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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镜中人:地下室的警告 顾先生蹲下 ...

  •   这是最核心的问题,也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
      “张妈!事到如今,你还瞒着我干什么?!”我几乎是嘶吼着问道,声音因极致的震惊和愤怒而剧烈颤抖,“顾明远……他是不是我的……父亲?!”
      张妈浑身一震,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
      她看着我,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痛苦、挣扎与绝望,最终,她沉重地点了点头,泪水汹涌而出,浸湿了满脸的褶皱:“是……是的,小姐……你和瑶瑶小姐……是双胞胎姐妹啊……先生他……他的确是你的父亲……”
      轰——!
      仿佛有一道惊雷在我脑海中炸开,震得我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耳边是嗡嗡的鸣响,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痛得我无法呼吸。
      父亲?顾明远竟然是我的父亲?!
      我和顾瑶,是双胞胎?!
      难怪……难怪他能轻易找到我!难怪我们长得如此相像,连右眉梢的痣都分毫不差!难怪他对我的心脏状况如此“关心”,难怪他要让我爬这栋别墅的楼梯!
      无数的碎片在这一刻疯狂地拼凑起来,指向一个让我遍体生寒的真相!
      “相信我,孩子,跟我走!这里太危险了!”张妈挣扎着爬起来,紧紧抓住我的手,她的手冰冷而颤抖,眼神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恳切,“先生他……他已经彻底疯了!”
      我猛地抽回手,甩开了她的触碰。理智在极度的混乱中,反而找回了一丝清明。
      “等一下。”我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害怕,“既然我和顾瑶是双胞胎,那么,顾瑶……她现在还活着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张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像是见了鬼一般。
      她惊恐地后退一步,眼神涣散,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仿佛我的问题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让她陷入了某种错乱的状态。
      “你……你说什么胡话……”她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地看着我,“瑶瑶小姐……她十年前就已经……已经不在了啊……先生他就是因为这个才……”
      “是吗?”我冷冷地看着她,心中最后一丝对她的信任也在迅速崩塌。
      光影可以作假,眼泪可以伪装,连血缘关系都可能是精心编织的谎言。在这栋充满诡异的别墅里,还有什么是可信的?!
      张妈刚刚的反应,太过激烈,太过……刻意。像是被戳中了最隐秘的痛处,又像是在极力掩饰着什么。
      她和顾明远,到底谁在说谎?或者说,他们都在说谎?
      就在这时,别墅里静得可怕,只有我们两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突然,一阵极其细微的“吱呀”声,从不远处的楼梯下方传来,像是有人踩在了松动的木地板上。
      我的神经瞬间绷紧!
      有人!
      除了我和张妈,这栋别墅里,还有第三个人?!
      张妈也听到了声音,她的脸色更加难看,惊恐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嘴唇无声地翕动着,似乎在说一个名字。
      我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那细微的声响,断断续续,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又像是从墙壁的夹层里渗透出来。
      每一道木纹里,似乎都藏着窥视的眼睛。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身旁的张妈竟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我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心脏骤然一沉,汗水顺着脊椎滑进衣领,带来一阵寒意。难道刚才的声响真是我的幻听?可那若有似无的、仿佛赤脚踩在地板上的窸窣声响,轻得像羽毛扫过心尖,却又真实得让我头皮发麻。
      我想起住院时医生说过,心衰患者可能出现电解质紊乱导致的幻听或幻触,但此刻掌心紧握的水晶摆件传来冰凉的触感,棱角硌得掌心生疼,提醒着我这并非虚幻。
      就在这时,眼前的光线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一抹白色倏地闪过——不是墙壁的惨白,而是照片里顾瑶常穿的那条连衣裙的素白。
      “谁?”我喉咙发紧,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没有回应。但那抹白色动了,像一条游鱼般滑入走廊尽头的阴影里,转瞬即逝。
      我倒吸一口凉气,手一松,掌心的水晶摆件“哐当”一声砸在地板上。玻璃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别墅里回荡,尖锐得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我想起安装在玄关的摄像头,此刻它应该正对着二楼楼梯口——如果这一切不是我的臆想,监控会记录下什么?
      再抬头时,那抹白色竟已站在我面前。一张脸,与我镜中所见分毫不差。右眉梢的小痣,眼角那颗浅色的泪痣,甚至连笑起来时左边嘴角更深的梨涡……
      唯一的不同是她的眼神——空洞得像蒙尘的玻璃,嘴唇干裂起皮,脸色比那张照片里的“顾瑶”还要苍白几分。她的脖颈上,有一道浅浅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的印记。
      “你是谁?”她先开了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为什么……戴着我的手链?”
      她的目光直直落在我左手手腕上,那里有一圈浅浅的白痕——是我常年戴手表留下的印记。
      我猛地低头看自己的手腕——空空如也。
      再抬头时,她的目光依旧固执地停留在我左手手腕上,仿佛那里真有什么。
      但我突然想起昨天整理行李时,母亲塞给我的那个红布包,里面是外婆留下的黑曜石手链,她说“关键时刻能保平安”,现在那手链应该正躺在我汽车的储物格里。
      “我没戴……”
      “不,你戴着。”她固执地摇头,枯瘦的手指指向我的手腕,指甲缝里有淡淡的泥土痕迹,“外婆给的黑曜石,说能挡灾……你把它摘了?难怪爸爸要找你回来。”
      她的声音突然压低,像在传递某种绝密的情报,“三楼的钟,每天凌晨三点会响十三下。”
      外婆?黑曜石手链?我的心脏骤然缩紧——她不仅知道手链,还知道外婆!更诡异的是,别墅客厅的落地钟明明早就停在了十年前的时间,指针凝固不动。
      我想起昨天检查别墅时,发现二楼走廊的挂画都一致地歪向左侧,当时只以为是年久失修,现在想来,那角度未免太过统一,更像是被人刻意调整过。
      是她吗?她想暗示什么?
      “你到底是谁?顾瑶?”我往前逼近一步,试图看清她的眼睛。
      “别过来!”她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刺破耳膜,“他来了!快躲起来!别让他找到你!”
      走廊尽头果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皮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规律而沉闷的“咚、咚”声,和刚才那赤脚的轻响截然不同。
      是顾明远!他怎么会突然回来?不是说他若回来会提前告诉我吗?当然,这话我不信。
      可我这次没走常规的一楼,而是直接爬了二楼,连张妈都被我吓了一跳,所以我以为也躲开了他的监察。结果他突然来了——
      我原以为他是来找我的,其实他的目标另有其人......
      “躲进衣柜!快!”她突然抓住我的胳膊,用力往旁边一间卧室的门后拽。她的手心冰凉刺骨,指甲却意外地带着一丝活人的暖意,不像是虚无的鬼魂。
      我触到她手腕上凸起的静脉,像一条条青色的小蛇在皮肤下游走。
      来不及细想,我被她拽着跌进房间,身后的门“咔嗒”一声被反锁。锁孔转动时,我听见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这扇门显然经常被锁上。
      衣柜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樟脑丸味。挂满了各式白色连衣裙,都和照片里顾瑶穿的款式一模一样。布料摩擦着我的脸颊,带着樟脑丸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消毒水的清冽气息。
      我摸索着,在其中一件裙子的口袋里触到硬物,掏出来一看,是半块咬过的巧克力,包装纸上印着的生产日期,赫然是三年前。
      “砰!”房门被粗暴地撞开,顾明远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响起:“瑶瑶,你又在闹什么?不是让你待在房间里好好休息吗?”他的皮鞋踩过地板上的玻璃碎片,发出刺耳的“咔嚓”声。
      “我没有……”衣柜外的女孩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我听到有人说话……在镜子里,有个和我长得一样的人……”
      “这里除了你我,不会有别人。”顾明远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透过衣柜门板雕花的缝隙,看见他手里拿着一个银色的保温桶,桶壁上还贴着医院的标签。
      “是不是又出现幻觉了?医生说你要按时吃药,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他的袖口沾着一点深褐色的污渍,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发现,像是干涸的血迹。
      幻觉?医生?我屏住呼吸,心脏狂跳。透过衣柜门缝往外看——顾明远背对着我,穿着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装,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神色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烦躁。
      而房间中央,那个自称顾瑶的女孩正缩在床脚,身上竟穿着一套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手腕上有一圈清晰的浅紫色勒痕,像是长期被束缚留下的印记。
      她的头发枯黄分叉,右手食指上有一道新鲜的伤口,正微微渗着血珠。
      她真的活着!而且,她似乎真的病着,精神状态也极不稳定。
      “爸爸,我不想吃药……”顾瑶抓着床单,指节泛白,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床头柜上的相框——里面是一家三口的合影。
      “药好苦,吃了头更晕了。昨天我梦见妈妈了,她说别吃爸爸给的药。”
      顾先生蹲下身,脸上堆起堪称温柔的笑容,眼底却没有丝毫暖意:“听话,吃了药,病才能好。等你好了,爸爸就带你去花园玩,像以前一样。”
      他打开保温桶,褐色的汤药散发着古怪气息,与上周“私人医生”送来的“营养补充剂”气味如出一辙!我的心跳骤然漏跳一拍——原来那些“补充剂”也是给她准备的?
      顾瑶别过脸,目光却像长了眼睛似的,精准地投向衣柜缝隙。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瞳孔骤缩,极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摇了摇头。
      “爸爸,衣柜里……”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指却猛地指向相反方向,“窗户好像没关紧,有风。”
      顾先生猛地回头,锐利的目光如刀剜向衣柜。
      我死死捂住嘴,连呼吸都停滞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的手机突然响了——铃声竟是《摇篮曲》,和我童年记忆里妈妈哼唱的调子分毫不差!
      顾先生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紧锁,起身往外走:“我去接个电话,你把药喝了。”
      走到门口,他脚步一顿,补充道,“对了,张妈说地下室的门锁坏了,你别靠近那里。”
      地下室?他特意强调这个做什么?
      我忽然想起张妈消失前,嘴唇翕动的口型,似乎正是“地下室”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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