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训练 哥!我求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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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所属的某处秘密训练基地，地下三层。
空气里弥漫着灰尘、金属和旧橡胶的气味。惨白的灯光从头顶洒下，照亮了宽敞却压抑的训练空间。地面上散落着扭曲的金属靶标残骸，墙壁上布满深浅不一的凹痕——都是这具身体前任主人“训练”时留下的痕迹。
卫渊，或者说，此刻主导着“保罗·魏尔伦”躯壳的卫渊，正盯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不是因为疲惫。这具身体蕴藏着近乎无穷的体能和可怕的异能力——重力，是足以令天地变色的伟力。
让他冒冷汗的，是身体内部那个冰冷、沉默，却无处不在的“监视者”。以及，他自己那蠢蠢欲动、与这具人类躯壳格格不入的本质。
就在刚才，模拟训练中，一个快速移动的合金假人靶突然从刁钻的角度袭来。沈澜（兰波）站在观察区，没有干预，这是他们约定的“适应性训练”。
卫渊的战斗本能——混杂着魏尔伦的身体记忆和他自己作为“夹层生物”的感知——让他下意识地想做出反应。不是调动重力，而是一种更原始、更属于“菌体”本能的应对：释放孢子，或者延伸出剧毒的菌丝网络，缠绕、麻痹、分解……
念头升起的瞬间，他几乎能“感觉”到皮肤下菌丝的躁动，色彩斑斓的毒素在拟态的血脉中奔涌。但也就在同一刹那，一股刺骨的寒意从意识深处迸发，如同冰锥刺入脑海
不行……绝对不行……”卫渊冷汗都下来了，连忙压下蠢蠢欲动的菌丝，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个动作让体内的魏尔伦意识传来一阵细微的不适感），对着坚固的训练假人，空有一身“超规格”的力量和异质的能力，却束手束脚，憋屈得要命。他不确定自己菌丝的毒性对“魏尔伦”这具身体到底影响如何
没办法他集中精神，试图调用魏尔伦身体里那份恐怖的能量。
紧接着是身体控制权的滞涩感，仿佛每一个肌肉纤维都被无形的力量钉住，重力操控也出现了紊乱，训练场边缘的一个金属柜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微微浮起又重重落下。
假人靶擦着卫渊的脸颊飞过，带起一阵厉风
他僵在原地，心脏狂跳，一半是因为惊险，另一半是因为体内那瞬间爆发的、几乎要将他意识冻结的排斥。
“……卫渊？” 沈澜的声音透过内部通讯传来，带着关切。他也察觉到了那瞬间的能量紊乱和卫渊的僵硬。
“我没事，” 卫渊对着空气低语，是回答沈澜，“……只是，有点不习惯。”
他走到训练场边，拿起一瓶水，手指却不太听使唤，拧了几次才打开。清凉的水流划过喉咙，稍微压下了那股来自内部和外部的燥热与寒意交织的不适。
卫渊尝试在脑海深处，对着那片冰海般的精神领域沟通，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和无奈，魏哥！魏大佬！暗杀王阁下！帮帮忙行不行？你看这搞砸了对谁都不好是不是？你也不想‘保罗·魏尔伦’的训练记录出现异常吧？求指点了！就一次！告诉我怎么微调那个重力聚焦点！”
精神领域里一片死寂。魏尔伦的投影或许正站在那片浓雾中，用钴蓝色的眼睛冷冷地看着他，或许根本懒得理会。
卫渊叹了口气，知道常规沟通无效。他得拿出点“筹码”。不过要用什么筹码呢算了先搞训练吧
接下来的几次训练尝试，结果堪称灾难。要么是重力场过度激发，把整个训练区域的设备吸成一团废铁（引来外围人员惊恐的张望），要么是控制力不足，连最简单的浮空移动都歪歪扭扭，差点撞墙。
沈澜在一旁看得眉头紧锁，兰波的意识似乎也在评估，传递来一种冷静的观察感。
又一次失败后，卫渊看着狼藉的训练场
他扑通一声（动作有些夸张，但情急之下顾不上了）面朝精神领域的方向，做出了一个近乎“抱大腿”的意念姿态。
“魏大佬！暗杀王阁下！重力使祖宗！” 卫渊在意识里哀嚎，“帮帮忙行不行？你看这搞砸了对谁都不好!政府那些人会起疑的！求指点了！就一次！我学得很快的！”
依旧沉默。但卫渊能感觉到，那冰冷的注视似乎……停留得更久了一点？或许只是错觉
绝望之下，卫渊心一横，抛出了他自认为的“杀手锏”：
“这样！你教我控制重力，作为交换……作为交换，我可以告诉你，你搭档——阿尔蒂尔·兰波，他对你真正的想法！还有……还有怎么让他更了解你！不是表面的那种，是……更内在的！”
这个提议扔出去，精神领域里似乎连浓雾都凝滞了一瞬。
然后，一股更加强烈的、混杂着暴怒、警惕、以及一丝极其微弱难以察觉的……悸动的情绪波动，海啸般冲击而来！
【你、知、道、什、么？】魏尔伦的意识这次形成了清晰而冰冷的质问，每一个字都像冰刃。
有反应了！虽然可能是更想掐死他的反应。
卫渊赶紧见好就收，不再深入刺激：“我知道一些！从……从我们的‘故事’里。但需要时间整理！你帮我度过眼前难关，我慢慢告诉你，保证有价值！公平交易！”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就在卫渊以为这次真的要完蛋，菌丝都快要因为紧张而自动分泌麻痹毒素时——
一股冰冷、精确、如同手术刀般的信息流，突兀地注入他的意识。不是语言，而是直接关于重力操控的“感觉”：力量的尺度，控制的节点，精细操作时肌肉与异能的联动，如何在狂暴的力量中保持绝对的冷静与精准……
就像一台精密的仪器，突然被接入了正确的驱动程序。
卫渊猛地睁开眼，看向自己的手。这一次，当他心念微动，训练场中央几个散落的金属球平稳地悬浮起来，随着他的意念缓缓旋转、排列，没有一丝颤抖，没有多余的力场泄露。
成功了。
他惊喜地看向观察区的沈澜。沈澜也明显松了口气，对他微微点头。
然而，没等卫渊高兴两秒，精神领域里传来魏尔伦冰冷至极的警告：
【记住你的承诺。若有虚假……】
后半句没说完，但那寒意足以让任何菌丝都打蔫。
“放心，放心，诚信交易……” 卫渊抹了把不存在的汗。
暂时解决了能力操控问题，卫渊走到沈澜身边。刚才高度紧张后的松弛，加上一点小小的“胜利”喜悦，让他习惯性地想靠一下搭档，甚至可能蹭一蹭——这是他们原来世界里放松时的亲昵小动作。
他下意识地就往“兰波”身边凑，脑袋几乎要靠到对方肩上。
下一秒，两股极其强烈的精神冲击几乎同时从体内和沈澜那边传来！
卫渊自己体内，魏尔伦的意识爆发出比之前训练时更剧烈的排斥与……某种难以言喻的震愕？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度荒谬、不可理喻的景象。
而沈澜那边，兰波的意识也传来了清晰的错愕与警告，让“兰波”的身体猛地向后仰了一下，避开了卫渊的靠近。
卫渊僵住，这才猛然意识到：他现在用的是魏尔伦的身体，想靠近的是兰波的身体。而这个动作，在两位原主看来，恐怕无异于……
“呃……” 卫渊尴尬地站直，摸了摸鼻子
“抱歉，习惯了……
沈澜无奈地瞪了他一眼，用口型说：“注意点！”
观察室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卫渊甚至能“感觉”到，体内魏尔伦那冰冷的意识里，翻涌着更多复杂的、他暂时无法解读的情绪。而沈澜体内，兰波的意识似乎也陷入了某种深思。
红娘之路，果然从第一步开始就布满了地雷和冰山。想拉近这两位的距离？先得保证自己不被他们（尤其是某位重力使）在物理或精神层面给“消除”掉。
卫渊叹了口气，决定暂时不去想那些宏大的“撮合”计划。他摸了摸喉咙，那里被自己（魏尔伦）掐过的痕迹似乎还在隐隐作痛。
突然，一段不太愉快的回忆闪过脑海：刚变成“菌子人”那会儿，因为不确定自己的分泌物有没有毒，毒性如何，他居然傻到想“尝一口试试”……结果菌丝毒素的致幻效果让他把赶来救场的沈澜看成了一个巨大的、会动的毛巾卷，追着“毛巾卷”跑了半天……
黑历史，绝对是黑历史。
卫渊甩甩头，赶紧把这段记忆压回心底。还是先想想怎么在魏尔伦的杀意凝视和兰波的冷静审视下，扮演好“暗杀王”这个高危角色吧。
而沈澜（兰波）已经恢复了平静，开始查阅接下来的任务简报，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只有她眼底深处，一丝属于沈澜的、对搭档又菜又爱玩的无奈笑意，悄悄闪过。
他们的穿越生活，正式拉开了序幕。
而他们这两个真的能改变既定的悲剧吗？
卫渊看着训练场光滑金属墙上倒映出的、属于保罗·魏尔伦的冷峻面容，扯出一个有点僵硬的、属于卫渊的微笑。
路还长着呢，而且，一定比想象中更刺激。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训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