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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栖霞幻囍困锁双英1 我的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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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山青站在一株老槐树的枝丫间,身形稳如磐石。
他目光沉静,越过脚下的枯木与乱石,投向前方被黑暗笼罩的镇子——栖霞镇。
传闻中,这里姓林的一家曾办过一场喜宴,举城欢庆,但在当天喜宴变丧宴,参加这场婚宴的所有人全都没有了。自那以后,凡是靠近林家宅子的人都会无缘无故的发狂,双眼漆黑,力大无穷,黑气缠身,见人就咬,最后力竭暴毙......再后来整个镇子都跟着遭了殃,派去的官兵,都说那里受到了诅咒,进去了就出不来了,后面是镇岳山的人来了才把这些给镇压住,这里的邪气虽说是被压制住了,但人也没得差不多了。
发狂,黑气缠身,见人就咬,——这些症状与他最近调查的几起事件,如出一辙。
所以,越山青来到了这里。
越山青观察片刻,将周身气息降低,选了一处便于潜入的方位进去了。
心里掠过一个念头:专挑邪气的地方钻,真不知道是胆大还是找死呢?
然而,脚刚沾地,眼前就黑了。
混乱,颠倒,恶心,破碎。
越山青感觉自己的是在黑暗中沉浮,他想努力集中精神,却难以找回对身体的掌控。
他渐渐睁开了眼,
吵
笑声,叫声,打鼓声,撕扯着耳膜,嗡鸣作响,头脑发胀。
晃
剧烈的,持续的,毫无规律的摇晃和颠簸撞击着尾椎,若不是背靠着什么,几乎无法稳住身形。
红
铺天盖地,令人窒息的红一片粗糙厚重的织物紧贴着他的脸颊蒙住他的脸颊,唯有最下方透出一丝光线,
越山青艰难地向下看,红,还是红,令人刺眼的红。
喜服,嫁衣,
红盖头,花轿。
越山青,闭上眼,又睁开眼。行,明白了,这是被扔进了那场要命的喜事里了,还摊上了个“新娘”的角色。
越山青想要抬头,想要扯掉他头上的盖头,可无论他的念头有多么强烈都无济于事,他根本就动不了。
喜服,嫁衣,红盖头,喜轿,……挺好,人生头一回穿红,就给人当了“新娘”啊。越山青想扯着嘴角笑笑,可惜嘴角也动不了啊。
不过,谁会是我的新郎啊,越山青冷不丁的冒出这个念头。最好别是个青面獠牙的妖怪,毕竟“夫妻对拜”的时候离得还挺近的。
他胡思乱想着,竟生出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期待。
而就在这时,颠簸的花轿停住了,周围的喧嚣也跟着停了。
“新娘子到——”
“请新郎官——迎——亲——咯——”
来了,越山青精神一振。
他的新郎官来了
轿帘被掀开了,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他,稳稳地牵引他下花轿。
一只带着体温,稳健有力,指腹有层薄茧的手握住了他。
活人,
越山青的新郎是个活人,不是幻境捏造的傀儡。
心里那点荒诞的期待落了地,接着是更深的警惕,是敌是友,这“姻缘”可是真的前途未卜。
越山青双迈出狭窄颠簸的轿子,
阴冷的风直直的卷了过来,吹的婚服袍袖翻飞,吹的红盖头剧烈的晃动。
透过晃动的盖头,越山青依稀的可以看到那是一个高大的男人。
嗯,个子挺高,肩膀挺宽,看着不像个弱不禁风的人,不错不错,就是不知道长得怎么样,越山青在盖头下面默默评估。
他能感受得到,对方似乎也在适应这个新郎的滑稽的吉服,和这个嘈杂的环境。两人没有任何的语言肢体交流,只有一性摩擦的窸窣声。
“新人入喜堂——!”
他被带着转向,并朝某个方向站定。身旁那个人与他并肩而立。
“一拜天地——!”
无形的力量操控着他们,如同一个精致的提线木偶一般,缓缓转向厅堂大门外那片诡异的天空,不容抗拒的拜了下去。
越山青一边弯腰一边腹诽:干嘛要拜这种邪性的玩意儿,拜了不会折寿吧,影响我的修为的,到底什么时候可以自己动啊?
“二拜高堂——!”
身体被牵引着转回,再次下拜,这一次拜的是堂上坐着的几道身影,看不清面目,只有贪婪的,恶心的目光注视着他们。
“夫妻对拜——!”
那股力量牵引着他们面对面站立,距离很近。四周的喧嚣攀至顶峰,锣鼓疯狂的敲打。
二人被无形的线操控着,缓缓向彼此鞠躬。
额头隔着盖头与冠冕,将触未触。
……个子真不矮,越山青的思绪又飘了一下。
“礼成——!”
“送入洞房——!”尖细的唱礼声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亢奋,仿佛终于完成了什么了不得的仪式。
不等他们反应,那股力量再次裹上来,不由分说地推着两人转身,朝喜堂侧面那道垂着厚重暗红帘子、黑咕隆咚的门洞走去。
这个地方处处透露着诡异,“拜堂”像是完成了某种锁定,“洞房”听起来更是不是什么好词。
旁边那位“夫君”似是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被握着的手腕传来抗拒的力道。
通道比喜堂暗的多,两侧墙上贴着褪色的“囍”字,泛着惨白微光。身后的喧嚣被厚重的帘子隔开,变得沉闷模糊,反而让通道里另一种声音凸显出来——他们自己那略显僵硬的脚步声,还有衣料摩擦的沙沙响。
越山青竖着耳朵,试图捕捉这幻境更深层的动静。除了风声呜咽,似乎……还真有点别的。
起初很微弱,后面变得清晰,是喜乐?但比喜堂里的更尖。隐隐约约,似乎还夹杂着另一种更沉重、更整齐的脚步声。
操控他们的力量不为所动,依旧坚定地推着他们向通道深处的黑暗前进。
越山青无法回头,只能在心里琢磨:又来一拨吹打的?这林家当年到底请了多少班子?
就在这时,身后的喜堂里,那一直存在的、属于“宾客”们的嘈杂嗡鸣声,忽然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欢呼和笑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
紧接着,一个完全陌生的、嘶哑苍老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用一种刻板冰冷的调子,响彻喜堂:
“一拜天地——!”
越山青脚步一顿,操控的力量立刻加重,逼他继续前行,但他心头却猛地一沉。
“又来?!”
几乎同时,他感觉到身旁人的身体也僵了一下,握着他手腕的力道瞬间收紧。
两人被操控着,依旧身不由己地往前走,离那所谓的“洞房”入口越来越近。
身后喜堂里,那苍老的声音还在继续,每一句都像重锤砸在心上: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衣物摩擦的窸窣,身体转动的滞涩声响,甚至那沉闷的叩拜声……都透过帘幕缝隙,隐隐传来。
“另一场婚礼。”越山青确定了。
就在他们刚刚离开的地方,另一对“东西”,正在一丝不苟地重复他们刚才经历的一切。这感觉无比荒谬,又令人心底发寒。
这幻境难道是个无穷尽的回环?他们只是其中一轮祭品?
尾音落下的一瞬,那始终牢牢禁锢着越山青和楚云深、将他们推向这最后一道帘幕的无形力量,骤然消失!
身体陡然一轻,长期对抗带来的僵硬和迟滞感反噬回来,越山青闷哼一声,脚下发软,踉跄着差点撞上旁边的墙壁。
他反应极快,单手撑墙稳住,另一只手几乎是本能地、粗暴地一把扯掉了头上蒙了他半天、又重又闷的红盖头!
眼前光线依旧昏暗,但视野陡然开阔。他立刻转头看向身侧。
“不认识。”越山青瞬间判断。但对方眼中那份与他如出一辙的清明和决绝,让他心头那点因为“陌生”而升起的疑虑,稍稍压下了些。
没有任何言语交流,甚至没有多余的眼神确认。在力量消失、幻境似乎出现“断层”的这电光石火间,两人基于求生本能和修士的直觉,做出了完全一致的选择——
“不能进那黑帘子后面!回喜堂!”
没时间互通姓名,几乎是同时发力,骤然返身,朝着来时的通道疾掠而去!
通道很短,几乎呼吸间就到了通往喜堂的帘幕边。越山青猛地刹住脚步,抬手示意暂停。身旁那人也同步停下,气息平稳。
越山青屏住呼吸,将厚重的帘幕掀开一道极细的缝隙,眯起眼向外望去。
喜堂内,灯火似乎比他们离开时更黯淡了些,光线浑浊,泛着一种陈年油脂般的暗黄色。那些高挂的红绸依然在,桌椅杯盘的轮廓也还在。
但方才那些挤满厅堂、发出震耳欲聋喧哗的“宾客”们,此刻却都齐刷刷地面朝着喜堂中央。
而在喜堂中央,那块他们刚刚站立、跪拜过的猩红地毯上——
赫然立着另一对“新人”!
同样是一身刺目的大红吉服,新郎戴着冠,新娘盖着盖头。
此刻,这对新的“新人”,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动作完全同步地、缓缓转向,面朝着越山青和他的新郎所在的这个侧门通道方向。
紧接着,那个嘶哑苍老的司仪声音,一字一句地命令道:
“新……人……移步……”
“洞……房……”
随着这声催促,那对红影幢幢、模糊不清的“新人”,迈开了脚步。
动作僵硬,步伐却奇异地完全同步,朝着侧门通道口,一步一步,踏着猩红的地毯,走了过来。
越山青猛地放下帘幕,后背紧紧贴上冰冷潮湿的墙壁,与身旁之人再次目光相撞。
昏暗的光线下,两人都清晰地看到对方瞳孔中那一闪而过的凛冽寒光,以及更深处那抹骤然绷紧的惊悸。
他们刚刚挣脱的“流程”,正在被另一对“东西”,一丝不差地重复、推进。
而现在,他们正挡在“它们”前往“洞房”的必经之路上。
前有未知黑帘,后有索命“新人”。
这戏,是越唱越邪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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