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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照片 一点关于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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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草随意瞥了眼屏幕，看清内容后，微微发愣。
好友页面的朋友圈里显示了四张照片，都是薄朝自己的照片。
分不清是他拍，还是自拍，不过总之，薄朝大抵是乐意拍的，脸上的笑容毫不掩饰。
应该是十几年前拍的，喻草观察着照片推测。照片中薄朝的脸上，棱角并没有现在分明，甚至带着些肉感，笑容里透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傻劲儿。
反倒让人不自觉地产生一种羡慕感。
少年的身后就是太阳，发丝被太阳染上金光，亮的人晃眼。
但更醒目的是少年的笑容。
该怎么形容呢？
喻草沉吟。
少年的笑容比身后的太阳更像太阳。
耀眼、但并不灼人。
仿佛初升的朝阳。
喻草淡淡收回目光，不予置评。但不知为何，喻草看薄朝之前的模样更为顺眼。
少年心气，乃世间不可再生之物。
喻草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总觉得有点可惜就是了。
喻草安静地关上办公室门，默默离开。
中午——
因为薄朝有一场商业饭局，涉及未开发的项目，不能带喻草去，所以喻草并没有和他一起吃饭。
看来今天可以尝尝食堂了。
喻草抱着手机，继续啃李俊发来的文件。
事实证明，走路是不能玩手机的。
容易撞人。
或者被人撞。
“哎呀！”
“谁撞我？！”
小唐把手机揣回兜里，捂着眉毛，愤愤不平地瞪向前方。
待看清喻草的脸，小唐被吓了一跳。
怎么好巧不巧撞上“关系户”了！
“……对不起。”喻草撩开刘海，揉了揉脑门。
有点疼。
“没、没事。”小唐表面强装镇定，内心战战兢兢，声音颤抖起来。
“我也有错。”小唐低头道歉，“我玩手机没看路，不好意思。”
“嗯。”喻草放下手，额前一片通红。
“没关系。”
……您看起来可不像没关系的样子。小唐看着他额头上的红痕，有些心慌。
喻草见他肩膀在抖，不明所以道：“我体质就是这个样子，容易留痕，不是你的问题。”
“过一会就下去了。”
喻草扫过小唐的脸，记起昨天李俊和他打过招呼。
嗯，秘书部……应该是薄朝这边的人吧？可以聊聊。
喻草略微思考，开口询问：“你知道食堂有什么好吃的菜吗？”
语气十分真诚。
小唐都已经做好了被骂的准备了，听见喻草的问题，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啊了一声。
你就问这个啊？？？
你怎么也跟我们挤食堂吃饭？？？
小唐诧异抬起头，发现喻草正认真地看着他，仿佛十分想知道他的回答。
小唐咽了咽口水：“食堂的菜都还行，每天的菜谱都不一样。今天的菜……”小唐想了想，说，“我觉得三号口的照烧肥牛、回锅肉、可乐鸡翅比较好吃。”
回忆着照烧牛肉的味道，小唐动了动嘴巴，嚼着空气。他给自己讲馋了。
喻草语气平淡：“谢谢。”
他等会下去要先看看蔬菜，毕竟这一串报下来全是肉。蔬菜不至于做的很难吃吧（？）
“啊。”小唐梗了一下，迟疑回复，“不客气？”
喻草戴上耳机，点开文本朗读，正准备收起手机，正巧看见了李俊发来的消息。
「aaa超绝特助小李：在吗？」
「不是草：？」
「aaa超绝特助小李：喻草知道食堂在哪不？」
「不是草：知道。」
李俊划拉着表情包，想要活跃一下气氛。他怎么觉得喻草在网上聊天更冷淡。
「不是草：还有什么事情吗？李总助？」
感觉一下秒喻草就会发出“老板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的吗？”
李俊想了想，顿时惊恐万分。
这太可怕了。
像是吃饭时间还要奴役员工的黑资本家。
李俊十分具有偷感地瞥了一眼和合作商相谈甚欢的薄朝，确认了老板没有注意到他，才放心打下字。
「aaa超绝特助小李：能不能帮我带一份七号窗口的小面ᕦ༼༎ຶ_༎ຶ༽ᕗ」
说是商业饭局，实则跟饭局二字一点都不搭噶，纯来看资料谈项目来的。
李俊忙活半天，快要饿死了，好不容易逮着空闲时间，抓紧给人群发消息。
「aaa超绝特助小李：我给他们发消息，他们无人鸟我。」
李俊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老板发来的消息？
李俊抬头看向薄朝，后者已经收好了手机，表情冷淡，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小白：帮我点一份外卖，谢谢。」
“……”
把李俊当成某团外卖的客服了。
得，估计另一位老板也饿了。
李俊侧头，瞧见合作商正着低头，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敲打。李俊心想，这一顿应该没人吃得饱。
「aaa超绝特助小李：帮薄总也带一份。我们大概半个小时之后回去。老板不吃海鲜，叫阿姨单独做一份。」
「不是草：OK」
喻草调好耳机音量，和小唐擦身而过，走向电梯。
喻草的步子走的有些快，掀起一阵微风，小唐的刘海被风轻轻吹起。
小唐闻到了一股浅淡的香味，不浓烈，不甜腻，出乎意料的干净清爽。
总感觉在哪里闻过这种味道。小唐努力回想，啊，想起来了。
舒肤佳沐浴露的味道。
还是白色的那种。
好像是八十几块钱？
富二代不会用这种便宜的牌子吧？小唐默默掏出手机，是谁？！谁乱传的谣言？害他吓个半死。
打工人何难打工人。
至于“关系户”这回事？
说不定那人是李助理的亲戚呢。小唐往八卦群里丢了一个表情包。
big胆！是谁要害朕！.jpg
不过小唐也知道，大家的害怕也并非没有道理。
听说薄总当年进公司的时候，空降成项目经理，大家都不怎么服气。特别是几位即将晋升的老员工，他们之前还在明里暗里地竞争总经理的位置，结果被空降的薄总抢走了。原本互相较劲的几人也不吵了，立刻结盟抱团孤立薄总，想要把他从项目组里赶出去。见此情形的其他员工们也有样学样。
不过这也只是小唐听到的传言罢了。因为当时涉事的员工都被开了，除了薄总本人，没人知道内情。
不对，可能还有一个人知道。
李俊，李总助。
小唐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话说李总助现在在干什么？
“喻草，那个那个。”李俊的视线飞快扫过菜品，急切地让喻草停下，“阿姨，给我加一个炸鸡腿。”
薄朝在副驾驶举着李俊的手机，好让喻草看清他们。
喻草懵了一瞬，十分不理解地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为什么要打视频？不能打语音吗？”
喻草只和林霭打视频电话。林霭是哑巴，打不了语音。
“这个？我不知道啊，你问薄总。”李俊干脆甩锅。
反正薄总不屑于解释这种无聊的东西。背锅就背锅吧。
“嗯？”喻草疑惑地发出一声轻音。可能是戴着耳机的缘故，喻草声音听起来格外明显。
像是附在人耳边私语。
“李俊说他要看菜。”薄朝解释着，不动声色地把声音条拉低，垂眼看着屏幕上的喻草。神情专注。
猝不及防和薄朝对上视线的喻草：？
“怎么了？”
喻草总是搞不清楚薄朝在想什么。比如现在，他就不知道薄朝为什么要用这么“敬虔”的眼神看着他。
喻草绷着脸，睫毛颤抖，没有继续看向屏幕。
很怪异的。喻草少见地感到了一丝不自在。
称不得上冒犯，薄朝的目光也并不灼热。最起码比喻草碰见的那些充满的恶意目光好多了。
但喻草就是下意识地想要避开。
太亲密了。喻草想，这种目光对于他来说，还是太亲密了。
仿佛在看一件很珍贵的艺术品。
薄朝小心翼翼地宝爱着他。
……
喻草摩挲着手机壳，重新看向屏幕。
“薄先生要加什么吗？”喻草语气平淡。
薄朝对每一个能给他带来灵感的人，都会给予这样的眼神吧。
被喻草叫着名字的薄朝正看着他空荡荡的脖子。
据薄朝的观察，喻草应该很喜欢白色。无论是对于雪，还是对于白色的衣服，喻草的动作总是会变得更加轻柔。
他或许可以找找白色的玉，薄朝想象了一下。
很漂亮。
薄朝视线下移，落到餐盘上，瞳孔骤缩，“我不要葱。”
“嗯。”
“阿姨，不好意思，重新做一碗，不要葱。”喻草说，“那一碗也给我吧，我吃的。”
阿姨忙不过来，敷衍地随意嗯了两声。
“不加葱是吧？”阿姨下好面，抬起头看了一眼喻草。
“小朋友新来的啊。这么面生。”阿姨戴着口罩，声音听起来有些沉闷。
“哟。”阿姨看见了喻草的手机，乐呵呵笑着，“薄总吃的啊？我就是哪个小孩这么挑食。”
三十岁还被叫做小孩的薄朝：“……”
“嗯。”薄朝颔首。
阿姨更乐呵了，对薄朝完全不带怕的，喻草还有些纳闷她的态度。
“俩小孩还挺像的哈！”阿姨完全不手抖，给喻草装了满满一大碗。
“薄总比较能吃。”阿姨露出的两只眼睛眯起，像两条细面，“我看一眼就知道你们饭量多少了！”
“阿姨厉害吧？”阿姨用逗小孩的语气和喻草说话。
这倒不是针对喻草，她和薄朝说话也是这种语气。仿佛谁在她眼里都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厉害。”喻草的声音冷冷的，光听他的声音，可能显得有些假，像是在故意奉承食堂阿姨。
但喻草的表情很认真，仿佛是真的觉得这是一件很厉害的事情。
也确实如此。
阿姨感受到了喻草的真诚，口罩像波涛一样涌动，“小宝乖哦，阿姨周四值班，下次想吃什么可以跟阿姨讲。”
李俊总算找着了机会插话：“可是阿姨你不是固定菜单吗？”
“小李啊。”阿姨仔仔细细地看着晃动的屏幕，勉强把人认出来。
“我给小宝开小灶不行啊。”阿姨话说的理直气壮。
因为不知道喻草叫什么，阿姨就用了自己家乡那边称呼小孩子的叫法。
“我也是还是一个孩子啊。”李俊按着喇叭，“阿姨怎么不给我开小灶。”
“你。”阿姨捏着袋子，一脸鄙夷，“你不是天天点外卖吗？”
“还带我们薄总一起吃垃圾食品。”
长辈对外卖总有“不健康”的观念。食堂阿姨也不例外。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们老板叫我点的外卖呢？！
还有，阿姨你是真的没有看见老板吃饭的时候，食堂是“清空”状态吗？！
睁眼也不能说瞎话啊！
红灯结束，李俊闭麦，继续老实开车。
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气氛又安静了下来。
“小宝叫什么名字啊？”
阿姨柔声询问。
“喻草。”喻草抿着唇，对她友好地笑了笑，“小草的草。”
阿姨愣了一下，又给喻草多夹了一个卤鸡腿，“那你肯定好养活！家里人很爱你。”
阿姨自信道：“我猜猜，小宝不挑食吧？”
“不挑。”喻草看着碗里的鸡腿，“多少钱，我发过去。”
“当薄总请你的好了。”阿姨指了指屏幕，薄朝还没来得及把支付记录关掉。
“……”
喻草切屏，把钱转了回去。
薄朝有理有据道：“跑腿费，总不可能让你白帮忙跑一趟吧。”
话虽这么说，薄朝还是收下了钱。
喻草看他收了钱，才开口说话：“谢谢。”
“什么时候回来？”喻草提着袋子坐下，“我怕你们回来的时候菜已经冷了。”
“快了快了。”李俊谨慎地把车速提高了一点，但不敢提太多。
喻草注意到了，提醒他：“不用开太快，你们注意点安全。”
喻草沉默了一会，不知道在想什么。
最后他道：“手别抖了。”
喻草要被薄朝晃晕了。
喻草没在现实中体会过晕车的感觉，反而在手机里感受到了。
薄朝说了声抱歉，把镜头对准自己的脸，尽量把手机放平。
“这样可以吗？”
薄朝凑近屏幕，多情的桃花眼微微弯起，眉眼间流露出温柔：“还会晕吗？”
“……别凑那么近。”
喻草恐人脸。别人靠得太近让他很难受。
喻草拆着筷子：“不晕了。”
喻草吃饭的时候不爱讲话。薄朝记得。
关于喻草的所有事情，他都记得很清楚。
大脑里似乎专门腾出了一个空间给他存放有关于喻草的记忆。
吃到一半，喻草把手机倒扣在桌子上。他才想起来，吃饭不需要打视频。
前面打了那么久是为了什么？
他们两个一句话都没有讲。
喻草咬着筷子，干脆地挂掉了电话。
话题到此结束。
喻草不觉得自己和薄朝有什么好聊的。
微信消息的铃声响了起来。喻草有种预感，是薄朝。
果然。
薄朝没有发任何一句话，就只甩了一张图片。
薄朝对板绘不太熟练，也很久没有在手机上画画了，有些生疏。
喻草嚼着嘴里的面条，疑惑地点开图片。
一副简笔画。
黄色的小皇冠。
不是小草，是小皇冠。
天知道薄朝是怎么从一副绿色的三角简笔画中看出来画的是小皇冠的。
这是真·连妈妈都认不出的程度。
比喻草在少年宫的时候，画的那只黄色小羊还抽象。
喻草看了看照片，默默地把输入框中的问号删掉了。
长按，保存图片。
「不是草：谢谢。」
喻草不太熟练地在键盘中找到颜文字。
「不是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