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重逢》乙玄妃

4、槐树下的余光

　　夏末的风卷着操场飘来的栀子香，漫过教学楼前的老槐。何景辞倚着树干，指尖转着支没盖笔帽的黑笔，目光落向不远处的花坛，眸色沉了沉。
　　刘舒晚和江一叹正蹲在石阶上，听楚程眉飞色舞地讲着篮球赛的趣事。江一叹的白裙被栀子花味的风掀得晃动了几下，我们都听得入神，刘舒晚抬手拢了拢鬓角的碎发，嘴角弯起的弧度，在午后的阳光里照的显人明媚。楚程忽然伸手替她拾起掉落在发间的一朵槐花瓣，动作熟稔的刺眼，江一叹本带着笑意的嘴角沉了下来。
　　“啧，楚学长和她是什么关系啊？”路过的女生压低声音和同伴交换了个不已了然的眼神，“听说他们三个是从小玩到大的铁三角，就是楚学长的心意让人很揣度。”
　　在不远处的何景辞转笔的手一顿，笔杆“嗒”地掉在地上。声响不大，却让花坛边的仨人齐刷刷看过去。刘舒晚瞧见他，眼睛一亮，起身朝他跑过去，衣角扫过石阶，带起一阵阵浅香：“何景辞，你怎么在这儿？不会是在等人吧？”刘舒晚调侃道。“没多久。”何景辞弯腰捡笔，指尖的薄茧摩擦过粗糙的地砖，声音听不出来情绪，“刚刚老师让我和你一起去领新的练习册，看来你很忙，既然这样那还是算了吧。”
　　他的目光淡淡的扫过旁边的楚程，楚程勉强的挤出一口白牙，伸手拍了拍何景辞的肩膀：“这个是新晋学神吧，听说你上周与舒晚一起学习来着。”何景辞微微蹙眉：“嗯。”我们放学后要一起去看画展，你去……楚程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何景辞便冷冷地开口道：“一会我和她要整理竞赛题，没空。”空气静了那么一瞬间。刘舒晚愣了些许，楚程脸上勉强的笑也淡了下来。江一叹在一旁更不知所措了些许。路过的几个同学放慢脚步，偷偷摸摸的往他们这边瞟。
　　“是吗？”楚程挑眉，看向刘舒晚，语气带着点刻意的温柔，“舒晚要是不想去，没关系的。”刘舒晚看了看何景辞紧绷的下颚线，又看了看楚程黑下来的眼，心里莫名觉得有点奇怪的乱：“我……”“资料很重要。”何景辞打断她，伸手接过她肩上的背包，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背，带着微凉的温度，“你答应过我的，忘了？”他的声音不高，似乎带着点请求，却也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刘舒晚的脸颊微微发烫，忽然想起前几天确确实随口应过一句。楚程的眼神随即又沉了沉，没再说话。
　　蝉鸣忽然变得聒噪起来，槐树叶沙沙作响。路过的女生又在小声议论，风吹过，碎言飘进了耳朵里，不止耳朵。
　　何景辞垂眸，看着刘舒晚泛红的耳尖，嘴角极快地勾了一下，转瞬即逝。他把包往肩上一搭，侧头看向她：“走吧，再晚自习室要关门了。”刘舒晚应了一声，随即和江一叹简单的解释了几句便跟着他往前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冲楚程和江一叹挥了挥手：“调皮的说道这次你俩先去吧。”可她哪知道楚程心里的不爽以及江一叹刚刚的黯然神伤。
　　楚程和江一叹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并肩走远的背影吗，阳光穿过槐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江一叹随即开口道：“阿楚，那我们俩去吧。”楚程没回答，他抬手摸了摸鼻尖，轻轻嗤笑一声，眼底却没什么笑意。此刻江一叹的心里也不是滋味。
　　槐影被风拉得很长，像一截没说出口的心思，悄悄藏在夏末的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