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P.长留旧事 毕竟一只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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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昒没有多少震惊。毕竟一只会说话的狐狸，在京城里可是稀罕物，不过，还是隐藏起来比较好。省得那些同行惦记着。
凌昒第一次看见会说话的狐狸，说的还挺标准的，就是音调听着有些生硬，这狐狸还是会说人话的那种。
换作是其他人早就吓得魂都没有了，但凌昒是什么人呐？小时候看着乖是乖，但就是这样极具欺骗性的长相，误导了许多以为他很可爱的大人。
但这丝毫不影响他本人。
……
“你这狐狸莫不是什么妖精！”凌昒起了逗这狐狸的心思，可是心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这狐狸是有自己家的吗？自己平白无故把他捡来，也没有问人家想不想来，人家不会心里对他有怨恨，然后吃饱喝足吃了他吧……？
狐狸舔了舔爪子，“是啊，不过我还得再熬好几年。”
凌昒小时候看过一些人写的志怪小说，里面说这些妖啊怪啊都是要熬年龄的，其实就是修行，修行到一定阶段之后就要经历天劫或者雷劫，成功的话就进入到下一个阶段，如若失败，那可能前面你做的铺垫都会功亏一篑。这其中的过程并不好受，这种劫很难熬，这只狐狸经历过天劫吗？
好像没有。
凌昒自顾自回答，如果是上了几百年的狐狸，应该不会再草丛里面等死，应该在山洞里坐着修行？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怎么修行。
“你这知县当的还真是废物，你没注意到么？长留在你手底下根本没有什么变化。”狐狸忽然没由来地开口。
这一句毫无预兆的话，不得不使得凌真择怀疑身边的每一个人，也怀疑他自己，他的能力是真的有这么差劲吗？
狐狸说，长留现在基本上没有活人了。
你来之前没有好好调查长留吗？
狐狸的这句话是说自己的身边有鬼吗？可是…怎么可能呢…？
他想问为什么，却也真的开口问了。然而狐狸却没有再回答他了，而是跑到院子里面的那个柴房里面，凌昒不清楚那狐狸要干什么，而不赶巧的是，陈大用的案子还没有结案，还需调查，这一会周老头在，凌昒无论如何也不会再让周老头不去。
还是先完成案子吧。之后再回来逗逗那狐狸。凌昒站起来，走到柴房外边门口，朝里面喊了一声：“小狗狐狸，你别跑太远，等我下午回来。”
院子里面传来几声猪叫，但凌昒没管。
没过多久，周老头走了过来：“大人，可以走了。”，过了几秒，“还是陈家沟吗？”，周老头又说了一句。
“不，我们去方家庄。”
周老头点点头，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一路上凌昒都在跟周老头说着话，不过周老头虽然也带着笑容，但还是笑得挺勉强的。
到了方家庄。
周老头刚下马给马系好绳子，结果转头发现他家大人不知道去哪儿了。
“……大人，大人！”
凌昒躲在巷子拐角处，看着周老头在这一带转着圈圈，喊了几遍之后没看见凌昒，心里很是苦恼，这大人怎么就是不令人省点心呢。
凌昒倒是没让他等太久，而是慢悠悠从树后面走出来，衣服的绑带都还只是系了一半，就这么吹着口哨，神情十分悠闲：“周老头，您找我啊，我刚在解手，没好意思回你啊，不好意思啊。”
周老头暗自松了一口气，“大人，这种事情以后早点说出来就好了，不然我周老头把您弄丢了，那不是没看好朝廷命官吗？会被上头怪罪的哎呀。”
“是是是，委屈周老头您啦，喏，给你几个李子，在这儿守着马啊。”
就见凌昒从衣服里面掏出一袋李子，隔空扔给了周老头，周老头接得差点趔趄在地上，不过好在还是把那袋李子接了过来，一边不解道：“大人，您不用手下跟着去吗？我留在这儿守马有什么用啊！”
“周老头，您就留那儿吧！”凌昒跑出几里地，回头喊：“我听说这庄子偷马的多，您可得看好了欸！”说完，他就真的跑进方家庄跑没影儿了。
凌昒跑进方家庄，放慢脚步观察着这庄子，这村口有几户人家，不过门都关着，偶尔有人探出头来看他一眼，又缩回去了。
原来这庄子里面的人还挺认生的。
凌昒想。
越是这样，案子调查就越艰难，因为这样的村庄很抗拒官府的调查。没法子，他最后走到一个晒太阳的老人面前，在他旁边蹲了下来，接着他从袖子里摸出几文钱。
“欸老伯，跟您打听个人，刘三，您认识不？”
老人眼睛不算好，试了好几次才接过钱，摸了摸是真的钱之后老头快速揣进怀里，晒着太阳慢悠悠地说：“刘三啊？你找他干什么？”
“他欠我钱呢，这都好几个月没还了。”
老人笑了：“你骗谁呢，你是官府派来的吧？”
凌昒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笑了笑：“那老伯您到底知不知道？”他也习惯了，这地方范围的人都知道，就是不说，就是吊着你的胃口，越是这样案子就越没有什么进展。
老人收起笑容，摇了摇头：“刘三不在我们这儿，你去别处找吧。”
凌昒还想再问，老人已经闭上眼睛，不再理他了。
案子好像一开始就没有解决多少，这背后还有许多没有冒出头来，凌昒正准备走了，那老头忽然开口说：“要不你上…就村东头那、想想啊，嗯…就第三家那儿，或许那家边有人知道吧。”
凌昒谢过老人，然后站起来，一步一步往巷子里走，步伐坚定，他凭着记忆，在方家庄的巷子里转了几圈，终于找到了一扇掉了漆的木门。
就是那老头指的那间房子。
这座屋子好像没有人住似的，凌真择有些怀疑那老头，他站在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伸手敲了敲。
没人应。
难道真的没人？
他就又试着敲了几下。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一个老太太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他：“你找谁啊？”
凌昒愣了一下，往门缝里看了一眼——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请问，您认识刘三吗？”
“不认识。”老太太说完就把门关上了，插销的声音很重。
……今天好像无功而返。
凌昒有些颓废。
自己是被狐狸说中了吗？他真的能力差吗，他……要灰溜溜滚回京城那儿吗？
周老头在马边吃着李子，一边吃一边往外边吐着核。
“大人，您可回来啦，怎么样啊案子进展。”
凌昒摇摇头，似乎并不愿意多言。
周老头也不好再说什么，套好马鞍绳子之后就说：“大人，您别想太多啊，案子会有那么一天真相的，就是时间问题而已。”
凌昒没说话，也不太想说话。
再次回到长留县衙，凌昒发现县衙外边停留着不少穿着粗衣的老百姓，手上都拿着什么瓜啊果子的，争先恐后往后院那儿塞着东西。
“快快快，别被柳县丞发现了，快点啊。”
“好了好了，快走，等下人家又退回给我们啦。”
凌昒注意到这群百姓，周老头像是知道他想什么，笑了笑说“大人，那都是柳县丞的人品好啊哈哈哈，柳县丞可深得当地百姓爱戴，每回这群百姓有了什么新鲜的都先给他送过来。”
凌昒本来想从正门进的，奈何周老头让他和自己走柴房那个方向。
“大人，您千万别走正门，万一和他们碰上了，那可尴尬了，什么都能和你唠唠嗑，我们走柴房那儿，翻过去就好。”
“啊，这样啊……”凌昒不知怎么地，心里一阵酸楚。
偏偏周老头还在说：“大人，你就安心办案子啊，这背后不有我和柳县丞给你处理别的事儿……”
“……周老头，我饿了，我想喝鸡汤。”
“得嘞，大人你稍等。”
支走了周老头，凌昒就看见他捡的那狐狸正骑着他买的猪崽横冲直撞。
“……”
今天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狐狸灵活驾驶着猪崽跑进柴房，没一会儿他自己跳下猪背，走到凌昒跟前，此刻，凌昒坐在桌前，也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就是想和狐狸说，他也不知道狐狸能不能听懂这些案子，但他就是想把今天在方家庄的事一五一十说给狐狸听。
狐狸蹲在桌上，尾巴垂在桌沿外面，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
“没事，明天我跟你再去瞧瞧，不用再叫上其他人。”
“就你跟我？”
“对。”
……
那是凌昒与那只黑狐的第一次同行。彼时他还不知道，这只狐狸会陪他走过此后所有的路。
而很多年后，当一切都已成灰烬，只有这双雪色的眼睛，还在等他。
故事还很长，但那是另一个夜晚的事了。
现在，让我们回到那间飘着雪花的小院。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P.长留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