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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if线番外】 ...

  •   1.

      我醒来时,床上空了一半。

      不是物理上的空——被子另一侧仍然鼓起一个人形,枕头凹陷处还残留着睡过的痕迹。

      然后我看见了睡衣。

      我的睡衣,深蓝色的棉质套装,现在松松垮垮地堆在床上,袖口空荡荡地垂着,裤腿在床单上铺开一片荒谬的蓝色布料海洋。而在那片海洋中央,蜷缩着一个...

      一个男孩。

      十六岁左右,黑色头发睡得乱翘,脸颊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柔软弧度。他穿着我的T恤——那件对我来说合身的灰色T恤,现在像条连衣裙一样罩在他身上,下摆垂到大腿中部,领口宽得露出一侧肩膀。

      他还在睡,呼吸轻浅,眼睑下的眼球在快速转动,在做梦。

      我的大脑花了整整十秒才完成识别。

      那是Raffy。

      我的弟弟,我的爱人,我二十四岁的半身——现在缩水成了一个十六岁的青少年。

      我坐起来,动作僵硬得像生锈的机械。床垫的震动惊醒了他。他睁开眼,那双眼睛——还是他的眼睛,二十四岁的智慧困在十六岁的眼眶里,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错位感。

      “早。”他说,声音变了。不是完全变回少年音,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青涩的混合体:声带还没完全成熟,但语气是成年人的。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沉默了。

      2.

      漫长的沉默。

      “解释。”Raffy最终说,声音平静得诡异。

      “我不知道。”我诚实地说,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恐慌对我们都没好处,尤其在这种...超现实的情况下。

      他试图坐起来,但过大的T恤缠住了他的动作。袖子太长,他的手完全消失在布料里。这个画面本该好笑,但我感到的只有一种尖锐的不适——像看见自己的影子突然拥有了独立形态,还擅自改变了尺寸。

      “帮我一下。”他说,举起被袖子困住的手臂,语气里有一丝压抑的羞怒。

      我伸手,不是握住他的手——因为看不见——而是握住那团布料包裹的手腕部位,将他拉起来。他轻得不对劲。不是体重数字上的轻(虽然肯定轻了不少),而是那种存在感上的轻,像他的密度突然被稀释了。

      我们面对面坐在床上,中间隔着那堆过大的睡衣。晨光从百叶窗缝隙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我仔细看他的脸——确实是我们十六岁时的样子。更柔和的下巴线条,更饱满的脸颊。

      但眼神不对。那是二十四岁的眼神。

      “镜子。”他说。

      我们同时下床。他差点被过长的T恤下摆绊倒,我本能地伸手扶住他的腰——手掌几乎能环握一圈。太细了,细得不真实。

      “别碰我。”他声音有一点紧绷,“先看镜子。”

      3.

      浴室里,我们并肩站在镜前。镜中的画面让我呼吸一滞:

      左边,二十四岁的我,穿着睡裤,头发凌乱。

      右边,十六岁的他,裹在我的大T恤里,锁骨突出,腿细得不像话,脚踝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我们站在一起,不像双生子,不像恋人,像...哥哥和青春期的弟弟。

      “看来时间对我不太公平。”他盯着镜中的自己,语气有一点讽刺,“或者太公平了,把我送回了最容易控制的年纪。”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入我最深的恐惧。

      “我没有...”我开口,但说不下去。因为某个可耻的、隐秘的部分确实在悸动——看着这个缩小的、脆弱化的他,那个曾试图吞噬一切来确保“我们”完整的怪物,在我心底深处苏醒了一瞬。

      Raffy转向我,T恤领口滑下一边肩膀,露出少年人单薄的肩线:“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这是为什么。”我撒谎,声音平稳,“噩梦?集体幻觉?某种...”

      “科学无法解释的事件。”他接话,嘴角扯出一个不像笑容的弧度,“就像我们的关系一样。”

      他走向淋浴间,过大的T恤下摆扫过门框。“我需要衣服。我的衣服现在都太大了。”

      我打开他的衣柜——我们的衣柜,但分区明确。所有衣物都按照“他的”和“我的”分类。现在“他的”那边,每件衣服都大得可笑。

      “穿我们的旧衣服吧。”我说,走向储物间,“高中时的衣服我还留着一些。”

      母亲有收纳癖,把我们每个阶段的衣物都仔细打包,贴上标签。我找出标着“16-18岁”的箱子,打开时扬起一阵旧布料和樟脑丸的味道。

      里面是两套完全一样的校服,两件同款不同色的连帽衫,两条尺码相同但磨损程度不同的牛仔裤。时间胶囊,保存着那个我们试图融合成同一人的时期。

      他站在门口,看着箱子里的内容,表情复杂。

      “选吧。”我说,声音有点干涩,“反正我们那时身材一样。”

      他拿起一件黑色的连帽衫,上面有我们高中乐队的logo——一个我们自己设计的像双螺旋图案。

      “我需要皮带。”他说,语气平淡,“很多个孔的那种。”

      我找来皮带,看着他笨拙地调整——手指不像二十四岁时那么灵巧,指甲剪得短而整齐,像少年的手。当他把皮带扣到最里侧的孔时,腰身被勾勒出来,细得让人不安。

      “转过去。”我说。

      他挑眉:“为什么?”

      “看看合不合身。”

      他转身,我站在他身后,手虚悬在他腰侧两侧,没有触碰,只是目测。牛仔裤在他身上松垮地挂着,即使扣到最紧的孔。髋骨太窄,臀部还没有成年的厚度。

      “需要改小。”我说,“或者买新的。”

      “或者我就这样穿。”他转身面对我,仰起头——现在他只到我肩膀,这种角度差陌生得让人眩晕,“像个偷穿哥哥衣服的青春期小孩。挺符合现状的,不是吗?”

      他的眼神里有挑战,也有某种试探。他在测试我,测试这个新动态会唤醒什么。

      4.

      我后退一步,拉开安全距离:“我去做早餐。你想吃什么?”

      “煎蛋。”他说,然后补充,“我现在的口味,不是‘我们’的口味。”

      “我知道。”我说,“我一直记得。”

      这是真的。即使在我们最融合的时期,我也记得他所有微小的偏好——不是因为我接纳它们作为“我们”的一部分,而是因为我偷偷珍视那些让“他”不同于“我”的细节。一种隐秘的背叛,对那个试图吞噬一切的“我们”的背叛。

      厨房里,我煎蛋时,他坐在餐桌旁的高脚凳上。腿有些短,脚堪堪碰到地面,在空中轻轻晃着。这个无意识的、孩子气的动作让我的心脏奇怪地收紧。

      “你一直在盯着我看。”他说,没有抬头,手指在桌面上划着看不见的图案。

      “我在想这是不是可逆的。”我撒谎。

      “也许不是。”他说,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也许这是一种...可怕矫正。把我变回更容易控制的形态。”

      煎锅在我手中微微一滑。

      “我不会...”我开始说,但被自己声音里的不确定打断。

      “你不会什么?”他终于抬头看我,十六岁的脸上是二十四岁的穿透性眼神,“不会利用这个?不会享受我突然变得脆弱、依赖、需要你的事实?”

      蛋煎好了。我关火,把蛋盛到盘子里,动作机械。然后我走到他面前,将盘子放在桌上,双手撑在桌沿,将他困在我的手臂之间。

      这个姿势很有压迫感,我立刻意识到了,但没后退。

      “听我说。”我声音低沉,“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十六岁还是六十岁,大还是小,你都是你。而我...我正在学习爱那个‘你’,而不是爱‘你作为我延伸’的概念。这个过程很艰难,每天都在挣扎,但我在努力。”

      他仰视我,眼睛在晨光中显得异常大,睫毛长而密——那是十六岁的睫毛,虽然他二十四岁时也差不多。

      5.

      “证明一下。”他轻声说。

      “怎么证明?”

      “今天让我独自出门。不跟踪,不监控,不‘恰好’出现在我附近。”

      我僵住了。那个怪物在我体内尖叫:不行!他这么小,这么脆弱,外面那么危险!他会被别人骚扰,他会被别人抢走,他会离开我!

      但另一个声音——那个更安静、更艰难地生长出来的声音——说:信任他。即使他只有十六岁的外表,他有二十四岁的头脑和记忆。

      我闭眼,深呼吸,与体内的怪物搏斗。当我睁眼时,我说:

      “好。但带上手机,保持开机。还有...天黑前回来。”

      6.

      他惊讶地看着我,真正的惊讶,不是表演。然后他笑了——十六岁的笑容,明亮得不设防。

      “成交。”他说,拿起叉子戳破煎蛋的蛋黄,看着金色的液体流出来,“现在,哥哥,你能给我找双合脚的鞋子吗?我的鞋现在像船一样大。”

      我翻出一双旧球鞋,我们十六岁时穿的同款。他试穿,脚在鞋里还有一点空余,但比成人的鞋好多了。

      看着他系鞋带,手指还不完全熟练,我突然想起十六岁时的那个雨天。他在体育课上扭伤了脚踝,我背他回家。他的呼吸在我颈后,手臂环着我的肩膀,我们的心跳隔着两层校服和皮肤,以完全相同的频率搏动。

      那时我以为那是永恒的承诺:我会永远背着他,他会永远在我背上。没有想过,真正的爱可能需要放下,让他自己行走,即使他会跌倒。

      7.

      “我好了。”他说,站起来,在玄关的镜子前审视自己。十六岁的他穿着十六岁的衣服,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如果忽略那双有些成熟的眼睛。

      “钱。”我递给他一张卡,“密码是你生日。”

      他接过,手指碰到我的,短暂而冰凉。“你不问我要去哪里?”

      “不问。”

      “也不试图猜测?”

      “试图,但不会说出来。”

      他笑了,这次是真笑,有点孩子气的得意:“进步神速,哥哥。”

      然后他出门了。门关上的瞬间,我几乎要追出去。手已经握在门把上,指节发白。但我强迫自己松开,走到窗前,看着他走出大楼。

      在楼下,他停了一下,抬头看向我们的窗户。我迅速后退,躲到窗帘后,心脏狂跳。但我知道他看见我了——他太了解我,就像我了解他一样。

      他笑了,摇摇头,做了一个“我就知道”的手势,然后转身走了。

      8.

      那天接下来的时间,我试图工作。冲洗照片,整理档案,回复邮件。但注意力无法集中。每隔五分钟就看一次手机,检查定位(是的,我还在他手机里装了追踪,旧习惯顽固如藤蔓),看他到了哪里。

      咖啡厅。书店。公园。他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地游荡,像在重新认识这个他生活了二十四年的地方,从一个十六岁的视角。

      下午三点,他发来一张照片:他在美术馆,站在一幅巨大的抽象画前。照片是从下往上拍的,强调了他的身高劣势——画框顶部几乎超出镜头范围。

      “十六岁的视角:一切都变大了,包括艺术。” 他附言。

      我回复:“也包括自由吗?”

      他没有再回。

      四点半,天空开始阴云密布。我查看天气预报:百分之七十的降雨概率。我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纠结。

      打给他,提醒他带伞?那会破坏约定。

      不打,万一他淋雨感冒怎么办?他现在这个身体可能更脆弱。

      最后我做了折中:发消息。“要下雨了。”

      已读。没有回复。

      五点,第一滴雨打在窗户上。五分钟内,雨势转大,街道上人们开始奔跑找遮蔽。

      我再次查看定位:他在离家三条街的公交站。没有顶棚的那种。

      我抓起两把伞冲出门。

      9.

      公交站,他坐在长椅上,腿悬空晃着,看着雨幕发呆。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T恤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人单薄的肩胛骨形状。他看起来那么小,那么易碎,像雨中等待被捡走的小动物。

      我的心被某种尖锐的东西刺穿了。

      我走近,撑开伞,遮在他头上。他抬头看我,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其他什么。

      “我说过天黑前会回来。”他说,声音平静,“现在还早。”

      “我知道。”我递给他另一把伞,“我只是...送伞。”

      他接过伞,没有立即打开。我们就这样站了一会儿,我在雨中淋着,他在我的伞下干燥着,像某种颠倒的庇护。

      “你今天做了什么?”我终于问,无法忍受沉默。

      “重新体验了被忽视的感觉。”他说,站起来——即使站直了,也只到我肩膀,“作为十六岁的人,店员不认真听你说话,路人不会给你让路,世界默认你无关紧要。很有趣的视角转换。”

      “你本来可以去任何地方,做任何事。”我说,“用你的二十四岁心智。”

      “我试了。”他微笑,有点苦涩,“去咖啡馆点浓缩咖啡,服务员建议我喝热巧克力。去书店想买哲学书,收银员问我是不是帮爸爸买的。去电影院想看限制级电影,被要求出示身份证——我现在的脸显然不符合。”

      他打开我给他的伞,走进雨中,我跟上。

      “最奇怪的是,”他继续说,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模糊,“我发现自己有点享受。”

      我看向他,不解。

      “享受被当成无害的。”他解释,“享受不被人视为一个需要警惕的、完整的成年人。享受那种...隐身的感觉。作为‘我们’,我们总是显眼的。作为二十四岁的个体,我们也各自有存在感。但作为十六岁的人,我几乎可以消失。”

      我们走到公寓楼下。在门廊处,他收起伞,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动作像只淋湿的小狗。我本能地伸手想帮他擦,但停住了。

      他看见了那个停顿。

      “你可以碰我。”他轻声说,“只要问。”

      “可以碰你吗?”我问,声音有点哑。

      “可以。”

      10.

      我用手掌擦过他湿漉漉的头发,指尖碰到他冰凉的脸颊。他的皮肤光滑,像来自古老东方的瓷器。睫毛上挂着水珠,眨动时像破碎的星星。

      “你冷吗?”我问。

      “有点。”

      “那就回家吧。”

      电梯里,我们并肩站着,镜面墙壁映出我们的身影:高挑的成年男人,和湿漉漉的青少年。看起来像真正的兄弟,像任何正常的关系,除了我们真正的关系。

      “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他看着镜中的我们,“即使我变成这样,即使我看起来完全无害、完全脆弱...你眼中的欲望并没有减少。”

      我猛地看向他。

      “别否认。”他平静地说,仍然盯着镜子,“我看得出来。那种想把我包裹起来、保护起来、吞下去的冲动。只是现在,它披上了‘关心’的外衣,显得更...文明了。”

      电梯门开了。我们走出去,在走廊里,他突然转身面对我。

      “测试一下。”他说,踮起脚尖——即使这样,他也只到我的嘴唇高度,“吻我。像吻二十四岁的我一样。”

      我低头看着他,雨水从他发梢滴落,沿着颈线滑进衣领。他的眼睛里有挑衅,有好奇,还有一丝我无法解读的情绪——也许是恐惧,也许是期待。

      “你确定?”我问,声音绷紧。

      “确定。”

      我弯身,嘴唇贴上他的。这个吻完全不同——角度,高度,力度。他必须仰头,我必须弯腰。他的嘴唇更柔软,还没有被岁月和习惯定型。但回应是一样的:那种熟悉的、只有我们能懂的方式,舌尖轻触上颚的特定位置,牙齿轻咬下唇的特定力道。

      当我们分开时,呼吸都乱了。

      “感觉如何?”他问,声音不稳。

      “奇怪。”我诚实地说,“但又...一样。”

      “因为是我。”他说,手指轻触我的嘴唇,“无论包装如何改变,内容物是一样的。就像无论你如何努力文明化你的爱,内核是一样的。”

      他打开门,走进去,留下我站在走廊里,被这句话刺穿。

      他洗了热水澡,穿着我的另一件旧T恤(现在合身了)和运动短裤出来。头发蓬松,脸颊被热气蒸得微红,看起来更像十六岁了。

      我在厨房热汤,番茄浓汤,他小时候最喜欢的。

      “闻起来不错。”他说,爬上高脚凳——这次他聪明地拿了靠垫垫高。

      “小心烫。”我把碗推过去,递给他勺子。

      他小口喝着,动作有种刻意的优雅,像在表演“成年人的用餐礼仪”。但偶尔,他会流露出十六岁的笨拙——汤滴到下巴,手肘碰到杯子,舌头被烫到时那个孩子气的吸气声。

      我看着他,那个怪物在我体内翻腾:想把他抱到腿上喂他,想擦掉他下巴的汤渍。

      但我只是坐着,喝自己的汤,保持距离。

      11.

      “我今天想了很多。”他说,放下勺子,“关于我们,关于这种...状态。”

      “得出什么结论?”

      “结论是,也许这是一种礼物。”他用手指在桌面上画圈,“一个机会,让我们重新体验某些阶段,但带着现在的意识。一个修正错误的机会。”

      “比如?”

      “比如十六岁时,我们开始建立那种窒息般的连接。”他看着窗外的雨夜,“那时我们都没有阻止它,因为我们都恐惧分离。但现在的我们知道那种连接的代价。也许我可以...重新选择。”

      我的汤匙掉进碗里,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要离开?”我问,声音里无法掩饰的恐慌。

      “不是物理的离开。”他摇头,“是心理的。重新学习建立健康的边界,从十六岁开始,这次有成年人的智慧。”

      他跳下高脚凳——动作轻盈得像猫,走到我面前。现在我们的高度差让他必须仰视我,但他的姿态里有种奇怪的力量感。

      “我想重新谈判我们的规则。”他说,“从今晚开始。”

      “什么样的规则?”

      他思考,手指无意识地卷着T恤下摆——一个十六岁的习惯性动作,但眼神是二十四岁的认真。

      “第一条:你必须承认,我现在的外表会影响我们的互动,但你不许利用这一点。”

      “我同意。”

      “第二条:如果我要重新学习独立,我需要真正的空间。不仅是物理的,还有心理的。你不能用‘关心’作为监控的借口。”

      我吞咽:“多‘真正’?”

      “真正到让我犯错。”他直视我的眼睛,“真正到让我受伤,如果需要的话。因为受伤是学习独立的一部分,你无法替我过滤所有风险。”

      这句话很难接受。那个怪物在我体内咆哮,但我点头:“继续。”

      “第三条:身体接触必须重新校准。”他停顿,脸颊微微泛红——这次不是热气导致的,“我们需要找到适合这个...形态的亲密方式。不能假装我还是二十四岁。”

      “这意味着?”

      “意味着有些事可能暂时不合适。”他移开目光,“直到我们弄清楚这对我们意味着什么。”

      我理解他的意思。性。欲望。那个即使在他十六岁外表下依然存在、但被包裹在伦理迷雾中的东西。

      12.

      “我同意。”我说,“但亲吻呢?”

      “亲吻...可以。”他说,重新看向我,“如果双方清醒同意的话。”

      “拥抱呢?”

      “也可以。但必须是平等的拥抱,不是...成人对孩子的拥抱。”

      “怎么区分?”

      他想了想,然后张开手臂:“现在试试。”

      我站起来,弯身拥抱他。这个拥抱感觉不对劲——我的手臂几乎能完全环绕他,他的脸贴在我胸口而不是肩膀,我们的身体比例不匹配。

      “不对。”他在我怀里说,声音闷闷的,“这感觉像你在抱小孩。”

      “那该怎么办?”

      “蹲下来。”他指导,“或者我站到台阶上。”

      我蹲下,现在我们视线平齐了。再次拥抱时,感觉好多了——更像两个平等的个体,即使我们的身体尺寸不同。

      “好点了。”他说,但没有立即松开,“但还是能感觉到差异。”

      “差异不一定不好。”我在他耳边低语,“只要我们不假装它不存在。”

      他退后一步,打量我:“你学得很快。”

      “我有一个好老师。”我说,仍然蹲着,抬头看他。这个角度很陌生——我通常是俯视他的,现在却要仰视。

      他笑了,真正的笑,眼睛弯成月牙:“我喜欢这个角度。你看起来没那么吓人了。”

      “我吓人吗?”

      “有时候。”他承认,“当你试图控制一切的时候。当你用爱作为理由,行吞噬之实的时候。”

      我站起来,突然的高度差恢复,但有什么东西已经改变了。“我还在学习。”

      “我知道。”他说,手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臂,一个安慰的触碰,“我也是。学习如何在即使变小的情况下,仍然保持我的完整。”

      13.

      那天晚上,我们睡在同一张床上,但中间放了枕头——Raffy的提议。

      “暂时措施。”他说,“直到我们适应这个新动态。”

      我同意了。但深夜,我被细微的声音惊醒。他在哭,压抑的、几乎听不见的啜泣。

      我移开枕头,靠近他。在月光中,我看见他蜷缩着,脸埋在手臂里,肩膀微微颤抖。

      “怎么了?”我轻声问。

      “噩梦。”他声音破碎,“梦见我永远这样了。梦见我再也回不去,而你...而你习惯了控制这个更小、更脆弱的我。”

      我伸手,停在半空:“可以碰你吗?”

      他点头,于是我将手放在他背上,轻轻抚摸,像安抚受惊的动物。

      “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我低语,“即使你必须永远保持这样,我也会继续学习爱你而不控制你。我发誓。”

      他转身面对我,眼泪在脸上留下闪亮的痕迹。在月光下,他看起来那么年轻,那么易碎。

      “抱我。”他要求,“平等的拥抱。”

      我调整姿势,让他枕在我手臂上,我们的脸在同一水平线上。他的身体贴合着我,小但完整,轻但存在。

      “你知道吗,”他喃喃说,声音因困倦而模糊,“也许这就是我们需要的。不是永远,只是一段时间。让我重新学习从十六岁开始成长,让你重新学习爱一个需要保护但拒绝被占有的人。”

      “多久?”我问。

      “直到我们学会。”他闭上眼睛,“直到镜子再次映照出两个平等的成年人,而不是一个监护人和他的...什么。”

      “被监护人?”我提供。

      “是的。”他即使在半睡中也不忘这个词的本质,“只是包装变了。”

      14.

      他睡着了,呼吸逐渐平稳。我躺了很久,看着他睡梦中的脸,思考着这个荒诞的境遇。

      也许他是对的。也许这是一个礼物,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不是消除过去,而是在过去的基础上建造更健康的结构。

      窗外的雨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露出,将银光洒在床上。在月光中,我们的身体差异更加明显:我的手臂比他长,肩膀比他宽,整个存在都比他...大。

      但在这个不对称的拥抱中,我感受到一种新的平衡。不是力量的平衡,不是大小的平衡,而是选择的平衡:我选择拥抱而不吞噬,他选择倚靠而不消失。

      这很难。每一天都会是战斗,与我的本能,与他的恐惧,与世界的误解。

      但也许,只是也许,当我们最终走出这个怪异的插曲时——无论他变回二十四岁,还是我们找到与这个十六岁版本共处的方式——我们会成为更好的彼此:两个更完整、更自由、更懂得如何爱而不毁灭的个体。

      而那个怪物,那个想要吞噬一切来确保“我们”完整的怪物,在我体内低语:小心,这是陷阱。他在测试你,他在诱惑你,他最终会离开。

      但我选择不听。因为另一个声音——那个更安静、更艰难的声音——说:信任他。信任这个过程。信任爱可以有不同的形状、不同的尺寸、不同的包装,但仍然是爱。

      我闭上眼睛,将脸埋在他散发着洗发水清香的头发里,低声说出一个承诺,不是对他,是对我自己:

      “我会学习。我会改变。我会找到爱你的新方式,无论你是什么样子。”

      在梦中,他微微动了一下,像在回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if线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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