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果生》捡走一只橘

3、就你也配求长生?

　　引气入体之后，日子总算有了几分起色。

　　薛长生依旧话少、勤勉，天不亮便起身吐纳，夜深了还在院中练剑。

　　只是他灵根本就普通，又比旁人晚修许多年，进度依旧慢得显眼。再加上他左眼蒙布、出身凡间，成了不少同门暗地里打量取笑的对象。

　　同批弟子里，有个身形高大的男修，名叫李易，最是看不惯他。

　　据说他仰慕孟轩许久，一心想拜入师尊门下，到头来却被一个从泥里爬出来的凡人占了位置。于是明里暗里的刁难，便没断过。

　　练剑时被人故意撞偏，摔在石地上磨破掌心是常事。去灵泉挑水，回来的路上桶必被人撞翻，湿了一身。他打坐的石凳，时常被人泼上冷水，坐上去刺骨冰凉。

　　薛长生全都忍了。他不争执、不哭闹、不告状，只是默默爬起来，擦干手，换身衣服，重新打坐练剑。

　　在独目村熬出来的性子，最擅长的便是忍。可他忍，不代表旁人会收手。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她在练剑场一角独自练基础剑式，招式生涩，却一招一式格外认真。

　　李易带着两名弟子路过，故意停下脚步嗤笑。“笨成这样，还练什么剑？”

　　“要我说，孟轩仙长也是心善，什么阿猫阿狗都收，也不怕拉低我们长生仙门的档次。”

　　旁边有人附和：“听说他在凡间村子里，就是个不祥的怪物呢。”

　　“哦～原来是个独眼怪物啊——”
　　这句话刺得薛长生握剑的手猛地一紧。

　　他强压下心头涩意，只当没听见，继续挥剑。可他的沉默，在赵衡眼里成了懦弱。

　　下一瞬，李易故意快步绕到他身后，抬脚狠狠踹在她膝弯。“跪下。”

　　薛长生猝不及防，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掌心狠狠擦过粗糙的地面，瞬间血肉模糊，火辣辣地疼。长剑“当啷”一声脱手，飞出老远。

　　“哟，这不是挺听话的吗？”
　　赵衡哈哈大笑，随即，恶狠狠的用手指戳了戳他额头，“凡人贱骨，就该跪着。”

　　周围不少弟子围观，却没人敢出声。

　　谁都不想惹上李易，更不想为了一个不起眼的新弟子得罪人。

　　薛长生跪在地上，掌心的疼，远不及心口的闷堵。他低着头，没人看见他泛红的眼眶。

　　他可以被骂、被嘲笑，可他不想给师尊丢脸。不想让别人说，孟轩座下的弟子，是个只会跪着的废物。

　　她撑着手，想慢慢站起来。
　　“我，才不是废物”这句话在他嘴里，一字一句咬的真真切切。
　　李易和其他两人继续嘲讽道。“你说什么，嗳，你两听见他说什么了吗，哈哈哈哈哈……”“我可听见了，他说他不是废物，就他这种，也就孟轩仙长心善啥人都收，要是我，我早就让他滚蛋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还想求长生……”

　　“放肆！”
　　一道清冷声音，从练剑场入口传来。

　　只是淡淡两个字，却自带一股慑人的气场，瞬间让全场安静下来。

　　孟轩一袭白衣，立在廊下。不知已经站了多久。

　　李易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慌忙收敛气势，躬身行礼：“仙长。”

　　众人齐齐低头，不敢作声。

　　孟轩目光没看旁人，只落在薛长生流血的掌心，眼神微沉。

　　他缓步走过来，伸手轻轻扶住他的手臂，掌心温凉，力道安稳，薛长生被他轻轻一扶，便稳稳站了起来。

　　孟轩抬眼，看向李易，语气平静无波，却让人脊背发寒：“长生修行之道，不在口舌，不在欺凌。”

　　“你既不懂，今日起，面壁三月，不准踏入练剑场。”

　　李易脸色一白，还想辩解：“仙长，是他——”

　　“退下。”二字落下，威压尽显。

　　李易再不敢多言，咬牙躬身：“……是。”

　　等人狼狈散去，练剑场终于清静，孟轩低头看向薛长生的手，眉头微不可察一蹙。

　　“跟我来。”

　　他带着他回到她的小院，从袖中取出一瓶伤药。男子指尖修长干净，取过纱布，动作轻柔地为他清理伤口、上药、包扎，动作认真细致，没有半分嫌弃。

　　薛长生站在他面前，微微低着头，鼻尖发酸，却强忍着没哭。“师尊，我……”

　　“此事遇到不必忍，以后反击回去就可，我孟轩的弟子并不比其他弟子弱。”孟轩打断他，纱布一圈圈缠好，打了个整齐的结，“如果出事，一切有师尊在。”

　　简单五个字，轻轻落在心上。薛长生眼眶一热，终于忍不住，轻轻“嗯”了一声。

　　有师尊在，他好像……真的不用再一个人硬扛了。

　　孟轩收拾好药瓶，抬眼看他，面具之下，那双眼睛沉静温和。“好好修行练剑，过段时间，我再来看你，”说完，他转身离去。

　　白衣身影消失在院门，薛长生还站在原地，抬手轻轻摸了摸包扎好的掌心，那里不疼了，而他的心口却又暖又烫，久久不散，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又望向师尊离去的方向，轻轻握紧。

　　他坚定着自己一定会好好练剑，拼命变强，保护他想保护的人，绝不辜负师尊。

作者有话说

　　第三章修改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