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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她想躲!

      意识到眼前的人似乎产生了这种想法,萧霁川不由的暴躁起来,身心在发狂,在叫嚣着,催促着他快做些什么。

      察觉到越来越危险,谢蕴珩心神微动,身体还没来得及有任何的动作,嘴唇就被施暴般含住,不由分说的气息强势入侵纠缠,汹涌澎湃!

      他的眉眼,他的动作中,含着悲戚、哀怨,他横冲直撞,凭着本能,冲动行事。

      谢蕴珩感受到了痛!

      在他鲁莽的动作中,她感觉自己好似正被拖入深渊中,不容逃脱,不容抵抗。

      既然避无可避,入了这深渊又如何,她本就是曾活在深渊里的人。

      她不再试图做任何的抵抗,顺从迎合,任君采撷。

      萧霁川眸光渐渐柔和下来,如若是一场梦,就放纵了又能如何……

      他浸在血里,沉在黑暗实在是太久太久了……

      第一次,萧霁川放纵自己沉沦。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突然变得暗淡下来,从地底传来彻骨的冷,侵占了他的全身。

      萧霁川被这冷惊醒了!

      他看见自己坐在龙椅上,脸色苍白如纸,病态阴鸷。

      萧霁川头又疼起来了,他明明不在这里的!

      谢蕴珩呢!谢蕴珩去哪里了!

      桌案上,一张宣纸上写着一个“申”字,字上面被朱红的笔画上一个大大的叉。

      他想起来了,他昨天刚下了一道圣旨,诛杀申氏满门,全族上上下下三百四十二人,屠戮了个干干净净。

      萧霁川心中猛的一震,他又回到了原来的噩梦。

      大殿内昏昏暗暗,透着幽光,冰冷森寒。

      “哈哈哈哈哈”,幽幽深处传来癫狂的大笑,似哭非哭,似笑非笑。

      他看见他的三哥萧凌时,又出现了。

      “如今的你,与我当初的样子有何不一样!杀功臣,诛忠贤,该杀的,不该杀的,肮脏龌龊,心狠手辣,桩桩件件哪样与我不一样!我的好四弟,高高在上坐在这个冰冷的皇座上,可还高兴!?可还满意!?”

      “看看现在的你,真的是可怜可笑又可悲!六个孩子里,父皇最厌恶你,我的母妃也从来都没有爱过你!你那个所谓的亲舅舅也只是在利用你!你一直以来都是我的陪衬!也只能当我的陪衬!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好好做我的陪衬不好吗?当围在我身边的狗不好吗!为什么?为什么你事事都可以胜过我,事事都可以做得比我好,事后还要做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拱手让给我!真是虚伪至极,恶心至极,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吗?你以为这样我就不会恨你吗?”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重重砸在心上,闷闷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哈哈哈哈哈,当日我坐在这龙椅上,杀父杀兄杀母杀弟!不择手段,毫无人性,你说我是个疯子,是个魔鬼!如今的你比我还惨,比我还疯!孤家寡人,众叛亲离,江山岌岌可危!你与我都是应该活在地狱里的恶鬼!被厌恶,被唾弃,被谩骂!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也活不了多久了,哈哈哈哈哈!地狱冰冷,我等着你,等着你下来找我!哈哈哈哈哈哈!”

      又是一阵惊醒!他猛得从床上坐起身来,

      他又被拉回一如既往的噩梦里面了。

      自登上这皇位起,他就不曾睡过一场好觉,夜夜噩梦缠身。

      梦中梦么?

      美好的,肮脏的,不堪的,交织在一块。

      一场镜花水月,他无论如何都抓不住。
      一场无间炼狱,他始终被沉溺其中。

      阴冷又漫上了萧霁川的面容,他的心又渐渐沉下来。

      纱幔红彤彤的,在窗口投下来的月光照射下,婀娜摇曳在静谧的夜。

      这红色!

      萧霁川转身,心中不由一滞。

      谢蕴珩正睡在一旁,侧身面向他,绝美的容颜染着淡淡的红晕,

      他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一动不动,似乎只要他一动,身边的人就会消散一般。

      良久过后,萧霁川伸出手,抚上谢蕴珩的面容。

      眉毛,眼睛,鼻子,嘴巴,从上往下轻柔地触碰。

      触感是如此的真实,他有些分不清了,那个才是真实的,那个才是虚假的,或者说都是虚假的,亦或是都是真实的。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他绝不容许被戏弄!

      混乱,不解,暴躁。

      胸中的火焰又燃烧起来,此时此刻他只想遵循心中最原始的冲动,镜花水月又如何,他就是要抓住!

      谁也阻挡不了他!

      谢蕴珩又被弄醒了,她已经没有力气了,半迷糊半清醒,那团火,那些施加在她身上的力气,推也推不开,挣也挣不脱。

      她又感受到了那些猛烈的情绪,浓厚的情感,铺天盖地,一阵又一阵,一下又一下,每一阵都发了狠,每一下都卯足了劲儿,不一冲到底势不罢休!

      自己又被强势掌控了!

      之前的经验,已经深刻地让她明白了,无论她怎么做,怎么挣扎,都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她只能乖乖投降,红着眼,任由凶猛的入侵让她揉作一团棉花,化作一滩水,无处可逃。

      这样的人,是她处心积虑故意勾引的,这样的罪,只能说自作自受!

      萧霁川毫不留情,没轻没重,只有紧紧相拥,激烈碰撞才让他感觉自己是活着的。

      他决定了,如视珍宝般拥着她,心中暗念,只要在黑暗中,你一直这般注视着我,这般对我笑,我会对你很好,很好……

      他们说我是疯子又如何,他们想拖我入地狱又如何,有这个笑容就足够了。

      天上的明月被乌云遮住,夜更暗了,更静了。

      谢蕴珩被浸在这夜里,半是激烈,半是柔情,混混沌沌,被萧霁川掌控,被他复杂的情绪牵引,这种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不由让她陷入了回忆的深海。

      上一世的事情,如走马灯一般,一幕幕重现。

      “你记住了,他怕的不是我谢敬安,不是你的父亲,而是当朝的丞相!”
      在她及笄那年,她的父亲曾高高在上,睥睨着伤痕累累的她,说出这句话。
      那是她对权力最具像化的一次,早就埋下对权力深深渴望的种子瞬间破土而出。
      在此之前,她被养在梅庄里,不知自己的父母姓甚名谁,梅庄里有仆人丫鬟妈子照顾她的衣食起居,但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她的身世。

      小时候她经常询问他们,她到底是谁,她的亲生父母又是谁?为什么他们从来都没有来看过她?一家人不是要在一起的吗?为什么附近的小孩都有父亲母亲,就她没有?

      她哭过,闹过,但始终没有一个人告诉她。

      渐渐的,她也不问了,也不闹了,安心的活在梅庄里,机械地学着他们安排的琴棋书画,礼乐术数。

      理由很明显,她的身份见不得光。

      后面她就再也没有哭过了,笑容也很少,随着年纪渐渐增长,她已经懂得与学会把自己的情绪与心思藏在心底。

      梅庄对她来说是个精致的牢笼,仆人、丫鬟、妈子对她恭恭敬敬,但前提是她乖乖听话,听从从上面传达下来的安排。
      为此,她还被特意安排了一个惩戒嬷嬷,嬷嬷常年一个表情,冷面无私,手中拿着一把铁制的戒尺。

      自记事起,那把戒尺不知落在她身上过多少次,她只记得很疼,很疼,嬷嬷每一下都打得很实在,毫无疼惜之情。
      弹琴弹错一个音节,打一下;写字写错一个字,打一下;背书背错一句话,打一下……

      那戒尺是权力,是权威,对她持有训诫大权,惩罚大权。
      这种权力她似乎也有,但似乎又有哪里不一样。

      除了训诫嬷嬷,梅庄里的每一个人都任她差遣,听她吩咐,他们从没有人顶撞过她,惹怒过她。

      在他们之中,一旦有谁冒犯了她,第二天梅庄里就不会再有那人的身影。
      甚至那些冒犯在她眼里根本就算不上冒犯。

      她记得有一个小丫鬟不小心倾倒了茶杯,茶水洒落在她新到的罗裙,她只是下意识说了句“怎么这么不小心?”语气没有训斥,没有不满,更没有生气,可是从此她就没见过这个小丫鬟。
      这样的日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没有任何的变化。

      很小的时候,她常常想趁着他们不注意,偷偷跑出庄子,可她只有想想,没有一次成功过,守院的人太过尽心尽力,没有让她成功一次过。

      梅庄里的每一处地方,每一个角落,熟悉得让她厌烦,让她厌恶,她十分渴望看看外面的风景。

      但,又十分怕那把戒尺。

      这个心思一直存到及笄礼那天,那一日,她的心猛烈的叫嚣着,强烈地想要外出,她有预感,及笄礼过后,她的人生将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终于找到了机会,在这个特殊日子,梅庄里的每个人都忙忙碌碌的,对她的看管放松了许多。

      她看着每一个人忙里忙外的,心中了然,重要的是这个日子,而不是她这个人。

      外出异常的顺利,梅庄外,宽广了很多,人也多了很多。

      她沉溺在这短暂的自由里,玩了许多未曾玩过的东西,吃了许多未曾吃过的东西,当了一回自由自在的少女。

      只是她没有想到,梅庄里,梅庄外,有些看不见的东西,是一样的。

      闹市喧嚣,一辆马车在一列卫队的护送之下快速穿街而过。

      前面有两个开路的衙役,骑在高大的骏马,挥舞着鞭子,鞭子犹如吐着信子的毒舌,在空中猎猎作响。

      事发突然,行人四处躲避,有躲闪不及的人,身上结结实实挨了鞭子,疼得哇哇大叫。

      有小儿走散,躲闪不及,于路中央哭泣,眼见被撞,她推倒菜贩的推车,推车撞向开路的马,马儿受阻,偏离了路线,前进的队伍被迫停了下来。

      她从人群中走出来,迅速路中护住啼哭的孩童。

      还未开口,凌厉的马鞭便落在她身上,原来,戒尺的疼痛不及这马鞭的十分之一。

      她出口理论,换来的却是一道又一道狠厉的鞭子

      他们招摇过市,肆意伤人,还险些弄出人命,明明是他们无理在先,反倒错的是她。

      她在他们口中成了刺客当街行凶,意图刺杀朝廷命官。

      坐在马车里的人,露出一只手,做了个手势,衙役心领神会,抽打的鞭子抽得更狠了,他们竟然想当街活活把她打死。

      马车里的人,是鱼肉百姓,施暴乡里的县令,今日的事,做过无数次,百姓早已见怪不怪。

      世道艰难,民无论如何都斗不了官。

      她伤痕累累,在吊着一口气的时候,一个男人出现了,他说他是她的父亲。

      男人带来的人制止了施暴,马车上的人被拖拽了下来,像狗一样狼狈地伏跪在他面前。

      原来,出了马车,威风不见,只是一个战战兢兢穿着官服的瘦弱的小老头。

      她看着这一切,心中百感交集。

      穿着那身官服,就可以不分青红皂白,颠倒是非黑白,滥杀无辜。

      可再怎么嚣张跋扈,残暴无德的官,在遇上比他更大的官时,也只能俯首臣服,一层高过一层,一级高过一级,能睥睨天下的,只有站在最高的那个人。

      而没有权力的人,就只能乖乖受死,毫无招架之力。

      如果这个自称父亲的人没有来,如果他不是当朝的丞相,自己应当是死了的。

      天下死去之人多之如泥沙,一个无父无母,籍籍无名的女子,死去不会掀起任何的波澜,不会有人在意,不会有人惋惜。

      只有掌握权力,才不会像蝼蚁一样任人宰割!

      没有能力与权力的出头,只会自取死亡,今日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要攀爬权力这座深不可测的山峰,自古以来,男子有男子走的路,女子有女子走的道。历史上有过许多走上此道的女子,秦朝的宣太后,汉朝的吕太后,辽国的萧太后等等,她们凭借着谋划与算计,一步一步的站在最高处,睥睨着天下。

      谢敬安是丞相,他有权,所以她得救了。

      可她偷跑了出来,梅庄里的人,难逃其咎。

      回到梅庄,那个自称自己父亲的男子,挥一挥手,就要杀掉梅庄里所有的人。

      她站了出来。

      回应她的是冷冰冰的声音。

      “你拿什么身份赦免他们?是乡野里无父无母的黄毛丫头,还是我的女儿,丞相之女谢蕴珩?”

      这不是个好回答的问题,答乡野丫头就是不认他这个爹,那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答是她的女儿,父为上,仍旧是她越不过的高峰。

      只有答他想要的答案,他需要的答案才是正确的答案。

      她缓缓站起身来,小小的身子站得笔直,眼神坚定!

      “大楚未来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后!谢氏一族在宫中的一把刀!”

      谢敬安满意的笑了。

      他知道,他培养出了一枚极优秀的棋子。

      她不傻,她被他那样养在梅庄,必定是有所图谋。

      时间到了,她该展现她的价值了。

      天下事,朝中格局,夫子早就告知过她。

      她跟随谢敬安来到京都,抵达谢府,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接近当朝公主,即亦阳公主,她的伴读。这是她走向宫中的第一步。

      话说得再好听,都只是空话,只有真正做到了,才能让人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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