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次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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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确定四周没有人后 卫渊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脖颈上残留的指痕。那里火辣辣地疼，但更深的寒意来自体内——那另一个意识的存在感并未消失，只是蛰伏，像沉睡的火山，下一次爆发不知何时来临。
“我们需要谈谈，”沈澜，或者说此刻主导着兰波身躯的沈澜，在他面前说到，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属于兰波的优雅腔调，却透着沈澜特有的冷静和忧虑，“不只是我们俩。”
卫渊苦笑，艰难地点了点头。他尝试着放松精神，将注意力从身体的控制权上移开，向内探索。这感觉很奇异，就像潜入一片不属于自己的、被浓雾笼罩的深海。周围是冰冷、空旷、带着金属质感的寂静，这里是“魏尔伦”的精神领域。
前方，雾霭深处，一道身影逐渐清晰。
金发在不知源头的微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钴蓝色的眼眸像冻结的湖泊，直直地望过来。他身上穿着黑色作西装，身形挺拔，周身弥漫着近乎实质的疏离与戒备。这是卫渊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见”原主保罗·魏尔伦。
而在魏尔伦旁边，稍远一点的地方，另一个身影也显现出来。那是兰波。他穿着那身褐色的大衣，姿态看似闲适，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同样审视着卫渊和沈澜 现在他们是原本的模样，但躯壳的某些特质
这里没有身体限制，意识的交流直接而迅速。
兰波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直接在精神领处，带着探究：“你们……并非这个世界的存在。你们的意识结构与人类，甚至与我们……都有所不同。”他的目光尤其落在卫渊身上，“你，”他微微偏头，“似乎……与人类并不相同。”
卫渊 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在这个纯粹的意识空间，伪装毫无意义。他回视着兰波，也感受着旁边魏尔伦那几乎要将她洞穿的冰冷视线。
“是的，不同。”卫渊开口，他的声音在这里显得更加清晰，带着属于“人”的本质特质，一种混杂着人性与某种非人存在的奇特频率。“在我们原来的世界……发生了一些事。”他选择性地分享，不涉及过多细节，只传递关键感受，“为了活下去，为保护重要的人，”他看了一眼沈澜，“我的身体……发生了异变。”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任由那份被他压抑了许久的真实本质，在这相对坦诚的意识层面流露出来。那笑容里，既有沈澜熟悉的、属于卫渊的苦涩和温柔，也渐渐浮现出一种属于更古老、更沉默存在的、冰冷的疏离感。
“我不再是完全的人类，”卫渊缓缓说道，他的声音低沉下去，“但也并非纯粹的怪物。我的细胞，我的结构……有一部分，或者说，大部分，已经化作了另一种生命形式。”
话音落下，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也像是精神处无法完全控制地反映了内在的真实——卫渊精神投影的轮廓开始发生细微的变化。半边身体，从肩头到腰侧，“菌体”的部分微微蠕动，边缘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半透明的菌丝虚影在飘荡
“我是夹在两者之间的……”卫渊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嘲，也有一份沉重的坦然，“……最奇怪的怪物。一个依靠着人类记忆和情感维系着‘人性’，内里却早已是菌丝缠绕的‘夹层生物’。”
这坦白无疑在精神处激起了涟漪。
兰波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评估的意味更浓
而魏尔伦——
他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钴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卫渊。在卫渊展示出那非人本质的瞬间，魏尔伦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那冰冷审视的目光中，最初的纯粹杀意似乎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晦暗难明的情绪。像是在看一件残次品，又像是在凝视一面扭曲的镜子。那份孤独，那份“异类”的格格不入，在卫渊坦白的那一刻，似乎产生了某种……微弱的共鸣？不，或许更像是确认了某种可悲的共同点
魏尔伦的精神领域里，风暴似乎暂时停歇，但冰层之下，暗流汹涌。他没有接纳卫渊，没有表示理解，但他那激烈的、要将入侵者彻底抹除的冲动，似乎因为卫渊这坦白的“异常
沈澜 适时地介入，她的声音清晰而冷静：“我们无意侵占，这并非我们所愿。但现在我们被困在这个局面里，用着你们的身体，分享着你记着你们记忆和处境我们可以合作 我们了解你们的经历你们的世界在我们那里是一部作品”
兰波点了点头，他似乎更快地接受了这个荒诞的现实，或者说，更快地开始了利弊计算。“共存，或者至少是暂时的互不干扰，是目前唯一理性的选择。”他看向魏尔伦，“保罗。”
魏尔伦终于有了反应。他极其缓慢地，将目光从卫渊身上移开，转向兰波。那眼神里的复杂情绪并未散去，但他似乎听进了兰波的话。他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只是重新归于那片冰冷的沉寂，仿佛一座暂时休眠，但随时可能再次喷发的活火山。
精神领域的首次会面，在一种紧绷的、脆弱的平衡中暂时告一段落
卫渊和沈澜的意识退回表层，重新掌控了身体的主导权（魏尔伦和兰波的意识并未沉睡，只是退居幕后，如同沉默的监视者）。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疲惫、警惕，以及一丝微弱的、因初步沟通和暂时稳定而生的希望。
活下来了。第一步 ，勉强活了下来，接下来是扮演好他们的角色，不被发现不是本人，和应对几年后横滨的背叛而他们心底那个最初、或许也是最艰难的目标——让这对别扭到极致的法国搭档正视彼此的感情，不再走向悲剧——此刻看来，简直比在刀尖上跳舞还要危险和渺茫。
红娘不好当，尤其是随时可能被“新郎”之一掐死
卫渊摸了摸还在隐隐作痛的脖子，无声地叹了口气。
路还长着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次见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