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不到的安宁》》雾眠渡

3、山海隔断声声念

　　高考的铃声响起时，姜忆宁走出考场，看见裴寻安站在梧桐树下等她。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手里拿着两支冰棒，眉眼间带着浅浅的笑意。

　　那是姜忆宁见过的，裴寻安最轻松的样子。

　　成绩出来那天，裴寻安考上了北方的重点大学，那是他梦寐以求的学校。而姜忆宁，却因为考试时太过紧张，发挥失常，只考上了本地的一所二本院校。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两人坐在学校的操场上，谁都没说话。晚风卷着青草香，吹过两人之间的沉默。

　　“我……”姜忆宁咬着唇，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没关系。”裴寻安打断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在本地也好，离家近，方便。”

　　他的语气很温柔，可姜忆宁却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改变。

　　开学后，距离像一道无形的墙，隔在两人之间。裴寻安去了千里之外的北方，每天忙着上课、打工、给母亲寄药费。他的生活被填得满满当当，常常是姜忆宁给他发了十几条消息，他过了两三天才回一句“我在忙，晚点说”。

　　姜忆宁抱着手机，看着聊天界面里自己发出去的一大段话，和他寥寥无几的回复，心里的不安像野草一样疯长。她看着裴寻安朋友圈里的照片，他站在大学的图书馆前，身边围着几个笑容灿烂的同学；他拿到了奖学金，站在领奖台上，意气风发。

　　那些画面，都没有她。

　　她开始频繁地给他打电话，有时候是深夜，听见他那边传来嘈杂的声音，他说“我在和导师讨论项目”，匆匆挂了电话；有时候是白天，他说“我在打工，没空”，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姜忆宁的心里，渐渐凉了下去。

　　那天晚上，她又一次拨通了裴寻安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她听见他那边有风吹过的声音，还有隐约的汽车鸣笛。

　　“裴寻安，”姜忆宁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姜忆宁以为电话已经断了。然后，她听见裴寻安的声音，隔着千里的距离，传来一句冰冷的话：“我现在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别等我了。”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姜忆宁握着手机，蹲在地上，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窗外的月光很亮，亮得刺眼，她忽然想起那个雪夜，他说要给她一个安稳的未来。原来，有些承诺，就像雪一样，太阳一出来，就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