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画画 连阳光,都 ...

  •   等薄朝他们回来的时候,食堂的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

      李俊看到这一幕,不由幻视薄朝上一次来食堂吃饭的场景。跟现在一模一样。

      空荡荡的大厅,不知从哪里刮来一阵冷风,吹的人心底发凉。

      还好食堂也有暖气。喻草往上提了提领子,不然他现在就走了。

      喻草摸了摸塑料袋,还是温的。

      “就在楼下吃好了。省得上去一趟还要扔垃圾。”李俊拎过塑料袋,大马金刀地坐下。

      薄朝坐在李俊旁边,正对面是喻草。

      薄朝微微抬眼,就能看见他。

      喻草很安静,无论有没有在吃饭,都不常讲话。

      喻草的手指不时在屏幕上滑动,浅色的瞳孔被白光映照着,给人一种莫名的疏离感。

      薄朝觉得这种感觉很熟悉。

      在他第一次看见喻草的时候,他就有过这种感觉了。

      喻草的身上,总有一种平静的悲伤感。是哪怕他不说话,不做任何表情,薄朝都能感觉得到的。

      他好像什么都不在意。薄朝想,就好像只是路过人间。

      途经一场,不做留恋。

      薄朝现在都能清楚地回忆起来,那漫天白雪下一袭红衣的青年。青年的背后,是代表死亡的坟墓。

      喻草站在生与死之间,淡淡地注视着他。

      摄人心魄的美丽。

      “嗯?”

      喻草疑惑地抬起头,以为碗里有薄朝不想吃的东西,“这里面有放什么不该放的东西吗?”

      “你还有什么忌口?”

      薄朝:“没有。”

      “哦。”喻草低头,继续看学习资料。

      等薄氏的这份实习过去,喻草又要去律所实习。有些东西他记得不太清了,得提前复习一下。

      喻草看的有些入迷,连另外两个人吃完了都不知道。

      “喻草。”薄朝无奈地唤着他的名字,“我们该上去了。”

      “噢,好的。”喻草迟了半拍,才摘下耳机,给了薄朝答复。

      有些好笑,薄朝轻咳一声,压下唇角。

      “你在听什么?”薄朝垂眼看向他,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三人。

      李俊推了推眼镜,好奇地望着喻草。他也很好奇,喻草到底听什么听那么入神。

      喻草皱了皱眉,神情有些纠结,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儿童福利机构管理法》、《未成年人保护法》。”

      “?”

      薄朝一头雾水地看着他,表情复杂。

      李俊更是大脑一片空白:“你在看什么?”

      喻草语速极快地重复了一遍:“《儿童福利机构管理法》、《未成年人保护法》。”

      “……你看这个干嘛?”李俊张着嘴巴,好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喻草这是在质疑他们?

      “就单纯复习一下,下个月我要回律所实习。”喻草没说假话,复习是一方面,只不过顺带做个准备,以防万一。

      薄朝轻呵了一声,表情甚至有些愉悦:“你到时候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他知道喻草在顾虑什么。很多企业家做慈善,只不过是做做表面功夫。钱到底落在了哪里,有没有落到实处,根本不会有人追究。

      他们更愿意把钱花在新闻媒体上,把这件事好好大肆宣扬一番。

      “喻草。”

      薄朝笑了起来:“学法律的都这样吗?”

      他的话里带着不明的意味,喻草觉得,其中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羡慕。

      “那早知道我当初就不学艺术了。跟你一样学法律就好了。”

      从喻草这个角度看上去,薄朝和他朋友圈里的照片很相似。

      只不过现在的薄朝缺少了笑容。

      喻草愣了愣,一脸正色道:“劝人学法,千刀万剐。”

      “你可不要害我。”

      语气很是认真。

      薄朝和李俊相视一眼,后者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李俊边笑,边不可思议道:“原来你真的会讲笑话?!”

      “听起来跟ooc了一样。”李俊感叹道。

      喻草:“?”

      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

      他会讲笑话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吗?喻草郁闷,怎么所有人都是这个反应。

      ……算了。

      好歹是活跃了气氛。

      薄朝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距离午休时间结束还有十五分钟。

      “喻草,你跟我去办公室。”

      薄朝放下手腕,浅笑道。

      “看来我还有时间,画幅素描。”

      “麻烦你了,我的模特。”

      后面四个字,被薄朝很快带过。

      明明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白纸黑字上写的清清楚楚。偏偏从薄朝口中说出,就带上了些缠绵的意味。

      都怪薄朝的那双眼睛。

      这样笑着看向别人时,自有股风流多情的味道。

      喻草还没来得及吭声,李俊先说话了:“今天?”

      “您怎么没有提前通知我?”李俊瞥了眼喻草,似乎想对他说什么。

      不过他到底还是什么也没和喻草说。

      “摄像机还没有来得及准备,而且我现在要回办公室准备资料,传给合作商的助理,没有办法为您做证明。”李俊交代着喻草听不懂的话。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喻草犹豫着要不要把耳机重新带起来,万一他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就不好了。

      没等喻草戴上耳机,他就先听到了薄朝的话。

      “没关系。”薄朝说,“办公室有监控。”

      李俊扶着眼镜:“抱歉。我忘记了。”

      李俊都快忘记了,薄朝的办公室里有二十个摄像头,实时备份,上传到云端。

      那些摄像头太久没派上用场了,李俊回想起那些摄像头一开始装上的目的,心中感慨万分。

      “行。”李俊点头,率先踏出电梯,“那我先回去整理资料了。客户那边还需要我对接一下。”

      “嗯。辛苦你了。”

      喻草沉默地跟在薄朝身后,回到了办公室。

      “坐吧。”薄朝拉开办公室角落的门,走进了休息室,“我拿个画具。”

      喻草往里看了一眼,原本应该用来午休的床上现在堆满了东西。

      雕刻刀、本子、画笔、颜料……

      什么东西都有。

      唯独没有用来睡觉的东西。

      喻草默默坐回原位,调整了坐姿。坐得更板正了些。

      薄朝抱着画本,从休息室中走出来。

      “我要摆什么姿势吗?”喻草询问他。

      “不用。”薄朝环视一圈,说道,“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唔。”喻草想了想,又重新掏出耳机,准备戴上。

      喻草忽然想到了什么,手臂僵在半空中,“这里面装了多少个摄像头?”

      薄朝动作一顿,没有隐瞒他:“二十个。”

      “哦。”喻草慢吞吞地收起耳机,走到书架边抽出一本书,捧在怀里。

      喻草抱着书坐下:“你喜欢看书吗?”

      “嗯?”薄朝摸着橡皮擦,手指摩挲着画纸,“我要是喜欢看书,也不至于走艺术了。”

      说的倒也是。

      喻草点头。

      喻草随意翻了翻书本,这本书是讲金融方面的,喻草不太感兴趣。

      不过好在,喻草本来也没打算看书。

      “你为什么还要特地去资助福利院?”喻草夹着书页,头也不抬地发问。

      薄朝擦着画本,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话:“应该是在给自己积德吧。”

      “哦。”喻草没有多问,淡淡地止住了这个话题。

      “你喜欢白色是吗?”

      薄朝抬头看向他。

      喻草扫了几行文字,有些看不进去,“嗯。”

      连薄朝都看得出来,喻草喜欢白色。和喻草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相处了几个月的黎雨,却不知道喻草的喜好。

      讲出来有些讽刺。

      “挺好的。”安静的环境,连薄朝手中的画笔划过纸张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我也挺喜欢白色的。”

      薄朝勾唇,想起了上学时期好笑的事情,声音中带着几分笑意:“白色是一种很贵的颜色。”

      艺术创作中,白色颜料用的频繁,好的白色颜料的价格又有些昂贵。不是很贫穷、但十分吝啬的高中生们,总喜欢去别人那边蹭一点颜料过来。

      这里蹭蹭,那里蹭蹭,很快就能白嫖半盒免费的白色颜料。不过代价是……免不了朋友们的一顿揍。

      这些青葱岁月的记忆,对于薄朝来说,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很远很远……来自一个不同的世界。

      薄朝早已不是十几岁的少年了,时间在他身上匆匆跑过。虽然没在外表留下痕迹,内里却早已千疮百孔。

      他已不再年轻。

      可总有人正年轻。

      比如喻草,他正处于一个最好的年纪。

      “贵?”喻草不解地喃喃道,“白色颜料很贵吗?”

      “嗯。”薄朝解释,“很多颜料都要用到白色去调色,白色用的比较频繁,没得也比较快。”

      “一盒用不了多久就要买新的一盒,买多了自然就贵了。”

      “贵的东西也很衬你。”薄朝如实道。

      薄朝眯起一只眼睛,举着笔对着喻草比划,“你的头像是你自己画的吗?”

      喻草合上书本,嗯了一声。

      “那你很有艺术天赋了。”薄朝重新落笔,半开玩笑道,“可以走抽象派的路线。”

      “……”

      总感觉这句话在哪里听过。

      喻草在脑海里搜寻着记忆,似乎是在少年宫前面,被某一个不讨喜的少年这么讲过。

      喻草看向薄朝,仔细的观摩着他的脸,“你参加过少年宫吗?”

      “少年宫?”薄朝疑惑,“那不是课本里才有的东西吗?”

      “……”

      当他没问过。

      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巧合。

      “你怎么看出来画的是皇冠的?”说到头像,喻草想起薄朝发来的照片。

      薄朝吹了吹橡皮屑,回答他说:“直觉,我也说不出理由。”

      行吧。

      不愧是拥有艺术细胞的人。喻草想,妈妈败就败在当初没有选艺术了。

      人间阳光正好,敞亮的落地窗,让阳光正正好撒在了他们身上。

      薄朝看着喻草,恍然走进春日。

      喻草不是符合大众审美的漂亮长相,初看,寡淡的甚至让人想叹一声平庸。

      薄朝凝视着他。

      喻草的睫毛,被正午的阳光描上金边,忽闪忽烁,犹如一对灿黄色的蝶翅。挥舞之间,迸发出令人惊叹的生命力。

      而这一切,在薄朝眼里,都被赋予了一种与众不同的美感。

      像天使,像王子,像冬雪。

      连阳光,都恰到好处地偏爱他。

      “你什么时候画好?”喻草低下头又抬起,注视着薄朝的眼睛,“能给我看看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画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