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说明书》山泉水酿

6、文化墙 下课铃一

　　下课铃一响，岳姗刚走出教室，张石冲林风然挤眉弄眼，“跟陆大神一组，这次文化墙咱们班稳拿第一了。”
　　林风然收拾着桌上的课本，头也不抬：“这才刚分组，画都没开始画呢。”
　　“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张石往后排瞟了一眼，陆问青已经趴下补觉了，“你俩游戏配合的好，这个肯定也没问题。”
　　“游戏是游戏，干活是干活，两码事。”
　　“得了吧，你俩游戏里那个默契，王语昕可说了，要是她学习有这配合，早冲进年级前十了。”
　　第二天上午，林风然到得稍早，他刚坐下，后门就被推开了。
　　陆问青照样拎着那个黑色画包，脸上还是没什么精神，但至少没趴下就睡，他扫了一眼教室，目光在林风然这边停顿了一下，径直走过来，把画包往旁边桌上一放。
　　“怎么弄？”他拉开后面椅子坐下。
　　林风然把岳姗给的材料和几张参考图推过去：“老师给了主题范围，这些是其他班去年的样式。”
　　陆问青接过，快速翻了一遍，眉头就皱了起来：“丑。”
　　“是有点……”林风然同意，“但学校要求得积极向上，不能太抽象。”
　　陆问青没接话，从画包里掏出速写本，他翻开空白页。
　　林风然凑过去看，陆问青几笔就勾出了一棵树的枝干，他没有画叶子，而是在一些枝头点缀了简笔画的书。
　　边框用了流动的云纹：“边框用这个。”
　　林风然看着草图，确实比参考图那些大红大绿的标语和花边高明多了。
　　“挺好啊。”他点头，“就按这个思路。你来主图和边框，我负责文字区的版面设计。”
　　“嗯。”陆问青收起本子。
　　“现在去量尺寸吧。”陆问青站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二楼楼梯拐角那块墙面已经清理出来，光秃秃的，他们量了高度和宽度。
　　林风然在随身带的笔记本上记下自己心里想的设计。
　　“回去写。”陆问青收起卷尺。
　　回到教室时，王语昕那组对于昨天对于诗句的争论似乎刚告一段落，王语昕看见他们回来，立刻拿着张纸跑过来：“诶诶，两位大神，看看我们选的文字内容行不行？定了三首诗节选，还有一段班级口号。”
　　林风然接过纸扫了一眼，诗选得中规中矩，口号也还行，他看了眼陆问青，他随口应了句：“随便你们。”
　　“那我按这个先排版了。”林风然对王语昕说。
　　“好好好，交给你们了！”王语昕如释重负。
　　工作推进得出乎意料地顺利，两人甚至不需要过多交流。
　　一个小时后，陆问青的构图和林风然的排版都完成了。
　　“差不多了。”陆问青活动了一下手指，“明天我带颜料和笔。”
　　“效率挺高啊两位。”吴雅馨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看着他们的草图，有些惊讶，“这树画得真好。”
　　“还行。”陆问青应了一句。
　　吴雅馨也不在意他的冷淡，对林风然笑笑：“咱们班这次说不定真能拿个奖，继续加油啊。”
　　“嗯。”林风然点头。
　　张石闲下来，就喜欢晃悠过来看陆问青画画。
　　“陆哥，你这颜色怎么调的？”张石趴在桌边，眼巴巴地问。
　　陆问青头也没抬：“多画。”
　　“等于没说啊……”张石哀嚎。
　　林风然裁着纸，插了一句：“你美术课作业上次是不是交了个火柴人全家福？”
　　“那叫抽象艺术！”张石梗着脖子。
　　王语昕也凑过来“真好看，画面干净。”
　　大家该干嘛干嘛，偶尔过来瞅一眼进度，夸两句。
　　周四下午，主体部分基本完成。
　　“明天最后一天，拼贴上墙。”
　　“嗯。”陆问青应着。
　　放学时，张石勾着林风然的肩膀：“明天咱们班绝对第一！晚上上线不？庆祝一下？”
　　“作业还没写。”林风然婉拒。
　　“我也一堆卷子。”王语昕叹气，“周末吧。”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后，参与的几个小组都留了下来，岳姗也来了，站在楼梯拐角现场指挥。
　　“左边高了……一点点，好，停！”
　　岳姗一直站在旁边看，没怎么说话，但脸上带着满意的神色，她走上前，仔细端详了片刻，转过身对大家说：“做得非常好，合作得很出色，大家也辛苦了，这次加分，我们班应该没问题。”
　　大家开始收拾东西，王语昕正举着手机给文化墙拍不同角度的照片，嘴里还指挥着：“李浩你让一下，挡光了！……对对，就这个角度，完美！”
　　吴雅馨在清点剩余的材料，岳姗已经先回办公室了，走之前又夸了他们几句，说下周一升旗仪式后可能会集中展示评比。
　　陆问青洗完画笔和调色盘回来，手上还湿着，“走吗？”他问。
　　“放这儿吧，明天值日生或者谁最后走再处理。”吴雅馨接话，“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早点回去。”
　　“行。”林风然点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夕阳把长长的走廊染成橙色。
　　“游戏，晚上如果上线，群里喊。”
　　“好。”林风然应道，“张石肯定第一个冒泡。”
　　“他瘾大。”
　　校园里只剩下篮球场那边还有几个住校生在打球，走出校门，街上正是晚高峰，车流人流，喧闹嘈杂。
　　“我往这边。”陆问青指了个方向。
　　“嗯，我这边。”林风然也指了自己回家的路。
　　“之前不是说顺路？”陆问青笑道。
　　没等林风然回答，陆问青摆了下手，“走了。”转身融入了人行道上的人群。
　　林风然站了一会也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走了几步，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已经看不到陆问青的身影了。
　　口袋里手机震动起来，是班级群消息，他掏出来看，果然是张石发的，一连好几张文化墙的高清照片，不同角度，还加了滤镜。
　　张石：“【图片】【图片】【图片】咱们班的排面！就问还有谁！”
　　王语昕：“我拍的技术好吧？得意.jpg”
　　刘悦：“好看！特别是那棵树！”
　　李浩：“陆问青真牛，林风然的字也好看。”
　　吴雅馨：“大家辛苦啦！”
　　林风然翻了翻照片，拍得确实不错。
　　他点了保存，把几张好的存进手机相册，然后继续往下翻群聊。
　　张石：“@风^_^ @01两位功臣冒个泡啊！”
　　王语昕：“就是，别潜水！”
　　林风然打字：“还在回家路上，大家辛苦。”
　　他发完，等了一会儿，没看到陆问青回复。
　　张石又蹦出来：“这周末不上学，周六游戏！晚上八点，谁不来谁是小狗！”
　　王语昕：“我可能晚点，要上补习班，哭哭.jpg”
　　张石：“没事，我们先开，你来了加进来。”
　　他关掉手机，加快脚步往家走。
　　这个周六不用上学，林风然在家写作业。
　　周晚霞去超市买菜了，家里很安静。
　　他做完一套英语卷子，活动了下脖子，拿起手机看了看，班级群里挺安静，张石在早上发了个“起床了！”的表情包，没人理他。
　　林风然点开陆问青的私聊窗口，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前天，他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发什么，退了出来。
　　中午吃饭时，周晚霞问起学校的事。
　　“文化墙做完了？”
　　“嗯，昨天弄好了。”
　　“怎么样？老师评价如何？”
　　“老师说挺好的，可能能加分。”
　　“那就好。”周晚霞给他盛了碗汤，“和同学合作还顺利吧？”
　　“顺利。”林风然接过汤碗。
　　周晚霞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下午，林风然把剩下的作业写完，又预习了下周的功课。
　　做完这些，他打开电脑，搜了搜《废墟突围》的新攻略和地图解析。
　　晚上七点半，林风然吃完晚饭回到自己房间，张石已经开始刷屏了。
　　张石：“还有半小时！兄弟们准备！”
　　张石：“我买新枪了！炫酷皮肤！”
　　张石：“@风^_^ @01@糖心苹果 人呢人呢？”
　　王语昕：“我还在补习班，大概八点半能上。”
　　林风然打字：“在，随时可以。
　　陆问青：“稍等，更新游戏。”
　　林风然打开了游戏客户端，果然有更新补丁，他一边等更新，一边把下午存的战术视频链接发到了小群里。
　　林风然：“【链接】这个双人战术有点意思，可以看看。”
　　张石点开看了看：“哇，咱们可以试试！陆哥你狙得准，林风然你冲得快，绝配啊！”
　　王语昕这时候也冒泡了：“我看了，这个对配合要求好高，别到时候你俩冲上去送了【捂脸】”
　　陆问青没在群里说话，但更新完后，他给林风然私聊发了条消息：“视频看了，可行，晚上可以试两把。”
　　林风然回：“好。”
　　八点半整，四个人准时上线，张石开了房间，把大家都拉进去。
　　“喂喂，能听到吗？”张石开了队内语音，他的大嗓门立刻传出来。
　　“能。”林风然戴上耳机。
　　“可以。”王语昕的声音。
　　陆问青照例没开麦，在队伍频道打字：“1。”
　　“行，咱们今天冲分！”张石斗志昂扬，“跳哪儿？新出的地图怎么样？”
　　王语昕：“别吧，我不行，下去就成盒。”
　　最后决定跳湿地村，飞机掠过地图，四人先后跳伞，控制方向朝着村庄飘去。
　　“我这儿有多的医疗包，谁要？”王语昕在语音里说。
　　“我要我要！”张石嚷嚷。
　　“你自己不会捡吗……”王语昕无语，但还是标了点。
　　前期比较顺利，没遇到其他队伍，搜刮得差不多后，毒圈开始刷新。
　　“开车还是步行？”林风然问。
　　“开车吧，快。”张石已经跑到路边找车了。
　　陆问青打字：“注意高点，可能有人埋伏。”
　　四人挤上一辆吉普车，张石驾驶，朝着安全区开去，果然，在路过一片丘陵时，侧面山坡上传来枪声。
　　“有人！”王语昕喊。
　　子弹打在车身上，张石猛打方向，车身一个漂移躲到一块巨石后面。
　　“山坡上两个， maybe three.” 陆问青迅速报点，他已经下车，借着石头掩护架起了狙击枪。
　　林风然也跳下车，卡视角观察，山坡上树丛晃动，确实有人影。
　　“试试那个战术？”林风然在语音里说。
　　“好。”陆问青打字，“我掩护，你从左侧斜坡绕，张石王语昕正面吸引火力。”
　　“明白！”张石应道。
　　陆问青开镜，砰的一声枪响，山坡上一名玩家被击倒，对方剩下的人立刻还击。
　　林风然趁机借着灌木隐蔽接近，耳机里能听到陆问青那边传来有节奏的狙击枪声，每一枪都压得对面不敢轻易露头。
　　张石和王语昕在正面不停开枪骚扰。
　　林风然摸到山坡侧后方，看到了背对着他的两名玩家，他举起冲锋枪，扣动扳机。
　　击倒一个！另一个反应很快，立刻转身还击，林风然血线猛降，他迅速缩回掩体后喝药。
　　这时，又是一声狙击枪响，那名想要追击林风然的玩家也被陆问青放倒。
　　“漂亮！”张石在语音里高兴的直叫。
　　后续的几波遭遇战，他们都尝试运用视频里的双人战术，效果居然不错。
　　一连打了三把，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十点多。
　　“不行了不行了，我得下了，明天还有补习班。”王语昕在语音里说。
　　“我也差不多了，明天得写作业。”张石可惜的说。
　　“那今天就这样？”林风然问。
　　陆问青打字：“嗯，下了。”
　　“兄弟们晚安！下周再战！”张石嚷嚷完，率先退了游戏。
　　林风然也退出游戏客户端，摘掉耳机。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传来微弱的广场舞音乐声。”
　　他拿起手机，群里张石发了个战绩辉煌的表情包。
　　王语昕回了个累瘫。
　　林风然想了想，在群里发了句：“大家晚安。”
　　群里同学很快回复。
　　又过了几分钟，陆问青也回了个：“安。”
　　林风然放下手机，去洗漱。
　　周末剩下的时间过得很快，林风然正在整理周一要用的笔记，班级群突然又热闹起来。
　　吴雅馨发了个通知：“同学们！好消息！文化墙评比结果出来了，咱们班一等奖！岳女神还说要拍照放到学校公众号上！【庆祝】【庆祝】”
　　张石：“我说什么来着！第一！妥妥的！”
　　王语昕：“@风^_^ @01 快出来接受膜拜！”
　　李浩：“实至名归！那面墙确实好看。”
　　刘悦：“周一升旗仪式会不会表扬啊？”
　　林风然笑了笑，打字：“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陆问青也冒泡了，言简意赅：“嗯。”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可能的加分和表扬，林风然退出群聊，点开手机相册，又看了看那几张文化墙的照片。
　　周一早上，林风然照常到校，一进教室，就发现气氛比平时活跃，不少人都在讨论文化墙获奖的事。
　　早读时，岳姗果然在班上正式宣布了这个好消息，并表扬了所有参与的同学，全班鼓掌，张石鼓得最起劲，还冲林风然眨眼睛。
　　课间操结束后，大家往回走，张石搂着林风然的肩膀，兴奋地计划着：“拿了奖，是不是该庆祝一下？要不咱们周末再约个饭？或者继续游戏开黑！”
　　“再说吧。”林风然笑着把他胳膊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