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挑衅 都怪凤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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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对吧不对吧不对吧……
这种话，不是应该在月下花前、烛光晚宴、情到浓时……才说的吗？
大白天的，干嘛要这么吓人啊。
就好像劣质恐怖片里的jump scare。让人被吓之后，又有种智商被嘲讽的愤怒。
——他是不是在戏弄自己？
她眯起眼，又看了一下，两下。
直到屏幕上的几个字，显得越发心惊肉跳，才急忙按灭了手机。
心跳声重重鼓噪在耳边。
捏紧手机的指尖开始发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就知道！网上对这个凤梨牌手机的批评是很有道理的！电池老化太严重了……一到冬天它就烫得要死。
都怪凤梨……都怪凤梨！
按照之前的契约，她现在看到这条消息了，应当、尽快回一点什么的。
可是，回什么呢？
如果在原教旨主义的经典爱情电影里，她应该回：我也爱……
呃。
好说不出口。
pass！
如果在无厘头一点的浪漫喜剧片里，她倒是有一番装傻充愣的空间……
比如说，回复——
哈哈。
哦？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不说啦不说啦！我要去洗澡啦！
“……”
这些也太挑衅了吧！
不知道马上就要上台做pre的韩决看倒这种内容会是什么心情，光是设身处地地想想，她也整个人都不好了。
忍受着从脸颊连绵到脖颈的燥意和指尖的滚烫，她忽然想到。
韩决今天那身西装，真挺好看的。
比跨年夜那晚，应该是被他爸爸妈妈，或者其他长辈搭配的那身乖觉喜庆的，还要好看。
比WIC官网上，她又偷偷看了很多遍的那身……还要好看。
那就夸夸他帅气的穿搭好了。
他不是很喜欢听这种话吗。
顺便还能转移一下话题，不让那三个字触目惊心地长久晾在他们的聊天窗口上……
她轻轻咬了下嘴唇，努力地打字。
-叶：今天你
-叶：衣服
-叶：不错！
-叶：呵呵
打字的时候，还没感觉到什么。
定睛稍微一看——
就像个大脑被僵尸吃掉的弱智直男。
没救了。
手机一震。
她没有料到此时应当正在后台候场的他，依然秒回了一个表情包过来。
是一只正在夏日池塘里悠闲游泳地小鸭子，朝她萌萌地点了下头。
“……”
她噗呲一笑。
一看就是从那个表情包互助群里偷来的，她也见过，只是当时觉得卖萌意图过分明显，跟自己高冷的画风有点不符，就没有保存。
表情包是循环播放的。
小鸭子转了一圈又一圈，频频点头。
矜持又傻气。
特别的阳光灿烂，纯良美好。
特别的……表里不一。
那个虚伪的男人……在后台干什么呢？
场内灯光倏地暗淡。
她急忙按熄了手机屏幕。
心却兀自明亮起来。
……
当主持人开始介绍出席嘉宾时，叶夕柠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个商赛的决赛会进行这么久了。
除了带队老师和参赛学生外，今日到访的，还有六所学校的校董会代表，以及阵容极为重磅的评委与嘉宾——某国驻 A 市总领事、某知名经济学或金融学教授、某私募基金合伙人、某跨国企业 CEO、某国际教育交流基金会负责人……
这些人个个都不能冷落，轮番上台，即便每人只发言几句，整个环节也被拉长到了将近一个小时。
她听得有些昏昏欲睡。
不过。
看着会场里多机位的专业摄像设备、来回走动的摄影师，以及那些专程从国外飞来、只为见证自家孩子进入决赛的外国面孔的家长们，她倒也理解了——为什么同学们在听说云章时隔六年再次进入 WIC 总决赛时，会那样激动；今天为韩决他们喊话加油时，又那样兴奋……
这好像是一场，比她想象中还要隆重许多的比赛。
会成为不少参赛者人生里程碑的那种。
直到上午九点半，第一阶段的长期项目答辩才正式开始。六支队伍按照投资回报率的排序，由低到高依次登场。
每支队伍有 15 分钟的陈述时间，以及 10 分钟接受质询的时间。
她已经在 WIC 官网上看过结果了——云章的长期投资表现独占鳌头，也正因如此，被安排在最后一个登场。
每支队伍上台时，台下都会响起热烈的掌声。因为主场优势，等到云章的六名参赛学生和两名指导老师登场时，掌声几乎要掀翻整个会议厅。
叶夕柠看到离她不远的过道上，正推着摄影机进行全球的那位国外光头摄影师——
他在看清台上几人的长相后，“wow”地低呼一声，随即在完成全景扫过之后，毫不吝啬地，将镜头切给了云章的那位小队长，给了他一个单人大特写。
听着周围有关一个人名字的低语声，她扯唇笑了笑。
扫了一眼取景监视器里的那个人，她转过头，看向台上正朝众人微笑的那个人，还是觉得后者更好看一些。
主持人简短介绍完，韩决便走到台前，开始他的个人陈述。
脖颈处的红痕已经彻底消退。
今天的他终于不必再穿高领。
上一次听到他大段的英语讲述，还是在他在病房里，为她一人分饰Jamie，李华，Lucia和小丽。
只是逗她开心。
此时此刻，伴随着他清朗坚定的声音，她忽而想起妈妈生病的那段时光——医院走廊的灯好像永远亮着，空气冰冷刺眼，白色的天花板像一片没有出口的水面，低低压着人。混乱和痛苦永无止境。
而在那段溺水的时光里，这个人，就像他表情包里的蠢萌小鸭子，慢悠悠渡过来，给了她无尽的温暖和安宁。
真是奇怪。
他是她的召唤兽吗？
那些时间明明也没有过去很久，记忆却已经蒙上了一层失真的细纱，所有惨烈的、仓促的心绪都被时间遮蔽，只剩一片模糊温软的白色残影。
她很难说，此刻站在舞台中央万众瞩目风采翩然的韩决、那个“叶夕柠”见证下原著里空心纯恶的韩决、那段纯白记忆中温柔可靠的韩决，亦或是每天跟她斗嘴打闹的韩决……哪一个才是更真实的。
只是。
听着他比说中文时略微低沉、清郁一些的英语语调，许多感受比记忆更先一步被唤醒。
是柔软的。
英语毕竟不是母语。想要听进去，就要集中更多注意力，她稍微一走神，就发现自己根本没听清韩决在讲什么。
她侧过头，悄悄扫了一眼周围的云章同学——目光专注、兴奋，还带着不加掩饰的憧憬……
嗯。看来是稳了。
既然如此，她索性放弃消耗脑力去听他具体在讲什么，只单纯地欣赏、观摩他演讲时的神情和姿态，以及他对节奏与气氛的掌控，认真偷师一番。
毕竟，这是未来会站在世界顶端的男人，向他学习，总归不会有错。
对，学习。
见贤思齐。
她一边自欺欺人，一边又被自己逗得想笑。
学个小猪尾巴啊……
她根本就像刚刚那位摄影大哥一样，像台下、以及直播屏幕前的无数人一样，只是在看他……的脸而已。
不过，她也终于想明白了一点，为什么韩决的“道德品行”，在云章都是有口皆碑的好。
他做了什么好人好事吗？
并没有。
除了维系表面的客气之外，他其实对每位同学老师都很疏淡。
然而大家就是愿意毫不吝啬地把无数美好的词汇献给他。
曾经，叶夕柠认定，这就是传说中的无脑主角光环。
然而此刻，当她望向聚光灯下言笑晏晏的男生，只看着他的脸，脑中就会忍不住地浮现一个句子——
他一定是个很好的男孩子。
……吧。
人类就是这么俗气又浅薄的视觉动物……
陈述完毕，进入评委的十分钟质询环节。
由于这是长期项目答辩，每个小组都拥有数月的准备时间，即便评委抛出再刁钻的问题，也基本落在大家事先反复推演过的框架之内。
韩决自然也不例外。
他以近乎满分的姿态，从容应对，几乎完美地回答了所有提问。
真正的考验，还是在下午的现场案例展示结束后的质询环节。
上午第一阶段的比赛结束了。
午间休息。
那些牛逼闪闪的嘉宾和评委，已经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被引去贵宾休息区。
选手们则留在台下的选手席，安静地等候指引，稍后再被统一带往指定餐区用餐。
观众也可以陆续离席，前往金融中心一楼的大餐厅用餐。
不过，大部分观众都没走。
大家都在默默注视着自己支持的选手的背影。
这个大家，主要就是云章的学生。
这个支持的选手，主要……好吧，全部都是韩决。
当他的名字太多次在她耳畔被不同的声音提起，叶夕柠竟把这两个字听出了一种语义饱和后的陌生感。
她默默打开手机，准备一会儿吃饭的时候，顺带背几个单词，补救一下今天惨淡的学习进度。
有个后排的男生非常有集体荣誉感，看到云章似乎有望拿到有史以来第一次的WIC决赛第一，比台下的选手还要兴奋。
他先是嗓音嘹亮地“韩决牛逼”了好一阵，忽而，将头转向前方，不怀好意地吹了一声口哨：“哟，叶夕柠，你心上人发挥这么好？中午不请我们吃点什么？”
旁边一个女生瞪了那男生一眼：“闭嘴吧。”
叶夕柠：“……”
感激。
那女生继续说：“霍子阳，你能不要贱得慌招惹这种人吗……”
“……”
收回一个感激。
“怎么了？她都能死乞白赖地跟过来，我就不能调侃她几句？”
另一个男生冷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肩：“那你好好调侃吧。小心她移情别恋爱上你，以后天天给你写情书。哥们，祝幸福。”
“郑昱霖！叶夕柠明明是你老婆！你这么说是故意让她吃醋吗？”
“……”
好的。她还是去一楼公共餐厅，找个安静角落背单词吧。
正要起身，手机忽而震了一下。
是一只看着就很臭屁的企鹅，戴着墨镜、滑着雪橇闪亮登场的表情包。
显然也是从那个群里偷的——因为她也偷了。
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发给他，就被他捷足先登。
要是这个表情包分享群的群主，知道世界某个角落有这样一个男生，平时不怎么和同学聊天、也不太上网、默默把大部分人的朋友圈都屏蔽……每天少有的手机时间，只专注在她的群里成筐成筐地进货表情包——会不会也觉得，自己这个群，多少有点功德无量？
那只装逼企鹅，戴着墨镜，斜着嘴，朝屏幕外的她嘿然一笑。
就和某人现在的心情极其贴合。
生动形象。
她也忍不住跟着笑了。
打字。
-叶：今天又装美了哦，哥。
她抬头，看到坐在最前排选手席的韩决，正在低头打字。
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正低下来、不知道在干什么的后脑勺。
聊天窗口的那个人同样秒回——
-韩：叶夕柠。
-韩：你男朋友。
-叶：帅！
他的问题比她的回答竟然还晚了0.1秒——
-韩：帅不帅？
啧。
看着屏幕上姗姗来迟的字，她很得意。
她把那只装逼企鹅回敬给他。
等了一秒，他竟然还没有回她。
两秒。
她微微蹙起眉头。
手速这么慢啊？
没吃早饭啊？
不想聊天就不要耽误她背单词的时间。
三秒。
很好。说分就分——
倏然间，周围爆发出一阵极度夸张的欢呼声。
“韩决韩决韩决……是你最爱的韩少！快看！”
后排一个男生，密声催促身旁的女生抬头。
她也跟着抬起头。
但见前排的那名男生，不知道已经站起来，朝她的方向看了多久。
见她终于回望过来，男生挑眉懒懒一笑，迢迢地向她招了招手。
神仪明秀，卓尔不群。就好像花车上朝本地选民挥手的新晋州议员。
她先“切”了一声。
又笑。
周遭欢呼声已经响天彻地。
这时有工作人员过来，要把选手接引去专用的用餐区。
韩决离席前又看了她最后一眼，笑眼弯弯，做出口型。
隔着人海，对她说了六个字。
前三个字，是她的名字没错。
后三个字……呃，那个，不知道。
隔这么老远，怎么可能看清。
她低下头。
“喂喂喂林怡，你看韩少是不是在我们说——他爱我们啊？”
“……你今天吃错药了吧，霍子阳？”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挑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