被疏剑抓住衣服,他吓得大喊了出声:“救命!”。
疏剑酒精上头,也分不清场地上来就扯人衣服。直到被一拳砸在后脑勺上。
干力气活的人手劲也大,没有防备的疏剑当场就昏倒在地。
李多奇才问清情况,聂津也没好意思多说,咋讲呢这男的对他有些意思?好不害臊呀。
心里正发毛可别真给人打个好歹出来,想着地上这人怎么办呢,疏剑就醒了。
疏剑摸了摸疼痛的后脑勺。
酒也醒了,不善地盯着护犊一般的李多奇,一双毛细管破裂充血的眼睛红的要吃人般。
从小到大除了他老子,疏大少还没被人打过,又被李多奇防备鄙夷的目光盯着,事不顺心。
操!你个穷酸玩意也敢看不起我!什么眼神!
心头勃然大怒的疏剑操着拳头冲了起来,却被处于防备状态的李多奇一脚踹倒,登时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什么神气劲也没了。
疏剑怒了,脾气上来了,李多奇还想再补一脚,就被疏剑一个猛子扑住了,身上灵活的一扭将李多奇摔倒在地,疏剑翻身骑在李多奇身上迎面打了两拳,俩人扭打在一起。你来我往,拳脚相加,李多奇蛮力气终究是落了系统学过的疏剑下风,更是比不过疏剑的心黑手狠。
聂津浑身哆嗦,吓得半死,慌手慌脚的去拉架,被误伤了两下。
李多奇扭动挣扎,嘴里叫骂着。
隔壁住户的灯开瞬间又关了。
疏剑一看打错了人,手上松了下来。
李多奇撑着力爬了起来,他爹的,好汉不吃眼前亏,拉着聂津把大门一关。
聂津一脸鼻子眼泪的,凑在李多奇后头,双手抓紧李多奇的衣服,抽抽噎噎的。
“要不要报警?”李多奇问。
“不用了,不用了。”聂津毕竟也是个男生,那怕从小就被人笑话像个姑娘,可这要是传出去了聂家的小子被男人性骚扰不光彩不说,街头巷尾的人更会暗地笑话他家。
疏剑睨眼将巷子里几门闭户人家翻白了一圈,摸了摸自己的骨头没事但浑身都疼,暗暗骂道“狗东西!”淬了一眼门牌号,李多奇是被挂上号了。
因为是听到声着急着出来,李多奇还穿着个短袖,毕竟是寒冬腊月,回屋里披上外套后,给揣揣不安的聂津回家,安慰他没事,他李多奇还不至于怕一个流氓,要是以后这人还来他见一次打一次。
俩人都没朝致命的地方下手,虽然疼但也没啥大事。倒是因为耽误了点时间,李多奇回到家就闷头苦干,一直等到了菜市场被人惊呼拉住,找个小镜子才看到鼻青脸肿像开了染房的一张脸,也是够狼狈的。
再说疏剑那边,同样没好到哪去,哪怕想找李多奇算账,顶着张五颜六色的脸他也不好意思出门,咬牙切齿地想着回头怎么收拾李多奇。
可他毕竟自持身份,在本市怎么说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再动手那是莽夫,疏剑还不屑于再去亲自上阵找人打一场,而且他还没受过这样的耻辱。他回忆着之前菜市场碰到过这人,踅摸着给狐朋狗友打了个电话。
李多奇那边被查封了,属于无证无照经营。李多奇脸上青紫还没消完,嘴里又急的上火长了不少溃疡。
生意就是他的命!
这么些年了,他们菜市场从他爷奶在世时是平头百姓自发形成的一条街,这两年从原来露天的菜市场,被街道办事处加盖棚子改造后,只说了按月交付摊位和清理费,他也就办了个健康证,这祖传的手艺压根没想到还得再办食品经营许可证。
想来想去也是怪自己法盲。
一时间菜市场听到风声都是抓紧时间去补办手续,相关部门办事效率高,一周左右陆续都下来了。除了李多奇。
没办法李多奇不能干坐家等着呀,去办公大楼询问只得到一个公事公办的回复,让他回去等通知。又干等了两天,李多奇实在坐不住了,拎了点东西过去,差点没被办事员数落死。李多奇无助的蹲在墙根,一直到下班,最后办事员也实在是看李多奇可怜,私下和他说是得罪人了,他们办事的也是听令做事。
思来想去得罪的就是前段时间那个耍流氓的疏剑。
要说疏剑一起玩的几个朋友,桑耐远是个混不吝的那也只是外面狂了点,有气当场就出了,但展野打小就是阴狠狠地,从来看着一团和气,但背地里却下刀子,刀刀致命。
所以疏剑就给展野哧溜了个电话。
后续知道李多奇摊位被封了,也就丢一边去了。
他就是一时的报复心作祟,不至于一直盯着不放。
一早被酒色财气包围了。
但钱是啥?钱是穷人的命根。
那为了钱亲人反目,杀人夺财的新闻还少吗,可不都是钱闹的。
展野就是太精明了太世故了,一把就拿捏住了李多奇的命脉。
特别是家里还有个不省心的老头子。李多奇接到电话赶到老年大学的时候,就看到俩老头双双躺在地上相互叫骂着。
他一去表明身份,就有一群老头老太太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说明缘故。
李多奇这才知道是俩老头为一风韵犹存的老太太争风吃醋,动了几下口角后又动了几下手。半身不遂的李建兴哪是精气神十足的老头对手,被打到起不来了,对方老头也就地一趟,谁也不服气谁,警察来了一看俩老头也是头疼只能口头调解,可双方都不服软也不道歉。
李建兴还嚷嚷着要去验伤,让对方赔。
床位费一天一百块钱的交着,李多奇天天还得去买饭照顾着,摊位也停了小半个月没出。眼看要过小年了,证照的事还没个头绪。
李建兴躺病床上还吵闹个不休,气的李多奇没法子,一把年纪半身不遂了,还争风吃醋,都是啥丢人的事啊!索性想着有些男的真是只有挂墙上了才消停。当然,他除外。
这天天没法去摆摊,时间长了不行啊,马上老主顾就跑光了。更别说包子店里,请了几天假,老板就拿话点了,卖豆渣的不止他一家,他要不是看李多奇老实本分,他完全可以换一家。为了感谢和留住老主顾李多奇只能在同样的价格下多搭了半袋子豆渣,可算安抚住了。
他就夜里继续开工,走街串巷的售卖。零零碎碎好歹日子还能凑合着。
缓过来劲的聂津特别不好意思,非要请李多奇吃饭。
知道自己害李多奇现在摊位也没法摆更内疚了,李多奇反倒还安慰安慰他,没事,我这生意一样干着。
聂津当晚就吓得给疏剑电话拉黑删除了。
回到家反复回想疏剑的电话号码,最后灵光一闪在短信里翻到了。
疏剑啥德行啊,也不是非聂津不可了,聂津电话来时,疏剑腿上正坐着一个会笑会闹的妖艳小哥呢,拍了拍小哥的屁股,出了包厢接通电话,让聂津过来。
李多奇闯进包厢里时,聂津正拿着酒瓶子犹豫不决的为难呢。
打开门一看里面唱歌的说话的吸烟的调情的啥样人都有,这乌烟瘴气的环境,李多奇先入为主就给聂津护着了。
要不说无巧不成书呢,这条路是去医院的必经之路,他从医院出来,正好老远看到聂津进了这间酒吧,赶紧追着尾巴进来了,聂津的性子他还不知道老实本分莫名怎么会跑到酒吧去。
俩人跟一对跑进旧时代夜场的苦命鸳鸯,特别是李多奇一副护花使者的样子,桑耐远还二丈摸不着头脑呢,听着前面聂津求情的话,疏剑让对方给在场的酒都喝光他再考虑考虑。
桑耐远扫眼一看桌上至少还有五六瓶洋的呢,要说凭疏剑有颜有钱到哪一次不是所向披靡啊,犯得着为难一个清秀小白花吗,还没见过疏剑这样呢,就饶有趣味的在一旁看戏。
聂津被领进来疏剑也没给介绍,大剌剌地坐在沙发上,长腿在茶几上一搭,示意聂津过来。
聂津从小没爸,家里没男人,哪怕他成年了也在外地上了几年大学了,可以说对人情世故是一概不通,还真没喝过洋酒,正在做心理斗争呢,李多奇就进来了。
李多奇个子高,浓眉大眼上身又板正,看样子来者不善,展野挂着和善的笑容上前招呼着:“兄弟,进错屋了吧?”虽然摊位是展野下的手,但他也没见过事主,同样的电话吩咐了下面一声。小小惩戒一下。可下面的人从来都是奉上面人的话为圣纸,可不就导致李多奇到现在还没法开张吗。
“我找我弟聂津,我刚看着他进来了。”伸手不打笑脸人,李多奇也回了个笑容,焦急的寻觅着聂津。
展野挑了挑眉,微微一侧身。
聂津一看到李多奇找进来马上就呆滞了。
李多奇也看到了聂津,同时还有松散坐姿的疏剑,不自觉地就皱着眉头:“走,跟我回去。”好像眼前的人就是个大麻烦。
这一看到疏剑他不用问也知道聂津来干嘛的,那天聂津吃饭时候就不对劲,一直在向他道歉,所以聂津来到这里除了讨饶没别的。
他李多奇虽然性格大条可也不是头脑简单。
平民老百姓和有钱有势的人作对,最后还能反败为胜那是爽文小说。
但聂津就像小绵羊一样,掉进狼窝里能讨着好吗?
可是人性就是既懦弱又坚韧。
普通平民也不是全都是软骨头,顶天立地的能力虽然不是人人有,但也不是一见到有钱有势就双膝发软。
老鹰护小鸡一样,李多奇环视一圈,这一屋子人看着都气质不俗。他和聂津俩平头百姓在这里格格不搭,谁也不知道怎么扯上关系的。
疏剑也不做声,聂津端着酒也不敢走。
李多奇看这情况,抢过酒瓶子仰头就灌,咕嘟嘟下了半瓶,问向疏剑:“能走了吗?”
疏剑玩味的咧咧嘴:“你谁啊,进来就喝我的酒,还想走?你知道我这酒多少钱一瓶吗?就被你给糟蹋了。”
“不是你让喝的吗?”李多奇感觉事情不能善了了,也知道自己冲动了,但还梗着脖子要强呢。
疏剑冷冷一笑:“我请聂津喝,你叫聂津?这酒吧怎么开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能进来!”
已经有活泛的小姐,看情况不好跑出去找经理了。经理正在大厅招呼客人呢,耳麦里听到小姐的召唤,暗骂了一句这帮子二世祖宗又给他找事干。脚下步伐却不慢,脸上带着微笑服务,进去就看到李多奇和聂津在抢酒,其他熟客都或坐或站着,经理朝自己员工摆摆手,小哥小姐都撤出包厢了。
先安抚下各位少爷祖宗,了解了下情况,就让李多奇给这瓶酒钱付了顺便再好好道个歉。
“我差这点钱?”疏剑悠悠地说着。
好汉不吃眼前亏,再说聂津也好端端地站着呢。李多奇心里内个纠结啊,一瓶小五位数的洋酒他虽然肉疼但不是赔不起。但想想自己上次得罪他生意就被搅和了,到现在证还没头绪呢。疏剑又是这么个混人。
聂津拉了拉他,佝偻着身子低着头说:“对不起,你放过我们吧,都是我不好,不关奇奇哥的事,他现在摊也出不了了,营生也要完了。我们小摊小贩的就靠着一门生意吃饭呢。”手停口停,从小他就听他妈这么说。说着说着眼泪控制不住的出来了。
疏剑看着小鸡仔子一样的聂津,就一阵倒胃口,哪怕他是个同性恋也看不上这么个没点爷们样的聂津。他前段时间是眼瞎了还是怎的,能看上个这么玩意儿,甚至今天喊他过来还想找找乐子。真够呕的。又哭又说的好像自己是逼良为娼的大恶人了。
他有这么坏吗他做什么了他?
疏剑心里还冤呢,早把李多奇封摊子的事扔到垃圾桶里了。
下命令的展野暗暗挑了挑眉。
桑耐远看着这情况和耳边经理的哀求,就过去充当和事佬。“算了算了,今天我请了,当多俩个朋友,来来来会唱歌吗,一起热闹热闹。”桑耐远挨个安抚着来人坐下,还给话筒塞到李多奇手里:“唱首歌放松放松。”
又凑到疏剑旁劝道:“这俩人啥来头啊?看着不好玩啊,咱啥品味啊。值得这俩土老帽计较,传出去丢份。”
李多奇心里还没想明白,拿着话筒就唱了一首前几年耳熟能详的大众情歌。
别的不说李多奇唱歌还挺好听的,上学的时候也经常和同学凑钱去KTV。
自顾倒酒的展野端着酒杯站在吧台旁。
桑耐远看着脸色不善的疏剑,故意窜着火。
话音一落,疏剑心里火气更旺了,从来顺风顺水的他,被人打过不说,今还被人给看了笑话。
别以为桑耐远这小子是在和事呢,唯恐天下不乱他没这么好心肠,十分清楚疏剑霸道的性格,故意火上浇油呢。
疏剑胸口憋着一口气,心里火大看什么都不顺眼,这时候认真唱歌的李多奇尤其碍眼。
大口呼吸了几下还是无法缓解,疏剑一脚踹倒了点歌器,音乐声戛然而止,发出刺耳的啸叫声。
同时拿起开口的半瓶洋酒,就朝李多奇和聂津身上泼倒,李多奇连忙弯着身子老鹰护小鸡般张开膀子护住惊叫的聂津。
凉凉的酒水顺着头发还是留到了聂津身上。
“老子让你唱!”
逆来顺受不是李多奇的脾气,登时冲起来去抢酒瓶。李多奇毕竟力气大,猛地一把抓住瓶子。疏剑也没放手,心黑黑,脚下用力连踢李多奇的小腿骨。
胫骨前缘皮薄,是真的很疼。
李多奇面目狰狞,使着劲,反而给疏剑拉扯的失去平衡摔压了下来。
磕到牙了。
好酸痛!李多奇傻眼一秒。
就被桑耐远抓住了胳膊给俩人扯开了:“行了啊,这又不是黑涩会。”
疏剑看到李多奇拿脏袖子擦脸抹嘴,灯光下,边缘上面黑亮亮的泛着油光。心里恶心的想吐,双眼炽火瞪着李多奇,好像要吃人。
恶心玩意儿!
被玷污的糟污感,生理性恶心。使得疏剑勃然大怒,心里一团火气乱蹿,操起桌上酒瓶砸向李多奇。
李多奇瘫坐着,左边是聂津右边是被踢倒的点歌器,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被一旁眼明手快的桑耐远拦截。
再玩再闹,失了分寸就没劲了。远了不说,见了血,闹到家里人知道,就难收场了,他可不想平日消遣的安乐地被家里人限制了。
音响持续发出“啸音”,其他人忙去拔线。
尖锐的声音,一团糟的环境。
李多奇站了起来,看了一圈包间。感觉今天自己真是出了很大“风头”。
察觉到再待下去也不好收场了,在明在暗他也知道这屋子里的一圈人是他平日碰不上也惹不起的。权衡一下:“都当我不对,我认输。您们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们计较。就当我给大家赔罪。献丑了。”哪怕他是个小人物,屈膝谄媚讨好姿态他做不出来。李多奇看了眼手里的酒瓶,没留劲,“砰”的一声就朝头上砸去,就做赔罪。
“哎嗨,这瓶子质量还怪好。”李多奇攥着完整的瓶身,鼻息间还傻笑了笑,二话不说还要继续朝头上砸去。
这时,额头一热。
一道血红色顺着额头正中流了下来。
给房间的人都短暂震住了。
莫名其妙的一通。
所有人心想。
会所经理更是心里白眼翻上天,他只是个打工人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