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卷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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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下午，刘凤梅在讲台上宣布了一个消息。“下周一周二周考，周三出周考成绩，周四周五月考。连着两个考试，都给我打起精神。”
教室里哀嚎一片。
“老师，这也太密了吧？”
“周考月考连着来，是人吗？”
“救命——”
刘凤梅不为所动：“哀嚎也没用。周考成绩计入平时分，月考年级排名。自己看着办。”
她说完就走了，留下一教室的生无可恋。
季清序坐在座位上，眼睛亮了。
两次机会。
两次。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上周从北京回来以后，他确实松懈了一点。晚上睡觉前会想些有的没的，做题的时候偶尔会走神，草稿纸上出现过几次不该出现的名字。有一次他甚至发现自己无意识地在纸上写了“许逸”两个字，吓得他赶紧把那张纸揉成一团扔了。
但现在是时候收心了。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许逸。
许逸正靠在椅背上，表情平淡，看不出在想什么。
季清序收回视线。
两次考试。
他要拿回第一。
那天晚上，季清序回到家，吃完饭，洗完碗，七点半准时坐在书桌前。
台灯亮着，窗外夜色渐深。他翻开数学练习册，开始刷题。
第一套，四十分钟做完，错了两道。
第二套，三十五分钟做完，全对。
第三套，有点难，做了一个小时，错了一道。
他看了眼时间——十点半。
还行。
他又翻开物理。
做到十一点半的时候，张丽萍在外面敲门。
“小序，还不睡？”
“快了。”
门外安静了。
他继续做。
十二点的时候，他做完了一套物理卷子。揉了揉眼睛，活动了一下脖子，觉得还能再来一套。
但张丽萍的房间灯已经关了。
他想了想，关上大灯，打开床头柜上的小手电。手电的光很暗，只能照亮一小片桌面。他把卷子铺在那一小片光里，趴着继续写。
姿势不太舒服，但还能忍。
做到十二点四十，他做完了一套化学。
放下笔的时候，他看了一眼窗外。对面楼的灯都灭了，整个小区黑漆漆的，只有路灯还亮着。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听见骨头咔咔响了两声。
还行，还能再来一套。
他翻开另一本练习册。
做到凌晨一点十分的时候，他实在撑不住了，眼皮开始打架。他揉了揉眼睛，站起来走了两圈，又坐回去。
笔尖在纸上移动，字迹开始有点飘。
做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什么。
拿起手机。
J：睡了吗？
发送出去。
过了几分钟，许逸回复了。
X：没。
J：在干嘛？
X：做题。
J：做到几点？
X：不知道，做完这套。
季清序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动了动。
果然。
他也在卷。
J：哦。
X：你呢？
J：刚做完。
X：早点睡。
季清序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
早点睡？
呵。
他要是真早点睡，下次月考拿什么争第一？
J：你也是。
他放下手机，继续写。
写到一点四十，他终于做完了第二套化学。
放下笔的时候，他的手有点抖。眼睛也酸，看东西都有点重影。
他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还在转——明天的计划，要复习的内容，许逸现在在干什么。
还有他刚才说的那句“早点睡”。
季清序翻了个身。
又翻了个身。
他在心里默默想：让我早睡？然后你自己偷偷卷？想得美。
他闭上眼睛。昏昏沉沉睡着了。
周二早晨，季清序到教室的时候，许逸已经在座位上了。
“早。”许逸说。
“早。”
季清序坐下，从书包里往外掏书。掏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什么。
“你昨天做到几点？”
许逸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主动问这个。
“一点多。”他说，“你呢？”
“差不多。”
许逸看着他，眼神里有点奇怪的东西——像是高兴，又像是别的什么。
“你今天看起来……”许逸斟酌了一下，“挺有精神。”
“还行。”
季清序低下头，开始看书。
但他心里暗暗在想：有精神？我困得要死。但这点困算什么，月考第一才是真的。
他注意到许逸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好几秒才移开。
估计是在观察他的状态。
好啊，互相观察是吧。看谁先撑不住。
课间的时候，周叙转过来。
“逸哥，中午吃什么？”
“随便。”
周叙又看向季清序：“你呢？”
季清序正低头做题，头也不抬：“食堂。”
“那一起？”
“嗯。”
周叙转回去，表情有点微妙。
季清序没注意。他在想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要不要顺便问问许逸的复习进度。
中午吃饭的时候，三个人坐在一起。季清序埋头吃饭，许逸坐在他对面，偶尔看他一眼。
吃到一半，季清序突然抬起头。
“许逸。”
许逸筷子顿了顿：“嗯？”
“你物理选修三做到第几章了？”
许逸眨眨眼，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第三章。”他说，“怎么了？”
“没什么。”季清序继续低头吃饭，“随便问问。”
他确实是随便问问。
顺便摸个底。
许逸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季清序没注意到的光。
周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默默咬了一口红烧肉。
他什么都没说。但他看出来了——季清序这是在摸底。
许逸完全没发现。
吃完的时候，许逸说：“下午体育课，你去吗？”
季清序想了想：“不去。”
“为什么？”
“复习。”
许逸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行。”他说，“那我也不去了。”
季清序愣了一下。
“你也不去？”
“陪你复习。”
季清序看着他，心里警铃大作。
陪我复习？
这是要监督我？还是想看看我怎么复习？还是想卷我？
他面上不动声色，点点头：“哦。”
下午体育课，教室里只剩下几个人。季清序和许逸坐在各自的座位上，各自刷题。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暖色的光。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季清序做了一会儿，余光瞥见许逸在看他。
他抬起头。
许逸立刻移开视线，低头看自己的书。
季清序心里冷哼一声。
果然，观察我是吧？
他继续低头做题。
做到一半，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他侧过头，刚想开口，发现许逸又在看他。
两人的目光撞上了。
季清序：“……”
许逸：“……”
“怎么了？”许逸问。
“没什么。”季清序说，“就是想问你数学最后那道题用的什么方法。”
许逸把方法说了一遍。
季清序听完，点点头，转回去继续做。
他又做了几道题，突然想起什么。
“许逸。”
“嗯？”
“你英语作文一般写多久？”
许逸愣了一下：“二十分钟左右。怎么了？”
“没什么。”
季清序在心里默默记下：英语作文二十分钟，比我快五分钟。得练。
许逸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今天……”他开口。
“嗯？”
“今天问了我好几次问题。”
季清序心里咯噔一下。
被发现了？
但他面上很平静：“有问题当然要问。”
许逸点点头，嘴角动了动。
“行。”他说，“随时问。”
季清序看着他那个表情，心里有点奇怪。
这人怎么看起来还挺高兴的？
明明是在被他摸底，高兴什么？
他想不通，索性不想了，继续低头做题。
周三晚上，季清序又熬到了一点。
他趴在床上，小手电照着卷子，笔尖在纸上沙沙地移动。姿势很难受，但他已经习惯了。
做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什么。
拿起手机。
J：睡了吗？
X：没。
J：做到几点？
X：不知道，你呢？
J：快了。
X：别熬太晚。
季清序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抽搐了一下。
别熬太晚？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他想起来了——昨天许逸也说了差不多的话。
他盯着屏幕，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人是不是在跟我比谁更能熬？
让我早睡，然后自己偷偷卷？等我睡了，他再熬到两点？
呵。
想得美。
J：你也是。
他放下手机，继续写。
写到十二点四十的时候，他又拿起手机。
J：还不睡？
X：你不是也没睡。
J：我马上。
X：骗人。
季清序看着那两个字，又敲了敲手机
J：真的。
X：那一起睡。
季清序愣了一下。
一起睡？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这是什么意思？
一起睡觉？同时睡？还是在试探他？
他想了一会儿，觉得应该是“一起睡觉”的意思——就是字面意思，不是别的。
J：好。
他放下手机，关掉手电。
躺下来的时候，他想起刚才许逸说的话，心里又冒出一个念头。
让我一起睡，是不是怕我熬得比他晚？
肯定是。
周四早晨，季清序5点就从床上爬起来了，站起来的时候，头晕了一下，他静等完那几秒眩晕，然后继续做题，他自己在心里算了一下，1点睡觉，5点起，4个小时，确实有点不太够，不过为了第一，考完再睡也可以。
做了两个小时，到学校的时候，许逸已经到了。
“早。”
“早。”
季清序坐下，从书包里拿出昨天做的卷子。翻到某一页的时候，他突然开口。
“许逸。”
“嗯？”
“你数学最后那道大题做出来了吗？”
许逸愣了一下：“哪道？”
“周考模拟卷的最后一题。”
许逸想了想：“做出来了。怎么？”
“用的什么方法？”
许逸把思路说了一遍。季清序听完，点点头。
“我的方法和你不一样。”
“是吗？”许逸凑过来看他的卷子，“我看看。”
两人的头凑在一起，对着那道题讨论了几分钟。最后许逸抬起头，看着季清序。
“你的方法更简洁。”他说。
季清序点点头，把卷子收起来。
许逸还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满足感。
季清序没注意。
他在想今天晚上要做哪套题。
还有许逸刚才说的“你的方法更简洁”——这是在夸他？还是在摸底他的水平？
他倾向于后者。
周叙从前排转过来，看了他们一眼。
他看见许逸的表情——那种“他今天又主动跟我说话了”的表情。
又看见季清序的表情——那种“今晚再做两套”的表情。
他默默转回去了。
周四晚上，季清序又熬到了十二点半。
做到一半，手机又震了。
他拿起来看，是许逸发的。
X：睡了？
J：没。
X：就知道。
J：你呢？
X：也还没。
J：做到几点？
X：不知道，你呢？
J：快了。
X：你昨天也这么说。
季清序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
他记得？
J：这次真的。
X：不信。
J：爱信不信。
X：那你证明。
季清序盯着屏幕。
怎么证明？
他想了想，拍了张自己床头的照片——小手电还亮着，卷子铺在上面，旁边放着一支笔。
发了过去。
X：你这是还没睡，不是要睡。
季清序：“……”
J：做完这套就睡。
X：一起？
季清序又看见这两个字。
他盯着看了几秒。
J：行。
X：那说好了。
J：嗯。
他放下手机，继续写。
写到一点，他做完了那套题。
他拿起手机，想给许逸发消息，发现许逸已经发了。
X：我做完了，你呢？
J：刚做完。
X：那一起睡。
J：好。
他放下手机，关掉手电。
躺下来的时候，他盯着天花板，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个人，每天晚上都问我睡没睡。
是在监督我？
还是在跟我比？
他想了一会儿，觉得应该是后者。
好啊，比就比。
看谁先撑不住。
周五早晨，季清序顶着两个黑眼圈走进教室。
许逸看见他，愣了一下。
“你没睡好？”
“还行。”
“你黑眼圈很重。”
季清序摸了摸眼睛下面：“有吗？”
“有。”
许逸盯着他看了几秒，眉头微微皱起。
“你昨晚几点睡的？”
季清序想了想：“一点多。”
“又一点多？”
“嗯。”
许逸的表情有点复杂。
“季清序。”他说。
“嗯？”
“别熬太狠。”
季清序看着他，点了点头。
“你也是。”
许逸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动了动。
“行。”他说，“一起早睡。”
季清序点点头，低下头开始看书。
但他心里在想——
让我早睡？然后你自己熬？想得美。
今晚我还要熬。
看谁先撑不住。
许逸在旁边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在想——
他今天又跟我说话了。还关心我。他是不是终于注意到我了？
周叙坐在前面，背对着他们，肩膀在轻轻抖动。
他什么都没说。
但他心里在想——
逸哥，你知道吗，他问你是为了摸底，他说别熬太狠是因为怕你超过他，他关心你是因为想跟你比谁更能熬。
你知道吗？
你知不知道啊？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季清序终于愿意跟他说话了，心里美得不行。
周叙深吸一口气，继续低头看书。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
一个在美滋滋地以为心上人终于回头了。
一个在心里默默计划今晚再做三套题。
一个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心情复杂到不想说话。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过了一天，周六早晨，今天不用兼职，季清序醒得很晚。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亮痕。他躺在床上，盯着那道痕迹看了很久。
然后他想起一件事。
今天不用上课。
但他还是要复习。
下周月考＋周考。
他坐起来，头发因为睡着被整得有些乱，他随意揉了揉眼睛，拿起手机。
许逸发了一条消息。
X：醒了？
J：嗯。
X：昨晚几点睡的？
J：十二点半。
X：比我早。
季清序愣了一下。
比他早？
J：你几点？
X：一点。
季清序盯着屏幕。
一点。
比他晚。
他赢了。
J：哦。
X：就哦？
J：嗯。
X：季清序。
J：嗯？
X：你今天干什么？
季清序想了想。
J：复习。
X：我也是。
J：哦。
X：要不要一起？
季清序看着这条消息。
一起复习？
是监督他？还是想卷他？还是真的只是想一起复习？
他想了一会儿。
J：好。
反正也是复习。
谁怕谁。
他放下手机，起床。
窗外的阳光很好。
新的一天，新的卷。
他要拿回第一。
谁也别想拦他。
包括许逸。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卷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