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承诺 我也有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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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的公众餐厅对普通观众开放，餐食全部是免费的。
叶夕柠在心里狠狠感谢了一番 WIC 官方和 a市市委，端着餐盘，走向了自选区。
刚落座，手机又有了新消息。
-韩：怎么样？一楼的饭好吃吗？
-韩：听说今天还提供了你最爱的可乐味棒冰和pocky，东边甜品区就可以去拿。
什么？
这种餐厅竟然会给食客提供冰棒……还是大冬天。
这也太离奇了吧。
-韩：我现在就在你头顶哦。
头顶？
她抬眼看了一下餐厅充满现代感的米色天花板，线性灯一排排延伸开来。
-叶：不花钱当然好吃了。
-叶：and
-叶：你直接说你们选手在二楼吃饭不行吗？
-叶：是不是上午英语说久了，连母语都不会了？
-韩：……好像是的。
-韩：劳驾你多跟我交流几句，挽救一下我的中文，好不好？
-叶：不行。
-韩：O.O？
-叶：因为
-叶：这是一种作弊行为！
-叶：你趁着其他同学中午休息的时间，偷偷接受了全世界最睿智之人的点拨，以至下午发挥得过于优秀……
-叶：万一有人顺藤摸瓜查到我头上，我怎么解释？
-韩：我可以帮你解释。
-叶：？
他要解释什么？反驳她自评为全世界最睿智之人的那句话？
不许。
-韩：我会跟评委讲，我不是今天才受到了点拨，在跟你过去的朝夕相处中，早已被你润物细无声的智慧所感化。
-韩：所以，不是作弊。
-韩：是合理合法的家属援助。
-叶：喂喂喂喂喂
-叶：你中文真的需要重修一下了。
-叶：等我
-叶：今晚就给你买两套语文卷子。
对面又发来那只小黄鸭萌萌点头的表情包。
怎么啦小黄鸭？
不好好在池塘里泡着，也这么想选修人类的语言吗？
她起身，逛了一圈甜品区，提溜了一根冰棒回来，“咔”地掰开，叼在嘴里。
还真是童年的味道。
-韩：比赛结束，我可以来直接来台下找你吗？
-韩：感染一下你的智慧。
-叶：绝无这种可能。
-韩：那我可以热情一点跟你打招呼吗？
-叶：冷淡。
-叶：谢谢。
她冷笑。
-叶：就像你上学期期末让我吃你家汽车的尾气那样的
-叶：冷淡。
-韩：我的女朋友原来这么记仇？
-韩：o.O？
-叶：你的女朋友忽然想起来，她下午还有几道很重要的数学题要做，现在就准备回家了。
-韩：冷淡。
-韩：我记住了。
“同学你好呀。我可以坐在你旁边吗？”
叶夕柠抬起头，是一个留着公主切的女生。
“当然可以呀。”
她挪了一下自己的盘子，继续低头打字。
那女生笑眼盈盈地盯着她：“这里的餐厅还不错哦。给观众也会免费提供餐食。”
“是呀是呀。我也觉得很不错呢。”
那女生似乎还是有话想跟她讲。
这是一个热情友好的搭讪。
叶夕柠不是不想跟其他同学做朋友，只是很担心对方因为不能把“叶夕柠”这个名字跟她的脸对上号，无意跟她今天多聊了几句，转头就被看破一切朋友嘲讽，说她竟然招惹自己“这种人”什么的……
为了避免这种悲剧发生，她决定自报大名，让对方知难而退。
她轻咳：“你好，我叫叶夕柠。”
那女生一下子笑开了：“你好，我的中文名字叫钱芳宇，是St. Rowan的学生，你呢？”
“……”
好的，是她自我意识过剩了。
原来这世界不是每个人都来自云章，也不是每个人都认识她叶夕柠。
“我是云章的。”
“哇，你们云章上午场发挥得太厉害了！”
“嗯，他们准备得比较久。”
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韩：我们马上要去后台准备了。
-韩：一会儿不能及时回你。
-韩：不要心急哦。
-韩：比赛结束后等我一下。
-韩：地下停车场负三层见。
-韩：不会被别人看到的^^
“……”
谁心急了？呵呵。
不对。
呵呵^^
钱芳宇忽然问：“今天台上的选手有你的朋友吗？”
叶夕柠顿了一下：“……有吧。”
全场自己也就认识这一个“朋友”了。
看着钱芳宇亲切的脸，叶夕柠心想反正自己跟她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一面之缘，之后便隔着一整个太平洋，再也不会有交集了……
一个没忍住，她画蛇添足补了一句：“咳，我男朋友。”
这是第一次，她把这个秘密分享给其他人。
说出口后，心里涌起一种奇特的感觉。
也不是甜蜜，也不是窃喜，也不是如释重负……就是，很奇特。
她似乎终于知道为什么，故事里的理发师要跑到荒野里挖个大坑，对着坑大喊“国王长了一双驴耳朵”了。
钱芳宇笑了下：“我也是来看我女朋友的。她叫Michelle，还是我们校队的队长哦。”
专门飞到大洋彼岸看女朋友比赛什么的……好浪漫。
她忽然有点心虚。
自己英语没那么好，再加上对这种场面有点陌生，周围又坐了几个不是很友善的云章同学……导致她上午注意力十分不集中，既对钱芳宇她们的校队没什么印象，也不记得Michelle是谁、讲了什么内容。
就连她男朋友韩决讲的话，她也没有听进去太多。
说到男朋友。
有的人能坐十几个小时跨洋飞机，只为了看女朋友这一场决赛。
而自己就在本市，今天也没什么特别的事要做，顺道看一下他的比赛，还要各种吊他胃口、吓唬他说自己不想来什么的……
搞得自己今天出现之后，他那副又惊又喜的样子，对她又是说谢谢又是说那什么的……
好像。
是有点。
耍大牌了。
像给自己买赎罪券，叶夕柠冲钱芳宇笑了一下，便打开手机，疯狂打字——
-叶：男神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
-叶：等你下午的好消息哟！
-叶：我会永远支持你的！！！
-叶：我要亲眼见证你威震十方！雄霸天下！
-叶：[太阳][太阳][太阳][太阳][太阳]
-叶：[爱心][爱心][爱心][爱心][爱心]
好了。
她关上手机。赎罪完毕。
和钱芳宇小姐姐的聊天很愉快，最终她放弃了原定的背单词计划，两人一路聊到了下午后半段决赛开场。
开场前钱芳宇说要去趟洗手间，让她先去占个位置，两人可以坐在一起。
于是，叶夕柠远离了那些讨厌的云章同学，换到了更靠前、紧随嘉宾席的第七排。
然而当灯光暗下，钱芳宇还是没有回来，她只好独自看完这场决赛。
下午的比赛内容是现场案例分析，从拿到商业案例到上台做pre、回答随时会打断自己的评委们无数个刁钻的问题——全部准备时间也只有一个小时。
真正的压力测试。
第一个登场的就是St. Rowan的主讲人Michelle。
叶夕柠瞬间坐直了身子，听得全神贯注，记住了不少内容，堪称人生英语听力巅峰……心想如果结束后再遇见钱芳宇，自己就可以跟她好好交流一下，有的放矢地夸夸Michelle同学真的很厉害……
云章依然是最后一队拿到商业案例、也是最后登场的。
韩决上台，又成了全场的焦点。
不光陈述部分条分缕析、面面俱到，应对评委们兜头盖脸的提问时，他更是表现得从容不迫。
这种公共发言类的比赛，有些小组未必会选择那个在绝对意义上最会“讲”的人做主讲，而是更倾向于选一个表达能力不差，且最容易让评委给出高分的人。
比如说——
最好看的人。
据叶夕柠观察，前面有一所美国学校的队伍显然采用了这种策略。那位高大健美的主讲人往台上一站，气场非凡，让人下意识觉得，他一定是有一个啦啦队队长女朋友的橄榄球队队长。
他陈述时，露出八颗整齐的皓齿，标标准准的美式微笑，声音铿锵有力。
但当评委们向他发动攻势时，那人游刃有余的风度虽然还在，但是内容却相当空洞匮乏。
显然，那些商业决策并非出自他手，稿子也不是他写的。
或许是怀抱着这样的预测的，当比那位橄榄球队队长还要过分、浑身上下就差写满花瓶二字的韩决出场时，评委们对他的“围追堵截”，更胜一筹。
已经是肉眼可见的凶残。
叶夕柠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武侠片里具象化的刀光剑影。每一下，都直直刺向命门。
面对接连不断的追问，韩决始终保持着相同的语速与语气，不急不缓，反而显得比提问者更为冷静。
……
接下来便是结果公布与颁奖环节。
云章不出所料地摘得冠军，收获了一座由 WIC 官方授予的水晶奖杯。韩决也拿到了不少个人奖，诸如最佳投资决策者、杰出演示者、卓越战略思维奖……以及最具分量的主席特别表彰。
评委主席亲自为他颁发一张综合证书，以及一枚看起来颇为低调的玻璃纪念牌。
前排现在很热闹。
有人在聊天，有人合影留念，有人在交朋友，还有一些更有社会经验的学生，已经十分勇敢地去和那些大咖评委嘉宾攀谈起来。
有几个嘉宾，明显很想跟韩决聊聊，只是按照礼仪，理应由小辈恭恭敬敬地主动发起这场对话。
小辈……那个小辈正在被云章老师的同学们簇着，周遭是不间断的贺喜和情真意切的夸赞，他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微笑，不见疲惫。
带队的那位李成义老师，眼里已有隐隐的泪花。在他的带领下，拿下云章有史以来第一座WIC团队奖杯，这是他教学生涯里浓墨重彩的一笔。
看起来要持重一点的林涵老师提议：“台下还有云展的同学吗？都来舞台上，我们一起合个影吧。”
众人纷纷响应。
叶夕柠知道这种事情跟自己无关，默默收拾好东西，正在四处寻找钱芳宇的踪迹——她努力记住了很多她们学校和那位Michelle相关的细节，可以好好跟这位新朋友聊一聊……
“喂，叶夕柠，你不想跟大家合照吗？”
一道略冷的女声在前方响起。
她闻之一耸，以为又是上午那种拿她当乐子调侃的同学。
抬头一看。
那女生是她们D班的，之前两人做过英语课小组的组员，对方还一脸漠然地帮她纠正了好几个单词的发音……
应该对自己没有恶意。
林涵老师见状，也招了招手，微笑道：“是叶夕柠同学啊。来吧，我们大家一起拍张照吧。”
“……”
这种人不在江湖，却处处是自己的传说的感觉，当真是非常古怪。
叶夕柠如同静默的影子由观众席走向舞台。
另一侧的韩决，正在众人不由分说的催促拥趸声中，走向合照的中央。
他经过一张张仰起的脸，一道道憧憬的目光。每一道热切的“恭喜”声传来，他便轻轻点头，向那个方向微笑致意。
啧，装国际巨星是吧。
她唇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随即敛起笑意，径直向前走，直到他身边。
“恭喜你，韩少。”
他闻声侧过头，眼底的笑意如春水漾开，温煦而宁静。
下一秒，他却收敛了神色，目光淡漠了许多，继而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
周围看清这一幕的同学，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看乐子的眼神。
某人信守承诺，身体力行地诠释了她要求的“冷淡”二字。
好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