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不到的安宁》》雾眠渡

2、雪夜掌心的温度

　　高三的冬天来得猝不及防，第一场雪落下时，整个城市都裹上了一层白。

　　姜忆宁发现裴寻安不对劲，是在一次月考后。他的排名掉了十名，上课的时候总是走神，眼底的青黑重得吓人。那天放学，姜忆宁看见他背着书包，脚步匆匆地往校外走，便悄悄跟了上去。

　　她跟着他七拐八绕，走到了市中心的医院。看着裴寻安走进住院部大楼，姜忆宁的心沉了下去。她在医院门口的长椅上坐了很久，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才看见裴寻安出来。他的脸色比雪还白，手里攥着一张缴费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姜忆宁跑过去，拦住他。“裴寻安，你怎么了？”

　　裴寻安愣了一下，眼神躲闪了一瞬，低声道：“没什么。”

　　“你骗人！”姜忆宁的眼眶红了，“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你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啊。”

　　雪越下越大，鹅毛似的飘落在两人的头发上。裴寻安沉默了很久，久到姜忆宁的手脚都冻僵了，他才哑着嗓子开口：“我妈……住院了，需要一大笔手术费。我申请了退学，打算去打工。”

　　姜忆宁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她看着眼前这个一向清冷自持的少年，此刻眼底满是疲惫和无助，忽然就红了眼眶。她没多想，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信封，塞到裴寻安手里：“这里面是我的压岁钱，还有我攒了很久的零花钱，你先拿去用。裴寻安，你不能退学，你成绩这么好，你一定要考大学。”

　　裴寻安捏着信封，指尖传来纸张的厚度，还有姜忆宁手心残留的温度。他抬头，看见姜忆宁的睫毛上沾着雪花，像落了一层碎钻。

　　“你……”他张了张嘴，喉咙哽咽得说不出话。

　　“我陪你一起熬。”姜忆宁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冬天总会过去的，等开春了，阿姨的病会好，你也会考上好大学，我们都会好起来的。”

　　裴寻安再也忍不住，伸手握住了姜忆宁的手。他的掌心冰凉，姜忆宁却觉得那股凉意里，藏着滚烫的温度。雪落在两人的肩头，他低头，在漫天风雪里，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姜忆宁，等我。等我给你一个安稳的未来。”

　　那一刻，姜忆宁觉得，这场雪，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温柔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