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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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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金柝——”
王也口中轻吐三个字,脚下奇门格局骤然旋转!
那气势汹汹、长戈劈落的守瓮将,动作瞬间变得极其缓慢,如同陷入了粘稠的胶水中。锈迹斑斑的长戈悬在张楚岚头顶三寸,再难寸进。
张楚岚惊魂未定,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确定还在脖子上,才长出一口气:“也总,关键时候还是你靠……靠!它怎么还在动?!”
只见那守瓮将虽然动作迟缓了十倍不止,但依旧在缓慢地、坚定不移地压下长戈!它眼中青绿火焰熊熊燃烧,盔甲缝隙里涌出更多粘稠黑暗,竟在一点点抵消“乱金柝”的迟滞效果!
“啧,”王也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汗,“这玩意儿不是单纯的‘实体’,它跟这个洞穴,跟那张‘压菜石’……呸,跟那张脸皮连着呢!能量供应源源不断!我的‘乱金柝’对它的效果大打折扣!”
他话音刚落,守瓮将猛地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众人只感觉精神一阵刺痛),周身黑暗暴涨,竟硬生生挣脱了大部分迟滞效果,长戈速度陡然加快了几分!
“诸葛青!帮忙!”张楚岚怪叫,金光咒再次亮起,准备硬扛。
“来了!”诸葛青折扇一挥,数道冰蓝色的炁刃破空而出,精准地切割在守瓮将持戈的手腕、肘关节、肩关节处!他看出来这玩意儿行动僵硬,攻击关节或许有效。
“叮叮叮!”
炁刃斩在盔甲上,溅起一串火星,却只留下几道白痕。那盔甲看似破烂,实则坚固异常,而且似乎有某种能量护持。
“好硬的乌龟壳!”诸葛青咋舌。
“让开!”风沙燕冷冽的声音响起。她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守瓮将侧后方,双手各持一柄银色符文短刃,身形如鬼魅般切入!
“噗!噗!”
短刃没有攻击盔甲,而是精准地刺入了盔甲连接处的缝隙——腋下和膝窝!那里覆盖的黑暗稍薄!
短刃上的银色符文光芒大盛,爆发出强烈的破邪气息!
“吼——!”
守瓮将第一次发出了实质性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嘶吼!被刺中的部位,黑暗剧烈翻涌,青绿火焰明灭不定,它的动作再次出现了一丝迟滞。
“有效!”张灵玉眼睛一亮,毫不犹豫踏步上前,右手并指如剑,阴五雷的黑色雷光凝聚于指尖,化作一道锐利无匹的黑色雷刺,直刺守瓮将胸口盔甲的核心位置——那里青绿火焰最盛,似乎是能量节点!
“滋啦——!”
黑色雷刺与盔甲上的黑暗能量激烈对撞,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守瓮将胸口冒起大股黑烟,整个身体都向后踉跄了一步!
“夏禾!”张灵玉一击即退,低喝一声。
“知道啦~”夏禾娇笑一声,早已准备好的粉红色气息如同无数灵蛇,从各个角度缠绕而上,并非攻击,而是顺着盔甲缝隙、被风沙燕和张灵玉破开的位置钻了进去!
粉气入体,守瓮将的动作顿时变得古怪起来。它挥戈的动作开始走形,身体偶尔会不受控制地扭动一下,眼中的青绿火焰也出现了短暂的涣散——夏禾的能力在干扰它内部的能量运行,或者说,在干扰驱动它的那股“执念”或“规则”!
“宝儿姐!”张楚岚看准机会,大喊一声。
一直安静站在旁边,拎着工兵铲,似乎在观察战斗模式的冯宝宝,动了。
她没有花哨的动作,也没有爆发什么惊人的炁势。
只是简单地、一步踏前,双手抡起那把德国工艺的工兵铲,用铲面(不是刃口!),朝着守瓮将那条被风沙燕刺伤、又被夏禾干扰的膝盖后方,结结实实地拍了下去!
动作朴实无华。
甚至有点……像在拍田里的土块。
“啪!!!”
一声闷响,带着骨头碎裂(或者类似结构碎裂)的咔嚓声。
守瓮将那条腿应声而折!以一种极其别扭的角度弯向一旁!
它失去平衡,庞大的身躯轰然向前跪倒!
手中的长戈也“哐当”一声砸落在地。
“搞定。”冯宝宝收回铲子,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语气平淡。
众人:“……”
这战斗结束得……是不是有点太快了?也太……太朴实无华了?
从王也“乱金柝”控场,到诸葛青试探,风沙燕破甲,张灵玉强攻,夏禾干扰,最后冯宝宝一铲子拍断腿……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配合默契,简直像演练过无数遍。
但实际上,他们只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敌人,完全靠临场反应和各自的战斗本能。
“可以啊各位,”张楚岚收起金光咒,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一半是吓的,一半是刚才紧张出的),“这配合,这效率,咱们要不去打职业联赛吧?异人界世界杯什么的。”
王也撤了奇门格局,喘了口气,白了张楚岚一眼:“打什么世界杯,打完能不能报销工伤和精神损失费先?贫道刚才差点以为要给这破盔甲当瓮了。”
诸葛青摇着扇子,走到跪倒在地、还在挣扎着想爬起来的守瓮将旁边,用扇子戳了戳它的头盔(小心地避开了青绿火焰):“这东西……好像没有痛觉,也没有恐惧。只是忠实地执行‘击倒入侵者’的指令。典型的防御机制产物。”
风沙燕收回短刃,检查了一下刃口:“盔甲和武器材质特殊,有很强的能量抗性和物理防御,但连接处是弱点。驱动它的核心能量,偏向阴邪执念一类,我的破邪刃和灵玉的雷法效果显著。”
张灵玉看着自己指尖残留的黑色雷光,若有所思:“其能量源头驳杂,却能被阴五雷侵蚀,说明并非至阴至纯,其中混杂了大量混乱的‘人’的残念。”
夏禾收回粉气,指尖残留着一点青绿色的能量碎屑,她捻了捻,皱眉:“又‘饿’又‘怨’,还有点……‘程序化’的呆板。不好吃。”
冯宝宝蹲在守瓮将旁边,用铲子拨弄了一下它掉在地上的长戈,评论道:“这个铲铲,没得我的好。”
众人再次无语。姐姐,那是戈!不是铲!
被拍断腿的守瓮将,还在试图用双手支撑身体,眼中青绿火焰执着地燃烧,想要继续攻击。但失去了一条腿,动作笨拙,威胁大减。
岩壁上,那张巨大的脸皮,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青绿火焰在眼洞里平稳燃烧,不再有情绪波动。
冰冷的意念再次传入众人心底:
【测试……通过。】
【效率……尚可。】
【配合……合格。】
【具备……基础‘价值’。】
张楚岚嘴角抽了抽,对着巨脸抱了抱拳(姿势有点滑稽):“多谢大佬肯定!那现在……能谈谈了不?关于‘画皮匠’,关于陶弘,还有关于贵……贵系统的一些小问题?”
巨脸沉默(凝视)了片刻。
【外……来者……】
【汝等……所求……为何?】
张楚岚精神一振,有门儿!他立刻摆出专业姿态(自认为的):“我们主要是受陶弘代村长委托,前来调查‘系统’异常,并协助处理‘非法入侵者’画皮匠。当然,如果可能的话,我们也希望了解一下‘系统’的运行原理,看看有没有什么……嗯……能优化村民生活质量的方案?” 他最后不忘给个甜枣。
巨脸没有立刻回应。
水潭中央,那朵青绿莲花的光芒闪烁了几下。
然后,众人面前的空气一阵扭曲,青绿光芒凝聚,竟然形成了一幅幅模糊的、流动的画面!
第一幅:一个穿着古代服饰、面容模糊的人,跪在还是完好的陶罐(现在那张脸皮)前,神情狂热而绝望,似乎在祈求着什么。他身后,是荒芜的山野和零星简陋的茅屋。
第二幅:陶罐(脸皮)散发出微光,笼罩了那片区域。土地变得肥沃,野兽远离,村民们过着平静但麻木的生活。夜晚,开始有人影在村外游荡。
第三幅:画面快速闪烁,一代代村民重复着相似的劳作、祭祀、被抽取“魂”与“身”的过程。村子越来越“干净”,也越来越死寂。
第四幅:陶弘的脸出现。他站在石桌旁(就是外面院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眼神挣扎。一个模糊的、带着诡异笑容的身影(应该就是“画皮匠”)出现在他对面,两人似乎在交谈。
第五幅:陶弘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表情变得空洞刻板。“画皮匠”的身影则悄然潜入村落深处,似乎在寻找什么。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青绿光芒散去。
巨脸的意念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契约者……后裔……陶弘……】
【遭……窃贼……侵染……】
【‘规’之平衡……已损……】
【夜巡无序……瓮储泄露……】
【若长久……‘规’将崩……村……亦不复存。】
张楚岚快速消化着这些信息。看来“画皮匠”不是直接劫持陶弘,而是用某种方法“侵染”了他,导致他部分失去了自我,变得刻板空洞,同时“规矩”系统的平衡也被打破,出现了各种问题(夜巡村民增多、陶罐异常等)。最终结果就是系统崩溃,村子玩完。
“所以,大佬你的意思是,”张楚岚总结,“‘画皮匠’是个病毒,陶弘是中病毒的防火墙管理员,现在系统(规矩)因为病毒和防火墙瘫痪而出现BUG,快蓝屏了。需要我们这些‘技术顾问’帮你杀毒,修复防火墙,顺便把系统优化一下,别老吃村民内存(魂魄)和CPU(身体)了,行不行?”
他这个“电脑术语”混合“腌菜理论”的比喻,再次让王也等人侧目。
但巨脸似乎理解了……或者说,它只提取了核心意思。
【清除……‘窃贼’……】
【修复……‘祀主’……】
【稳定……‘规’之运转……】
【此为……交易基础。】
“那我们能得到什么?”张楚岚立刻追问,谈判可不能吃亏,“总不能白打工吧?”
巨脸沉默。
水潭里,那朵绿莲轻轻摇曳。
一枚莲子,从莲蓬中脱落,缓缓飞起,悬浮在张楚岚面前。
莲子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青绿,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液体和星光流动,散发着精纯而温和的能量波动。
【此乃……‘净源莲实’。】
【可净化……驳杂之炁……稳固神魂……抵御……‘规’之外邪侵蚀。】
【作为……预付酬劳。】
【事成之后……另有……‘规’之馈赠。】
张楚岚看着眼前这枚一看就不是凡品的莲子,心里盘算:这东西听起来不错,能净化炁,稳固神魂,正好适合他们这些经常接触乱七八糟东西的异人。预付酬劳……也还算有诚意。
他回头看了一眼队友们。
王也耸耸肩,表示你看着办。
诸葛青笑眯眯地点点头。
风沙燕无所谓。
张灵玉微微蹙眉,似乎对和“邪物”做交易仍有顾虑,但没反对。
夏禾则盯着那莲子,舔了舔嘴唇,眼神有点热切。
冯宝宝……在试图用铲子去够那枚悬浮的莲子,被张楚岚眼疾手快地拉住了。
“成交!”张楚岚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枚“净源莲实”。莲子入手温润,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手臂蔓延,让他精神为之一振。“不过大佬,咱们得制定个计划。‘画皮匠’在哪儿?陶弘具体什么情况?还有,怎么修复你这个……‘规’?”
巨脸的意念似乎缓和了一点点。
【‘窃贼’……藏匿于……‘规’之阴影……】
【借‘祀主’之链接……潜伏……】
【欲寻其踪……需先……唤醒‘祀主’真识……】
【然……‘祀主’被‘规’与‘窃贼’双重束缚……唤醒……需外力……且……有风险。】
【‘规’之修复……需……】
它的话还没说完。
异变陡生!
一直跪在地上、看似失去行动能力的守瓮将,它那颗低垂的头颅,盔甲缝隙中,忽然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与青绿火焰截然不同的——灰白色的光芒!
紧接着,守瓮将猛地抬起头!
它眼中原本熊熊燃烧的青绿火焰,瞬间被灰白色取代!
一股截然不同的、更加阴冷诡谲、带着浓重“伪装”与“剥窃”意味的气息,从它身上爆发出来!
它那断掉的腿,被灰白色光芒笼罩,竟然扭曲着、以违反常理的方式强行“粘合”站了起来!
它一把抓起地上的长戈,灰白光芒缠绕其上,原本锈迹斑斑的戈身,竟然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痛苦、不断变幻的人脸虚影!
一个沙哑、得意、带着重叠回音的笑声,从守瓮将的盔甲内部传了出来:
“嘻嘻……哈哈哈哈……”
“醒来?修复?交易?”
“你们……和这块愚蠢的‘老脸皮’……聊得挺开心啊?”
守瓮将(或者说,占据控制了守瓮将的某个存在)转动着那双灰白色的眼睛,缓缓扫过震惊的众人,最后定格在岩壁那张巨大的脸皮上。
“可惜啊……”
“它忘了告诉你们……”
“我‘画皮匠’……”
“最擅长的……”
“就是‘窃听’……和……”
“——‘顶号’啊!!!”
话音未落,被“画皮匠”控制的守瓮将,手中长戈携带着凄厉人脸虚影,化作一道灰白流光,并非攻击张楚岚等人,而是直刺水潭中央——
那朵青绿色的莲花!
长戈化作的灰白流光,裹挟着凄厉人脸,直刺水潭中央那朵摇曳的青绿莲花!
速度快得惊人!
“卧槽!偷家!”张楚岚急得大叫,刚拿到手的“净源莲实”差点掉地上。
“拦住他!”王也反应最快,脚下奇门再转,“乱金柝”的范围瞬间覆盖向那道灰白流光!
然而,那流光表面浮现的人脸虚影齐齐发出无声尖啸,竟硬生生在王也的“乱金柝”领域中撕开一道口子,速度只是稍减,依旧义无反顾地刺向莲花!
“离字——萤火流光!”诸葛青折扇疾挥,无数细密的蓝色火星如流星般后发先至,撞向灰白流光,试图引爆或阻截。
“滋啦!”灰白流光与人脸虚影被蓝色火星灼烧,冒出黑烟,轨迹出现一丝偏斜,但去势不减!
“哼!”张灵玉冷哼一声,阴五雷不再凝聚成刺,而是化作一道漆黑的雷鞭,后发先至,狠狠抽在灰白流光的中段!
“啪!”
雷光炸裂,灰白流光剧烈震颤,上面几张人脸虚影哀嚎着消散。长戈的突刺终于被彻底打偏,“嗤”地一声,擦着青绿莲花的边缘,深深刺入潭边的岩石中,碎石飞溅!
“嘻嘻……反应不慢嘛……”沙哑重叠的笑声从守瓮将盔甲内传出,“可惜……”
被“画皮匠”控制的守瓮将,竟然毫不犹豫地松开了刺入岩石的长戈,身形借着刚才的冲势,如同鬼魅般一个转折,双手成爪,指甲暴长,闪烁着灰白的光芒,直接朝着距离水潭最近的一个人抓去!
而那个人,正好是刚才一铲子拍断守瓮将腿、此刻正蹲在潭边、好奇看着那朵青绿莲花的——
冯宝宝。
“宝儿姐!”张楚岚魂飞魄散,金光咒催到极致就想扑过去。
但距离太远,来不及!
眼看那缠绕着灰白邪气、仿佛能剥皮蚀骨的手爪就要抓到冯宝宝的后颈!
冯宝宝却好像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只是非常自然地把手里那把她走到哪带到哪的德国工艺工兵铲,往肩膀后面随意地一横。
“铛——!!!”
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响起!
灰白手爪狠狠抓在了坚硬的合金铲面上,溅起一溜火星!
冯宝宝的身体被这股力道推得向前微微一倾,但她脚下生根,纹丝不动,甚至还有空回头,用那双清澈无辜的琥珀色眸子,看了看近在咫尺、面目狰狞(虽然隔着盔甲也能感觉到狰狞)的“守瓮将”,皱了皱鼻子:
“你抓我铲铲干啥子?弄坏了你要赔哦。”
语气里带着点被打扰的不高兴,和对自己铲子可能被刮花的担忧。
“画皮匠”:“……” 他操控的守瓮将动作似乎都僵了一下。
众人:“……”
张楚岚冲到一半的脚步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扶住旁边的石壁,看着冯宝宝那副“你干嘛碰我东西”的认真表情,和“守瓮将”那仿佛被噎住的气场,忽然觉得……画风有点歪。
“噗嗤……”诸葛青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随即立刻用扇子遮住嘴,但肩膀还在抖。
王也翻了个白眼:“得,宝儿姐的铲子,防御力SSS+。”
张灵玉一脸复杂,不知道是该赞叹冯宝宝的本能反应,还是该吐槽这对话内容。
夏禾掩嘴轻笑:“宝宝还是这么可爱~”
风沙燕已经再次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了“守瓮将”的侧翼,短刃蓄势待发。
“可恶……”“画皮匠”沙哑的声音带着恼怒,守瓮将再次挥爪,这次不是抓,而是横扫,灰白气刃撕裂空气,范围更大!
冯宝宝这次终于转过了身,面对着横扫而来的利爪。她没有躲闪,也没有用铲子硬挡(大概是真的怕刮花),而是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动作——
她非常自然地把手里的工兵铲,朝着旁边刚刚站稳的张楚岚,递了过去。
“张楚岚,”她语气平静,像在递一根葱,“帮我拿一下铲铲,我手不得空。”
张楚岚:“???”
他还没反应过来,铲子已经塞到了他手里。入手沉甸甸,冰凉凉。
然后,冯宝宝空着双手,面对已经扫到面前的灰白气刃,微微侧身,右手以一种看起来缓慢、实则快到留下残影的速度,精准地穿过了气刃的缝隙,一把抓住了“守瓮将”挥爪的手腕!
“咔吧!”
令人牙酸的骨折(或类似结构断裂)声响起。
“守瓮将”的手腕被她生生捏断!灰白气刃瞬间溃散!
紧接着,冯宝宝左手跟上,抓住“守瓮将”的另一只手腕,如法炮制!
“咔吧!”
又是一声脆响。
然后,她像是觉得这样还不够,抓着两只断腕,身体顺势一个流畅的过肩摔——
“轰隆!!!”
被“画皮匠”控制的守瓮将,庞大沉重的身躯在空中划过一个标准的抛物线,重重砸在了几米开外的碎石堆里,溅起一片烟尘!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三秒。
没有绚丽的炁光,没有复杂的招式。
只有纯粹到极致的速度、力量,以及对战斗时机那种野兽般的直觉。
冯宝宝拍了拍手,仿佛只是随手扔了个垃圾。然后她转过身,走到还处于呆滞状态、手里捧着铲子的张楚岚面前,伸出手:
“张楚岚,铲铲还我。”
张楚岚低头看了看手里这把刚刚“参与”了瞬间秒杀BOSS(盗号版)的神奇铲子,又抬头看了看眼前一脸平静、仿佛只是借了支笔的冯宝宝,咽了口唾沫,双手把铲子恭敬地递还回去。
“……宝儿姐,您的铲子。”他语气都恭敬了几分。
冯宝宝接过来,检查了一下铲面,看到上面刚才被爪击留下的几道浅浅白痕,眉头皱了皱,用手指擦了擦,没擦掉,有点不高兴地嘟囔了一句:“都刮花了……”然后才把铲子重新抱回怀里。
众人再次沉默。
只有碎石堆里,被摔得七荤八素、四肢断了三肢(两条手腕加之前被拍断的腿)的守瓮将,还在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和“画皮匠”气急败坏的咒骂(声音断断续续,似乎信号不良):“……混账……这身体……太废物了……等着……本体……饶不了你们……”
岩壁上,那张巨大的脸皮,眼洞中的青绿火焰剧烈跳动了一下。
整个洞穴,忽然开始震动!
不是剧烈的摇晃,而是某种深层的、仿佛齿轮错位般的震颤。
水潭中央,那朵青绿莲花的光芒开始明灭不定,忽明忽暗,颜色也开始在青绿和灰白之间闪烁,仿佛受到了污染和干扰。
岩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陶罐,齐齐发出不安的“嗡嗡”声,一些罐子的裂纹在扩大,暗红色的粘稠光芒渗出的更多,空气中那股铁锈甜腥味和焦糊味瞬间浓烈了数倍!
“不好!”诸葛青脸色大变,“‘画皮匠’刚才那一击,还有他控制守瓮将的灰白能量,污染了‘规矩’的核心(绿莲)!整个系统开始不稳定了!”
“会怎么样?”张楚岚急忙问。
“不知道!”王也也在快速掐算,脸色越来越难看,“但肯定没好事!这感觉……像是高压锅要炸了!”
仿佛印证他的话——
“噗!”
一个靠近洞顶、裂纹密布的陶罐,终于承受不住内部压力和外部紊乱的能量,率先炸开!
没有黑暗涌出,而是喷出了一大团暗红色的、如同浓稠血液般的雾气!
雾气在空中翻滚,迅速凝聚成一个扭曲的、没有固定形状的、不断发出痛苦嘶嚎的暗红色影子!它如同无头苍蝇般在洞穴里横冲直撞,碰到岩壁就留下一道腐蚀般的痕迹!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陶罐接连炸开!
更多的暗红色血雾和扭曲影子涌现!
有些影子扑向最近的活物——张楚岚他们!
有些则互相吞噬、融合,变成更加庞大畸形的怪物!
还有些……竟然朝着水潭中央那朵明灭不定的绿莲扑去,似乎想将其彻底污染或吞噬!
整个“腌菜坛子”,因为“画皮匠”的“病毒攻击”和核心“香料”(绿莲)被污染,彻底失控了!
“瓮中之物……暴走了!”陶小豆吓得魂不附体,抱着头缩在角落,“完了完了……它们会把一切都吃掉的!包括我们!”
“都别慌!”张楚岚大吼一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防守阵型!别让这些东西靠近绿莲和那张脸!也总,青,能稳住绿莲吗?”
“我试试!”诸葛青咬牙,折扇连挥,一道道纯净的蓝色炁流如同锁链,缠绕向水潭中的绿莲,试图驱除侵入的灰白能量,稳定其波动。
“老王我帮你!”王也脚踏方位,奇门格局全力展开,扭曲绿莲周围的能量场,辅助诸葛青。
张灵玉和风沙燕已经迎上了扑来的几只暗红影子。阴五雷与银色短刃光芒闪烁,将那些扭曲的东西劈散或击退,但它们似乎没有实体,散开后很快又重新凝聚,只是颜色变淡了一些。
夏禾的粉气对这些由纯粹怨念和执念构成的影子效果不佳,她转而将粉气化作一张大网,罩向那些试图扑向绿莲的影子,进行干扰和拖延。
冯宝宝则拎着铲子,守在张楚岚和陶小豆前面。她没去主动攻击那些飘忽的影子,而是像打地鼠一样,哪个影子敢靠近,她就一铲子拍过去。她的铲子似乎对这些邪祟能量有奇特的克制作用,被拍中的影子往往直接溃散,重新凝聚的速度也慢得多。
但影子太多了!而且还在不断从炸裂的陶罐中涌出!
洞穴里光影乱闪,嘶嚎遍野,能量暴走,一片混乱!
张楚岚一边用金光咒护着自己和陶小豆,一边焦急地观察着局势。他看到诸葛青和王也额头青筋暴起,显然维持绿莲稳定非常吃力。看到张灵玉和风沙燕虽然勇猛,但被越来越多的影子纠缠。看到夏禾的粉气大网已经岌岌可危。
而岩壁上那张巨大的脸皮,眼洞中的青绿火焰正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黯淡下去。
它发出的意念断断续续,充满了混乱和痛苦:
【污……染……】
【失……控……】
【规……将……崩……】
“不行!这样下去大家都得完蛋!”张楚岚大脑飞速转动,“得想办法!快想!快想!”
他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场,扫过痛苦的巨脸,扫过明灭不定的绿莲,扫过怀里抱着铲子、一铲一个影子的冯宝宝,扫过吓得瑟瑟发抖的陶小豆,扫过自己手里……那颗温润清凉的“净源莲实”。
莲子……
净源……
净化驳杂之炁……稳固神魂……
他猛地看向那朵被灰白能量侵蚀、明灭不定的绿莲!
一个大胆的、近乎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宝儿姐!”张楚岚大喊。
“嗯?”冯宝宝一铲子拍散一个扑向陶小豆的影子,回头看他。
“你的铲子!”张楚岚指着她怀里的工兵铲,“借我用用!不是打架!是……是‘施肥’!”
冯宝宝歪了歪头,似乎没听懂,但她对张楚岚的信任是绝对的,没有犹豫,又把铲子递了过来:“莫又弄花了。”
“放心!”张楚岚接过铲子,感受着铲柄上冯宝宝残留的体温(错觉?),深吸一口气,然后将那颗“净源莲实”,用尽全力,按进了工兵铲铲面和铲柄连接处的一个小凹槽里(那里原本可能是用来系绳子或挂东西的)。
他也不知道这有没有用,纯粹是死马当活马医!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净源莲实”触碰到金属铲身的瞬间,竟如同水滴融入海绵般,无声无息地渗透了进去!
紧接着,整把德国工艺的工兵铲,从铲尖到铲柄,骤然亮起了温润的、青绿中带着乳白光晕的光芒!一股精纯、清凉、带着勃勃生机的净化气息,从铲子上弥漫开来!
周围那些张牙舞爪的暗红影子,如同遇到了克星般,发出恐惧的尖啸,纷纷后退!
连水潭中央那朵绿莲,仿佛受到了同源力量的吸引和安抚,明灭的频率都减缓了一些!
“卧槽?!真行?!”张楚岚自己都惊呆了,他看着手里这把突然变得“神圣”起来的工兵铲,感觉像拿了个发光的大号荧光棒。
“张楚岚!还愣着干嘛!拿着你的‘神铲’,去给那朵破莲花‘施肥’啊!”王也在那边一边维持奇门一边大吼,“它现在缺的就是纯净能量!你这莲子和铲子……虽然组合奇葩了点,但说不定有奇效!”
“啊?哦!好!”张楚岚反应过来,也顾不得许多了,双手握住这把发光的“神铲”,鼓起勇气,朝着水潭中央冲了过去!
沿途的暗红影子纷纷惊恐避让。
他冲到潭边,看着不远处的绿莲,又看了看手里的铲子……这怎么施肥?挖点土盖上?还是用铲子舀水浇?
不管了!
他学着冯宝宝拍东西的样子,抡起发光的工兵铲,用铲面(依然不是刃口!),朝着绿莲下方的水面,重重地拍了下去!
“砰!”
水花四溅!
不是普通的水花,而是混合了青绿、乳白光芒的净化水波,以铲子落点为中心,如同涟漪般迅速扩散至整个水潭!
净化水波触及绿莲的根茎和花瓣。
绿莲猛地一颤!
上面萦绕的灰白能量如同遇到了沸油的积雪,迅速消融褪去!
青绿色的光芒重新稳定、明亮起来!甚至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生机勃勃!
净化水波继续扩散,扫过岩壁,扫过那些尚未炸裂但裂纹遍布的陶罐。
陶罐的震动和“嗡嗡”声减弱了,裂纹停止扩大,渗出的暗红光芒也被压制回去。
那些在空中飞舞、互相吞噬的暗红影子,如同被泼了硫酸般,发出更加凄厉的哀嚎,形体迅速变得稀薄、透明,最终消散在净化光波中。
洞穴的震动,停止了。
暴走的能量,平复了。
只剩下水潭中央,那朵重新焕发生机、光芒温润的青绿莲花,在轻轻摇曳。
以及,张楚岚站在潭边,双手握着那把光芒渐渐收敛、恢复成普通(?)工兵铲造型的铲子,一脸懵逼。
“结……结束了?”他喃喃道。
岩壁上,那张巨大的脸皮,眼洞中的青绿火焰,重新稳定地燃烧起来。虽然依旧疲惫,但混乱和痛苦已经消失。
它“注视”着张楚岚,以及他手中的铲子。
冰冷的意念传来,这一次,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净源……莲实……与……异铁……结合……】
【产生……净化共鸣……】
【外力……干预……有效。】
【系统……重启中……】
【平衡……初步恢复。】
张楚岚松了口气,感觉腿有点软。
冯宝宝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他身边,拿回了自己的铲子,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不仅没刮花,铲面好像还比之前更亮了一点?
她满意地点点头,对张楚岚说:“张楚岚,你帮我给铲铲‘抛光’了嗦?弄得亮晶晶的。”
张楚岚:“……” 姐姐,那叫抛光吗?那叫开光!神器开光!
王也撤了奇门,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哎哟我去……可算消停了……张楚岚,你小子行啊,临时工转职‘园艺师’加‘净化师’,还特么是用铲子施肥的……”
诸葛青也收功,擦了把汗,看着张楚岚和冯宝宝,狐狸眼弯弯:“岚岚加宝宝,这组合……总能整出点新花样。”
张灵玉和风沙燕也解决了最后的几只影子,走了过来。张灵玉看着张楚岚,眼神有些复杂,最终点了点头:“应变及时。”
夏禾则笑吟吟地看着冯宝宝手里的铲子:“宝宝的铲子……现在可是宝贝了呢。不知道‘画皮匠’看到自己弄巧成拙,反而帮这把铲子‘升级’了,会是什么表情?”
提到“画皮匠”,众人立刻看向碎石堆。
那里,被冯宝宝摔残的守瓮将躯体,已经彻底不动了。盔甲缝隙里不再有灰白光芒,只剩下残留的、正在被洞穴本身净化的黑暗能量。
“画皮匠”的意识,显然已经趁着刚才的混乱,撤离了。
“让他跑了。”风沙燕皱眉。
“没关系,”张楚岚缓过劲来,脸上露出他那标志性的、带着点蔫坏的笑容,“他这次偷鸡不成蚀把米,还暴露了自己跟‘规矩’系统深度绑定(能顶号守瓮将),甚至能污染核心。更重要的是……”
他看向岩壁上那张巨大的脸皮。
“大佬,现在,‘画皮匠’这个‘病毒’的破坏性,您也亲眼看到了。咱们的合作基础,是不是更牢固了?关于如何把他揪出来,以及……修复您和陶弘这件事,是不是该提上日程了?”
巨脸沉默(凝视)着张楚岚。
青绿火焰平稳燃烧。
片刻后,意念传来:
【可。】
【然……‘祀主’唤醒……风险依旧……】
【尔等……需寻得……‘画皮匠’潜藏之‘锚点’……】
【并……做好……应对‘规’之反噬……准备。】
“锚点?”张楚岚追问,“那是什么?在哪儿?”
巨脸没有直接回答。
水潭中的绿莲,轻轻摇曳,一片青翠欲滴的莲花花瓣,无声脱落,飘向张楚岚。
花瓣落在张楚岚掌心,化作一枚青绿色的、半透明的叶状印记,融入他的皮肤,只留下一个淡淡的、莲花形状的纹路。
【此印……可感应……‘锚点’所在……】
【亦可在关键时刻……调用部分……‘规’之净化权限。】
【‘锚点’……便在……】
意念顿了顿,仿佛在检索信息。
【……‘瓮祠’之下……】
**【更深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