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图里》走郁

2、领证 住我们那

　　奚晚芙看着窗外京城的夜色，心想：领证，家宴，准备出差。三件事一天办完，效率很高。

　　她丝毫不知，自己已被未来丈夫，贴上了“可能会粘人”的标签。

　　第二天一早，奚晚芙收到了沈思砚助理小陈的消息，说婚前协议已发至邮箱，请她查收。

　　简单回复后，奚晚芙从行李箱里挑了件米白色衬衫和一条牛仔裤。这次回国还没来得及添置衣物，何况马上要去非洲，更无须多买。

　　她化了淡妆，准备出门。

　　奚午棠平时不住在这，这几天为了陪妹妹就临时住下，这会见妹妹出来便招呼她过来吃早餐。

　　“越来越美了我们芙芙，在南非待了那么久，怎么也没见晒黑？”

　　奚晚芙笑了笑，让姐姐别打趣自己。在南非晒伤是难免的事，她每次都会把自己五花大绑遮的严严实实。即使如此也黑了不少，好在蜕皮后总能白回来一些。

　　“胡女士厉害，把我生的白净的很，怎么晒都有底子。”

　　奚晚芙刚拿起一片面包，沈思砚的消息就进来了。

　　思砚：我大概十分钟后到楼下。收拾好了吗？

　　WaaannFuuuu:马上下来，你别进来了，我到路边等你。

　　“姐，早餐我带下去吃。我到门口等他。”

　　“我打过招呼，直接去地下停车场就行了。干嘛辛苦你走出去，咱可不是上赶的嫁给他。”

　　奚晚芙已经穿上鞋子拿好东西准备出门。

　　“他还没那么快，我有强迫症，习惯提前等别人，这样心里踏实。”

　　奚午棠挥挥手随她去了。

　　“新婚快乐。不管怎样，姐姐只希望你幸福。你大胆做你想做的事，你永远有我们。”

　　奚晚芙心头一热，重重点头。

　　许是见过太多圈内联姻。
　　没有感情的婚姻，最后不知道爆出多少私生子，奚午棠只希望这些事情不要发生在最亲爱的妹妹身上。如果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沈思砚能和妹妹相爱。她也愿意用自己的运气换妹妹幸福。

　　刚走出小区，奚晚芙就看见了停在路边那辆云层灰的霍希，以及车旁的男人。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男人身姿挺拔，周身透着一种疏离感，即便不站在车旁，也让人一眼便能认出车主是谁。
　　他手里拿着西装外套，但没有穿上，也没有搭在臂弯，只是随意地拎着。
　　他向她走来，带来一股极淡的冷冽香气。

　　奚晚芙率先开了口：“等很久了吗？我以为你还有一会才到，不好意思。”

　　沈思砚为她拉开副驾的车门：“没有，刚下车你就过来了。”

　　奚晚芙点点头，本以为会有司机，没想到他自己开车过来接她。

　　沈思砚给她发消息时已到小区门口，见她回复说在路边等，便停车下来。
　　见她出来得这么快，他想，早知该说二十分钟后到，省的她匆忙。

　　他下意识觉得，不该让她等。

　　沈思砚坐上驾驶座，顺势看了眼身边的女孩。脸仍有些圆润的轮廓，却褪去了孩提的稚气，眼睛大大的，自带一种安静的磁场。

　　奚晚芙则有些无所适从，首次面对未来丈夫，还要独处车厢，对她这个社交废来说简直如临大敌，只好不断点亮手机屏幕又关上，试图缓解尴尬。

　　忽然身旁很轻的一声低笑。

　　“小心晕车。”沈思砚说：“刚才见你在看手机，就没打扰。给你带了点早餐。”

　　奚晚芙不想辜负他的好意：“谢谢，我一会忙完再吃。刚刚在路上垫了一些。”

　　不知道为什么，奚晚芙这会觉得有些热，脸上烫烫的，没抬头看身旁开车的男人。

　　心里暗悔，早知道让姐姐发张照片看看了——沈思砚比她想象的还要好看一些。

　　而且和沈思墨气质迥异。俩兄弟怎么会差这么多？沈思墨整日笑嘻嘻的，在哪都能说会道，甚至有点吵……
　　沈思砚却…他的声音…不可否认很好听，清清冷冷的，听的人耳廓莫名有点发麻。

　　沈思砚见她一会儿无意识地咬咬嘴唇，一会儿又轻轻摇头，脸颊泛着淡淡的粉色。不知道她在想什么，默默将空调调低了两度。

　　“领完证，今天还有什么安排？”

　　“打算回姐姐那收拾一下东西，晚上要回老宅吃饭。”

　　沈思砚了然：“晚上我接你一起过去。”

　　奚晚芙一愣，转而想到今天他俩刚好领证，一同回去才合情合理，便没拒绝。

　　“好。”

　　“暂时住在姐姐那里？”

　　奚晚芙解释：“嗯对，刚回国。还没来得及去看房子。老宅那边，又不想和我爸妈住，不太方便。就先住我姐那里了。”

　　沈思砚颔首，没再说话。
　　心里却已开始盘算。他想先接奚晚芙到自己的公寓暂住，然后尽快把好友那套栖阁的“空中合院”谈下来，作为婚房。

　　领证过程很高效，拿到红本后，奚晚芙认真拍了张照片，心满意足地收进包里。

　　“我送你回去，然后得去公司。”沈思砚说。

　　奚晚芙第一次结婚，虽然没有爱情，却也想认真对待。重要的是，沈思砚给她的第一印象极好：
　　帅气，体面，忙碌，且从婚前协议里那“互不干扰”原则能看出，他对她毫无兴趣。

　　满足她对工具人丈夫的一切想象。

　　沈思砚见她一路嘴角微扬，领完证心情颇佳的模样，更坐实了她可能会有些粘人的猜测。他虽然无法给予她爱情，但会尽力满足她作为妻子的合理需求。

　　至少她是他名义上的伴侣。

　　不自觉间，沈思砚心情也明快了几分。

　　“晚上我来接你，微信联系。”

　　奚晚芙点头，催促沈思砚快去工作，不必特意送她。
　　沈思砚只当她是客气，自己又确有工作安排，就没再坚持送她回去。
　　打算下次再补，他们来日方长。

　　沈思砚到公司后让特助小陈联系阿姨打扫房子，收拾出一间客卧，并添置一些他常用的东西过去。
　　随后，拨通了好友秦觉的电话。

　　铃响三声，对面才悠悠接起。

　　背景是悠扬的爵士乐，语气带笑：“思砚，这个时间找我，不像你的风格。没在忙你的一号项目？”

　　沈思砚靠向椅背：“项目运行平稳，倒是你，上次说北欧的雪道不错，抽空验证过了？”

　　秦觉：“风景确实不错，就是缆车系统老旧，爬坡的时候心里总是“咯噔”一下。”

　　沈思砚听出言外之意：“旗下研究院有个小组，前段时间发表过一篇预印本论文，方向类似，他们的仿真模型，或许能提供一条路径。到时候，你心里“咯噔”那毛病说不定就治好了。”

　　秦觉笑道：“沈总神医，免费上门给我看病。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话虽如此，秦觉早就做好了沈思砚狮子大张口的条件，项目分成大不了多分一些给他。”

　　沈思砚铺垫至此也不再卖关子：“你栖阁那间空中合院，卖我。”

　　秦觉：“……”

　　顿时心里“咯噔”一下，这是挖到他心口上了。

　　沈思砚哪里是什么神医，这分明是神偷。

　　栖阁那套房子只有一栋顶层被设计为“空中合院”户型，且是整层唯一一套。没有出现在任何公开销售资料中，当初“荐购制”让他废了一点心思。

　　与此同时，奚晚芙将晚上沈思砚一同回家的消息告知父母，然后开始收拾行李。

　　刚在沙发上坐下，她忽然意识到一个关键问题：今晚，他们睡哪？
　　在老宅住下，新婚夫妻，肯定是一间卧室。

　　早上答应的爽快，竟完全忘记这一茬了。

　　总不能新婚第一天，就把法律上的丈夫赶出自己娘家吧。

　　正想着，手机响了，是沈思砚特助小陈。

　　“奚小姐您好，打扰了。我是沈总的助理陈辰，您叫我小陈就好。沈总正在开会。他让我询问您，明天是否有空一同去挑选婚戒？”

　　奚晚芙这才想起，忘记通知她这个新婚丈夫，自己明天要去出差。

　　“抱歉，我还没来得及跟沈总说。我明天一早就得飞非洲出差。”

　　陈辰连忙圆场，下意识撇了一眼会议室里主位上的男人。
　　会议结束后他将情况汇报给沈思砚，沈思砚沉默片刻，平静开口：“很好，互不干扰。”

　　陈辰汇报完其他工作后就默默退出办公室。
　　悄悄在员工内部小群发了一条消息。

　　辰：老板今天可能会心情不好，各位小心。

　　沈思砚原先以为奚晚芙会因领证后没有立即收到婚戒而不悦，才特意空出明天的时间。现在看来，倒是他多虑了。连带着，认为她可能会粘人的那个预设，也显得多余了。

　　他拿起手机，看到半小时前奚晚芙发来的信息：

　　WaaannFuuuu:沈总抱歉，忘记提前告知。明天工作临时安排，需要出差。婚戒麻烦你挑选即可，我都可以。
　　WaaannFuuuu:另外，晚上吃完饭，你是直接回家吗？

　　看到最后一句，沈思砚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

　　这是在……着急让他走？

　　思砚：指围尺寸发我。
　　思砚：你晚上怎么安排？要住在老宅还是回你姐姐那？”

　　奚晚芙想着既然没有感情，婚戒什么样子也都是个形式，很快就把自己说服了。
　　看到沈思砚的消息时，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

　　WaaannFuuuu:我回我姐姐那。

　　奚晚芙本想住老宅陪陪父母，但是奚仲渊对她刚回来就立马要走的这件事，接受度不高。她还是别一直在老奚面前晃悠了，一把年纪睡不着觉，第二天要是看到她拎着行李出门，不得气的吃不下饭。

　　对他老人家身体不好。

　　沈思砚收到消息立马拿起了手机，昨天还秒回，领完证就隔两小时？他随即点击语音通话，打了过去。
　　对面很快接通。

　　“怎么啦？”传来奚晚芙的声音。

　　“晚上我送你回去，你的行李也可以收拾一些，顺便放到我那。婚房的事已经在安排，等你出差回来，可以直接回家住。”

　　奚晚芙仅用了零秒就接受了“夫妻理应同住”的逻辑，既然达成合作，便无须扭捏。

　　“我没什么行李，多年没在家长住。明天带走的都是出差用的。置办东西也不急，等我回来再慢慢把我的东西搬到你那…”
　　顿了顿改口：“我们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