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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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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
无边无际的、漆黑如墨的、平静得让人心慌的水。
**王也**站在这片“水面”上,低头看着脚下自己的倒影,感觉非常,非常,非常不爽。
“这叫什么事儿啊……”他叹了口气,声音在空旷死寂的水面上传出去老远,连个回声都没有,“好好地跟着队伍打副本,啪一下,就给扔这鬼地方来了?连个任务提示都不给?”
他试着走了几步。脚下触感很怪,明明是水,却能站住,但每一步又软绵绵的,使不上劲。每走一步,脚下就漾开一圈圈涟漪,波纹扩散出去,消失在远处的黑暗里,然后水面又恢复那种令人窒息的平静。
“幻境……肯定是幻境。”王也停下脚步,挠了挠头,“那大脸盘子(巨脸)说的‘规之威压’和‘试炼’,就这?把人扔水里泡着?这试炼内容也太水了吧?”
他尝试运转炁,调动奇门格局。淡金色的光芒在他脚下亮起,一个简单的四盘缓缓旋转。有效,但效果大打折扣。在这里,他的奇门仿佛失去了“天地”的参照,变得滞涩而模糊,范围也大大缩小,只能勉强护住周身几米。
“得,还带削弱debuff。”王也撇撇嘴,干脆盘腿在水面上坐了下来,道袍下摆浸入“水”中,凉飕飕的。“既来之,则安之。先歇会儿,看看这鬼地方到底想干嘛。”
他刚坐下没多久。
“老王?”
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点不确定,从侧面传来。
王也转头,看见**诸葛青**站在离他十几米远的地方,正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儿”的表情打量着四周。他那身浅色衣服在这片漆黑背景里格外显眼,手里还拿着他那把从不离身的折扇。
“哟,老青。”王也挑眉,没动地方,“你也中招了?”
“看来是了。”诸葛青看到王也,明显松了口气,抬脚朝他这边走过来,脚下的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刚才那一下,跟掉进时空裂缝似的……这是哪儿?其他人呢?”
“不知道。”王也懒洋洋地掏了掏耳朵(虽然没啥可掏的),“就看见你了。这地方,看着像……嗯,内心世界具象化?或者干脆就是个大型洗脚盆。”
诸葛青走到他身边,学着他的样子也盘腿坐下,闻言失笑:“洗脚盆?王道长,你这比喻……还是一如既往地别致。”他展开折扇,轻轻摇着,虽然这里根本没风,“我的‘听风吟’在这里几乎失灵,只能捕捉到一点非常空洞的回响,好像我们处在一个巨大、封闭且‘光滑’的空间里。这应该是某种困阵,而且……似乎会根据踏入者的不同,呈现不同的形态。”
“困阵?”王也看了看四周,“困咱们干嘛?等饿死?还是等那水底下冒出个水鬼把咱拖下去?”
他话音刚落,脚下的水面,毫无征兆地,开始旋转!
以他们两人为中心,一个巨大的漩涡瞬间成型!强大的吸力从水下传来,拉扯着他们的身体!
“我靠!乌鸦嘴!”王也怪叫一声,想站起来,但水面无处借力,他整个人立刻被水流卷得东倒西歪!
“离字——火流星!”诸葛青反应快,折扇一挥,几团炽热的火球砸向漩涡中心!
然而火球落入水中,连个火星都没溅起来,悄无声息地就灭了。漩涡的旋转反而更加狂暴,吸力骤增!
“没用!这‘水’不是真水!是能量构成的!”王也已经被卷到了漩涡边缘,道袍都湿了半边(虽然是能量水),他勉强稳住身形,双手快速结印,一个简化的奇门局在周身三尺艰难撑开,“坎为水!给我定住!”
淡金色的奇门光芒与灰黑色的漩涡之力激烈对抗,发出“嗤嗤”的声响,勉强减缓了王也被吸入的速度,但他脸色发白,显然支撑得很吃力。
“老王,别硬抗!”诸葛青也被卷得站立不稳,但他眼神冷静,观察着漩涡的流动规律,忽然道,“这漩涡的‘势’,看似狂暴,实则有序!它在模仿某种……‘规则’的运转!顺着它!引导它!”
说着,他收起折扇,双手虚抱,一股精纯柔和的水蓝色炁流从他身上涌出,不再攻击漩涡,而是如同灵巧的水蛇,缠绕上王也撑开的奇门局边缘,然后顺着漩涡旋转的方向,轻柔地“推”了一把!
“巽为风,顺水势!导其力,化其形!”
说也奇怪,诸葛青这股力量一加入,王也顿时感觉压力一轻!他那原本硬抗的奇门局,在诸葛青的引导下,开始以一种更圆融、更顺应水流的方式微微调整。虽然依旧在漩涡中,但两人不再是被动拉扯,反而像是顺着水流在缓缓下沉、旋转。
狂暴的吸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特的、仿佛在某种管道或甬道中滑行的失重感。
“可以啊老青!”王也松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水”(能量凝结的),“你这‘顺毛捋’的功夫,什么时候练的?”
“家学渊源,略懂一二。”诸葛青微微一笑,但眼神依旧警惕,“小心,还没完。这困阵不会这么简单就放我们过去。”
果然,滑行了大概几分钟后,周围漆黑的水壁忽然变得透明起来。一幅幅模糊、跳跃的画面,如同老旧的电影胶片,开始在水壁(或者说屏幕)上闪现。
画面里,有王也小时候在武当山练功偷懒被师父追着打的场景;有他第一次接触风后奇门时,面对内景巨大诱惑与危险时的挣扎;有他在北京街头摆摊算卦,被城管追得满街跑的窘态;也有他在罗天大醮、碧游村、唐门……一次次被迫卷入麻烦,一次次吐槽着“想退休”却又不得不出手的画面。
画面的主角是王也,视角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的味道。仿佛有个无形的存在,正在快速翻阅他的人生“档案”。
“这是……翻我黑历史呢?”王也嘴角抽搐,“有没有版权啊?乱播放他人记忆犯法的知道不?”
诸葛青也看到了这些画面,他狐狸眼微微眯起,若有所思:“这困阵……似乎想通过展示这些‘过去’,来扰动你的心神,寻找你的‘弱点’或‘执念’。老王,你……没啥见不得人的吧?”
“我能有啥见不得人的?”王也翻了个白眼,“最多就是偷吃过师父藏的贡果,往师兄茶壶里丢过毛毛虫……都是陈芝麻烂谷子了。”
他嘴上这么说,但看着那些快速闪过的、自己一次次被卷入纷争、疲惫又无奈的画面,心里还是难免泛起一丝烦躁。这就是他一直想避开的东西——麻烦,责任,身不由己。
水壁上的画面定格在了最后一幕:王也躺在哪都通仓库的破椅子上,盖着帽子,一副“让我烂在这里吧”的咸鱼样。然后,画面破碎,化作一行扭曲的、仿佛由水波构成的字:
【避世者……为何入世?】
【所求……为何?】
文字带着一种直接的、仿佛能叩问心灵的力量。
王也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然后掏了掏耳朵,用一种近乎无赖的语气说:
“为啥入世?被坑进来的呗。所求?求个清净,求个退休金,求个别老让我加班——这算不算?”
水壁:“……” 似乎被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回答噎住了。
旁边的诸葛青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水波文字扭曲了一下,似乎不太满意这个答案,但也没继续追问。画面再次变化,这次的主角,变成了诸葛青。
武侯奇门的传承,家族荣耀与期望,自身的天赋与骄傲,败给王也后的不甘与执念,对“真相”和“力量”的探究,在碧游村的心魔劫,还有……一些更隐秘的、关于家族、关于三昧真火、关于他内心更深层渴望的碎片画面,飞快闪过。
诸葛青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变得幽深。他握着折扇的手指,微微收紧。
水壁上的画面,最终定格在诸葛青站在内景中,面对着某个巨大“疑问”时的背影。然后同样化作一行字:
【求知者……可知尽头?】
【所得……可偿所失?】
诸葛青看着那行字,沉默的时间比王也更长。他缓缓摇动折扇,扇面上符文流转,似乎在平复心绪。
然后,他抬起头,对着水壁,露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标准诸葛青式微笑:
“尽头?不知道才有趣。得失?算得清楚,就不是人生了。”
这个回答,比王也的“摆烂式”回答要高明,但也同样……含糊。
水壁再次沉默。似乎这个“试炼”或者“拷问”,对这两个一个比一个滑头的家伙,有点无从下手。
滑行停止了。两人落在了一片相对平静的、由水构成的“平台”上。四周的水壁依旧透明,但不再播放画面。
“这就……完了?”王也左右看看,“问两个不痛不痒的问题就把咱撂这儿了?这试炼也太敷衍了吧?”
“恐怕没那么简单。”诸葛青站起身,打量着这个水平台,“这更像是一个……中转站,或者选择点。”
他走到平台边缘,往下看。下面是更深沉的黑暗,仿佛无底深渊。
往四周看,透明的水壁上,隐约浮现出几条不同颜色的、如同光带般的“路径”,延伸向不同的方向。每条路径的尽头,似乎都连接着不同的模糊场景。
“看来,得选一条路走了。”诸葛青回头看向王也,“老王,选哪个?凭直觉?”
王也走过来,挨个看了看那几条光带路径。一条金光闪闪,透着凛然正气(张灵玉?)。一条粉粉嫩嫩,气息旖旎(夏禾?)。一条黑漆漆,冷静锐利(风沙燕?)。一条金白交织,跳脱又坚韧(张楚岚?)。还有一条……青蓝与淡金混杂,气息熟悉。
“这条,”王也指了指那条青蓝淡金混杂的路,“看着顺眼点。说不定能碰到张楚岚那小子。”
诸葛青看了看那条路,又看了看王也,狐狸眼弯起:“行,听你的。不过老王……”
“嗯?”
“刚才那些画面,”诸葛青语气随意,像在聊天气,“你偷吃贡果那会儿,多大?”
王也:“……诸葛青你他妈关注点能不能正常点?!”
“好奇嘛。”诸葛青笑着,率先踏上了那条青蓝淡金的光带路径,“走吧,王道长,去看看这条路,到底通向张楚岚,还是通向别的什么‘惊喜’。”
王也嘀咕着“就知道没好事”,但还是跟了上去。
两人踏上光带,身影渐渐被光芒吞没。
而在他们离开后,那个水平台上,透明的水壁再次波动,浮现出新的、更加模糊的画面——画面的背景,似乎正是张楚岚和冯宝宝正在激战的那个、布满肉瘤心脏和蠕动根须的恐怖地底空间……
那条青蓝淡金色的光带路径,踩上去软乎乎的,有点像踩着云,又有点像踩着某种有弹性的果冻。王也和诸葛青一前一后往前走,四周是流光溢彩、不断变幻的水壁,映得两人脸上光影陆离。
“我说老青,”王也边走边嘀咕,“你有没有觉得,这路越走……越往下了?”
“不是觉得,”诸葛青折扇轻点前方,“就是在往下。而且周围的‘水压’感在增强,虽然这里没有真正的水,但这种能量层面的压迫做不了假。”
王也感受了一下,确实,之前那种沉甸甸的“规矩”威压,在这里变得更加具体,仿佛有无形的重量压在肩头,连呼吸都费劲了点。“这破试炼,还带渐进式加压的?真当咱们是潜水艇啊?”
“恐怕不是试炼加压,”诸葛青停下脚步,侧耳倾听,狐狸眼里闪过一丝凝重,“是前面……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扰动这片能量水域。你听。”
王也也凝神去听。除了能量流动的细微嗡鸣,他似乎真的捕捉到了一些……非常隐约的、仿佛隔了很厚水层传来的——撞击声?爆裂声?还有某种非人的、充满痛苦或愤怒的嘶鸣?
“下面在打架?”王也皱眉,“动静不小啊。张楚岚那小子搞出来的?”
“十有八九。”诸葛青点头,“以他那走到哪儿炸到哪儿的体质,再加上冯宝宝……这动静合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果然如此”和“麻烦来了”的混合情绪。
“加快速度?”王也提议,“去给那俩惹祸精擦屁股?”
“正有此意。”诸葛青笑了笑,脚下步伐加快。
光带路径开始变得陡峭,几乎是在垂直向下延伸。周围的“水壁”颜色也越来越深,从透明的青蓝淡金,逐渐染上了不祥的灰白和污浊的暗红色。那些令人不安的嘶鸣和撞击声也越来越清晰。
终于,光带到了尽头。
前方不再是路径,而是一层微微波动、如同水面般的能量膜。膜的另一边,隐约可见一片极其广阔、色调昏暗的空间,以及其中影影绰绰、疯狂舞动的巨大阴影。
“就是这儿了。”王也走到能量膜前,伸手碰了碰,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和轻微的阻力,“穿过去?”
“穿。”诸葛青言简意赅,同时身上泛起水蓝色的护体炁光。
王也也撑起金光咒(虽然在这里效果打折),两人并肩,深吸一口气,同时向前迈步——
“啵”的一声轻响,仿佛穿过了一层肥皂泡。
眼前的景象骤然清晰!
然后,两人同时愣住了。
饶是王也和诸葛青见多识广(各种意义上),也被眼前的场景震了一下。
这哪里还是什么“水底幻境”?分明是一个巨大的、活体般的、令人作呕的地下腔体!
脚下是微微搏动、湿滑粘腻的暗红色“肉膜”地面,四周墙壁是同样的材质,布满了粗细不一、如同血管神经般蠕动的“根须”,大部分呈现出被污染的灰白色。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刺鼻的甜腥腐败味。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这片空间中央,那个如同小山般巨大、缓慢而沉重地搏动着的“肉瘤心脏”!瘤体表面那些扭曲痛苦的人脸浮雕,正散发着恶意的灰白光芒!
无数粗大的灰白触手从肉瘤和周围“墙壁”中伸出,正在疯狂地攻击着两个在它们面前显得格外渺小的身影——
正是张楚岚和冯宝宝!
张楚岚身上的金光咒已经黯淡得如同风中的烛火,他脸色苍白,嘴角带血,正狼狈不堪地在一根根触手的围攻下闪躲、格挡,动作明显迟滞,显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但他眼神凶狠,每一次格挡都拼尽全力,死死守着某个方向。
而他所守的方向后面,冯宝宝正双手握着那把散发着青白光芒的工兵铲,与两条最为粗壮的触手缠斗!她的动作依旧迅捷凌厉,铲子每一次挥击都能在触手上留下燃烧般的净化伤痕,逼得触手嘶鸣后退。但她呼吸急促,额角见汗,铲子上的光芒也比刚进来时暗淡了不少,显然消耗巨大。
两人都已是险象环生,冯宝宝几次想突破触手封锁去攻击中央肉瘤,都被更多涌出的触手和根须逼退。张楚岚那边更是岌岌可危,一条触手差点就卷住了他的腰!
“我去……这么刺激?!”王也脱口而出。
诸葛青也是瞳孔微缩:“这‘规矩’根基被污染扭曲成的怪物……比预想的还要麻烦!”
他们出现的动静,似乎立刻被那肉瘤心脏感知到了。几条原本攻击张楚岚的触手,猛地调转方向,如同蓄势待发的巨蟒,朝着刚刚穿出能量膜的王也和诸葛青凶狠刺来!
“小心!”诸葛青折扇展开,一道凝实的水蓝色炁墙瞬间立在两人身前!
“砰!砰!”
触手狠狠撞在炁墙上,发出沉闷巨响,炁墙剧烈荡漾,诸葛青被震得后退半步。
“坎字——水弹!”王也反应不慢,双手一推,数颗压缩到极致、带着奇门旋转之力的金色水球激射而出,精准地砸在触手前端的口器上!
“噗噗噗!”水球炸开,虽然没能造成太大伤害,但蕴含的奇门震荡之力让触手动作一僵,给了两人喘息之机。
而他们的出现,也让苦战中的张楚岚和冯宝宝精神大振!
“也总!老青!!”张楚岚惊喜交加,差点被一条触手扫中,狼狈地滚地躲开,“你们可算来了!再晚点就得给哥们儿收尸了!”
冯宝宝也看到了他们,一铲子劈退面前的触手,简洁地喊:“帮忙!”
“帮!肯定帮!”王也一边躲开另一条触手的抽击,一边飞快地扫视全场,眉头紧锁,“这玩意儿看着就不好惹!你们打了多久了?找到弱点没?”
“弱点就是中间那个大瘤子!”张楚岚喘着粗气喊道,“宝儿姐的铲子能伤到它!但根本靠不过去!这鬼东西触手太多了!还能从地下钻出来!”
“得有人牵制触手,有人去斩首。”诸葛青快速分析,同时不断挥扇,一道道蓝色炁刃斩向试图靠近的触手,“张楚岚,你状态不行了,退下来恢复一下!老王,你奇门能控场吗?尽量限制这些触手的活动!”
“我试试!”王也咬牙,脚下淡金色的奇门局全力展开,范围比在水上时大了不少,但在这片被污染的空间里,依旧显得滞涩,“坤字——土河车!”
地面(肉膜)微微隆起,形成几道简陋的土垄,虽然无法完全阻挡触手,但多少能迟滞一下它们的移动和钻出速度。
“冯宝宝!”诸葛青看向场中唯一能对肉瘤造成实质伤害的人,“我和老王尽量给你创造机会!你看准空当,直冲那个瘤子!张楚岚,你……”
“我护着宝儿姐侧面!”张楚岚不等他说完,吞下最后一点回气的丹药(从哪摸出来的?),黯淡的金光再次勉强亮起,眼神发狠,“妈的,跟它拼了!”
新的生力军加入,战局顿时为之一变。
王也的奇门不断干扰、迟滞触手的攻击节奏,虽然每次都被触手庞大的力量轻易突破或扭曲,但好歹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差。
诸葛青的蓝色炁流则更加灵活多变,时而化作坚韧的绳索缠绕触手,时而化作锋利的刀刃切割,时而凝聚成护盾抵挡,他的“听风吟”在这里似乎恢复了一些作用,能提前预判部分触手的攻击轨迹,及时预警。
张楚岚则如同打不死的小强,死死跟在冯宝宝侧翼,用身体和残存的金光咒替她挡下一次次来自死角的偷袭,虽然每一次都让他气血翻腾,伤上加伤,但他一步不退。
而冯宝宝,在队友的全力掩护下,终于得到了喘息和突进的机会!
她身形如电,在疯狂舞动的触手丛林间穿梭、腾挪,每一次移动都惊险万分,却又妙到毫巅地避开攻击。手中发光的铲子不再追求杀伤触手,而是专注地清理前方挡路的根须和偶尔突袭的小型触手,开辟道路!
距离中央那搏动的巨大肉瘤,越来越近!
肉瘤似乎感到了威胁,搏动骤然加剧!“咚咚咚”的心跳声如同战鼓,震得人耳膜生疼!表面那些人脸浮雕齐齐发出无声的尖啸,更多的、更加粗壮的触手从肉瘤基部和周围疯狂涌出,不再分散攻击,而是全部集中向冯宝宝围堵过去!同时,一股浓郁如实质的灰白腐臭能量,如同烟瘴般从肉瘤表面喷发出来,向四周弥漫!
“小心毒雾!”诸葛青喝道,扇子连挥,清风卷动,试图吹散毒雾,但效果有限。
王也也感到一阵头晕恶心,奇门局都晃了晃:“这味儿……比老王家的旱厕还冲!”
张楚岚离得稍远,但也被波及,金光咒被腐蚀得“滋滋”作响,他脸色更白了。
冯宝宝首当其冲,但她只是皱了皱鼻子,似乎对这能让人灵魂战栗的腐臭毫不在意。她冲锋的速度丝毫未减,眼中只有那个越来越近的肉瘤核心!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触手几乎将她完全包围!毒雾浓郁得几乎看不清人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冯宝宝忽然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没有继续前冲,也没有用铲子去劈砍近在咫尺的肉瘤。
而是猛地停下脚步,双手握住铲柄,将散发着青白光芒的铲子,狠狠地向下一插!
不是插向肉瘤,而是插向了她脚下那片搏动的、暗红色的肉膜“地面”!
“噗嗤!”
铲刃深深没入,直没至柄!
紧接着,冯宝宝双手握住铲柄,腰身发力,口中发出一声低喝——
“起——!!!”
她竟然……用铲子,硬生生从肉膜地面上,撬起了一大块连接着无数细小灰白“根须”的、不断搏动的“肉块”!
那块“肉”被她高高挑起,青白光芒在铲子上疯狂流转,顺着铲刃急速蔓延到那块“肉”上!
“嗤啦啦啦——!!!”
如同烧红的铁块放入冰水,剧烈的净化反应爆发!那块“肉”在青白光芒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干瘪、化为灰烬!而与之相连的、从肉瘤延伸出来的无数细小“根须”,也仿佛被火焰燎过的导火索,迅速变得灰败、断裂!
“嗷——!!!”
中央肉瘤第一次发出了惊天动地的、仿佛无数怨魂叠加的凄厉嚎叫!整个空间剧烈震动!所有触手的动作都出现了瞬间的僵直和混乱!
它的一部分“根基”,被冯宝宝用这种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给“挖”断了!
“我……去……”张楚岚看得目瞪口呆,“还能……这么玩?!”
王也也傻眼了:“宝儿姐……这是把人家‘地板’给掀了?”
诸葛青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冯宝宝的意图:“不是地板!是这怪物神经网络的一部分!它在破坏这怪物的能量传输和感知节点!好办法!”
冯宝宝一击得手,毫不停留,拔出铲子,身形再动!这次她不再直线冲锋,而是开始沿着肉瘤的“根部”区域,如同最熟练的老农在自家地里刨土豆,东一铲子,西一铲子,专门挑那些连接着肉瘤、看起来比较“重要”的“根须”节点下手!
每一铲子下去,都伴随着“嗤啦”的净化声响和肉瘤痛苦的抽搐嚎叫!
这打法,效率或许不如直接攻击核心,但胜在安全、持续,而且……看着特别解气!
“愣着干嘛?!”张楚岚第一个反应过来,忍着伤痛,金光咒再次亮起(虽然更暗了),也朝着那些蠕动的“根须”扑去,“帮忙!挖它丫的!把它根儿都刨出来!”
王也哭笑不得,但也立刻调整战术,奇门局不再追求大范围控场,而是专注于定住冯宝宝和张楚岚目标区域的“根须”,方便他们下手。
诸葛青则游走支援,用炁刃切断远处袭来的触手,同时不断用“听风吟”感知,给冯宝宝指出能量反应最强烈的“根须节点”。
一时间,画风突变。
从紧张激烈的生死搏杀,变成了……四个异人围着个巨大的“肉瘤心脏”,热火朝天地……“挖地三尺”?
张楚岚挖得咬牙切齿:“让你吓唬人!让你吐毒气!挖!”
王也一边定住“根须”一边吐槽:“这手感……真特么恶心。像在挖放了一百年的老咸肉。”
诸葛青精准指点:“左前方三米,那根颜色特别深的,应该是主根系之一!”
冯宝宝埋头苦干,一铲一块“肉”,效率最高,嘴里还偶尔嘀咕:“这个根根,长得像萝卜……这个,像地瓜……”
肉瘤心脏的嚎叫声从一开始的愤怒,渐渐变成了惊恐和绝望。它的触手攻击变得杂乱无章,毒雾也稀薄了很多。庞大的身躯因为“根系”被不断破坏而开始出现不稳的迹象,搏动变得紊乱而无力。
胜利的天平,在冯宝宝这手出人意料的“挖根战术”下,开始朝着他们这边,一点点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