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走神 不能再胡思 ...
-
闹了一阵，只见他皎白的脖颈，又被她无意间抓出几道醒目的红痕。
别人看了还以为他惨遭什么了呢。
被挠的人一脸轻松愉悦，作案的人却满目颓然。
她的指尖小心翼翼搭在他喉结旁，有些在意地道：“明天上学的时候会好吗？”
不会又要穿好几周的高领吧？
他点点头，下巴轻轻磕着她的手背：“嗯。会好的。”
“少？”
“嗯？”
“晚饭。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来请客吧。”她放下手，“奖励你今天发挥出色，带领云章夺魁，又包圆了所有重磅的个人奖。”
又被她不小心给侵犯了。
反正他也很清楚自己的经济情况，就算被答应被请，也不会说想吃什么昂贵的食物吧……
那双黑眸看向她：“你想吃什么？”
“现在太早了，我还没胃口。”
平时她放学回家后，都会直接把自己关进书房里，先学到10点多，再出来觅食，导致她的晚饭时间比一般人离谱很多，这个点是一点都不饿。
“你不吃？”他问，“只看着我吃？”
“嗯。然后给你买单。”她抬了抬眉，“你是不是忽然发现，你女朋友的形象在此时变得异常高大、伟岸。”
他抿唇轻笑：“可是我想吃的，你又买不起啊。”
“？”
Hello？？？
她咬牙切齿道：“是吗。今天毕竟也是个特殊的日子，我是不会请您去那种‘暗巷深处黑漆漆的砂锅店’的，请您放心——请您给我好好地挑餐厅。”
韩决看着她，笑笑：“第一次约会，你邀我去的那家连锁西餐店……”
她对上他的眼神：“怎么了？有问题？”
虽然那根本就不是所谓的约会，但既然这个人非要揣着明白装糊涂，她也就没办法反驳了。
“没什么，我只是想说，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去那种地方。没想到……”他的肩膀轻轻一颤，笑道，“第二次你竟然还能更过分。”
“……”
“这次你想带我吃什么？说吧，至少让我先有个准备。”
颇有一种金枝玉叶大少爷、被爱冲昏头脑，愿意陪异食癖的女友一起勇闯泔水厂的悍然无惧。
“……我有点不理解你的意思了。”她皱眉，“你是想说，你被我请的两次客，其实都是为我做了好大的牺牲？凸显一下主人公的深情与宽宏大量？顺带谴责一下主人公女友对他□□和精神的双重虐待？”
他撇开眼神，轻轻道：“我没有这个意思……”
“啪叽”！
她在他已然泛起薄红的手背上重重一拍。
“还钱！！！”
她怒喝：“之前两餐AA下来，你总共欠我100元。支持现金、微信、支付宝转账……”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
她往回抽了一下胳膊，被他攥着更紧。
“开个玩笑，干嘛要这么生气。”他笑盈盈道，“我也不饿。你现在要去哪？自习吗？我陪你一起呀。”
她哼笑一声。
也不是第一次见识他妙到毫巅，前摇为零的变脸秘技了。
既然他敢说自己不饿，她就敢把他晾到十点。
看看某人能不能变成霸总之前，率先拥有了霸总的标配胃病……
“等我先想想哦。”
她拿出手机，又精心挑选了一个地势偏远的自习室，确保不会遇到任何一位云章的同学。
顺带给妈妈发了个消息，说自己今天约同学通宵自习，让她先睡。
下车前，韩决让她加一下那位很会捧场的周司机的联系方式，这样她以后出门——比如说来下次看他的比赛什么的——可以直接联系周司机接送。
“万一那天你也要出门怎么办？”
“那我可以找宗司机、田司机、李司机……”
“……你们家就几口人，真的有这种必要吗？”
“给社会创造就业岗位。”
这是他白天回答评委提问时的一句说辞。
彳亍，真棒。
……
车里有司机为他提前从家里带来的书包。
两名高中生背着各自的书包，走入通宵自习室中。
鉴于某人穿得太惹眼，长得太招摇，行事太浮夸，言辞太诡异……
总之，不像什么正经学生，她专门给他挑了一个半封闭式的角落座位，有绿植掩映。
这片区域不算是严格的自习区，允许讲话和吃零食、喝奶茶，只要别闹出太大动静。
她在桌上铺开纸笔，打开笔帽，将中性笔拿在手里转了个圈，作为正式开始学习前的准备动作。
她正要下笔——
一人曲着指关节，在她的练习册上轻轻扣了扣。
“你今晚会熬夜做题吗？”
“会。”白天什么都没学，现在尽可能弥补一点吧，否则感觉良心有愧，浑身不爽。
总之，不像是刻板印象里的天才人类，更像是专为写作业发明的新型机器人。
叶夕柠在心里暗暗发誓，自己迟早有一天，也要做题做出这种手起刀落、砍瓜切菜般的游刃有余。
加油。
沉淀、坚持、共勉、突破、顶峰相见……
忽然，那个已经无题可做的人，探手过来，修长的手指随意揉了揉她正握着笔的手背。
“……有事吗？”她指尖一顿。
“没什么事，只是，看到你刚刚在分心看我……”韩决单手托着脸，神情懒散，眼底洇着温柔笑意，直勾勾地盯着她，“所以想骚扰一下我的女朋友，可以吗？”
“……”
“嗯？”
掌心盖着她的手背。
微凉的指尖，轻轻扫过她的指背。
她现在也做题做得人困马乏。
而且，像她这种程度的学生，学习过程中消耗的不仅是体力和脑力，还要应对不断冲击心灵的自我怀疑——
诸如：“这道题不是之前做过吗？怎么又不会了？”“又是这种低级错误，烦死了，什么时候才能不笔误啊”“啊，想了这么久还没想明白，干脆放弃好了”的种种念头。
会在做题过程中频频浮起，又被她咬紧牙关，屡屡按下。
人在精力耗竭时，自控力就会变得极其低下。
此时，面对那双瞋黑幽寂、亦春光滟潋的眼珠，她心底蓦地燃起了一股冲动——好想抱一会儿。
跟他撒娇、废话、发疯……然后就不要学习了。
好想好想。
她几乎能清晰想象出他身体的温度和笼罩自己的气息。
是清冽的薄荷香，伴着浅淡的洗发水味道，以及校服上清新干燥的……
不，西服。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穿这身西装来着……会是什么味道？
白天在台下做观众的时候。她就在偷偷好奇了。
簇新的、清冷的、沉静的……带着一点生疏的凉意？还是已经染上了他的些许体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要想了。不可以再想了。
今晚的学习才刚刚开始。
平时自己一个人在家，至少能挑灯鏖战到凌晨一两点，现在，怎么能被儿女情长牵绊了脚步，不战而降？
她，是一个强者。
嗯。逆境、极限、诀别、突破、诠释、逆转、自我证明……
“你的手好冷啊。”她厉声道，“握得我真难受……”
说着，她一根一根掰起男生线条流畅的手指，又将他的手狠心推回他的桌前。
男人就是浪费时间。
韩决全称见证了她丰富的表情变化，唇角勾出一个笑。
他利落地起身，拿起她的水杯和她手边空了的一次性茶杯。
离开前，丢下玩味的一句：“组长大人加油，小的去给您倒茶。”
“……”
啊？这人是在模仿谁吗？
她脑力告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遂饮恨做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