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名为春天》祈见

2、别扭的关心 你也不喜欢

　　数学课的吵闹声被许老师的怒吼撕碎，班里从吵闹瞬间变安静了起来。

　　许老师常年压着的种种情绪终于爆发了出来，拿讲台上的粉笔头砸向宁檬桌子的桌角。

　　“宁檬，你看看你考的烂成绩！像什么样子？作业一个礼拜也不交，你哪有学生的样子宁檬？你给我滚出去好好反省！”格外刺耳。

　　宁檬垂着眸，指尖捻了捻校服口袋里的糖纸，没辩解，也没停留，脊背挺得笔直地走出教室，像早就习惯了这样的难堪。

　　她没守在教室门口罚站，绕到教学楼后的矮墙下，踩着墙沿的砖缝熟练翻过去，落地时拍了拍裤腿。

　　随后又从校服外套口袋里摸出颗百香果味的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酸酸甜甜的果香漫开，才压下刚刚耳边还残留的呵斥。

　　从校服外套的口袋里拿出手机，拨出熟悉的号码，王柏川接起的瞬间，她只淡淡说句“老地方”，便挂了电话，朝着街尾的网吧走去。

　　网吧里烟味混着键盘敲击声，王柏川早占了靠窗的位置，见她来便推过鼠标：“等你半天了酸柠檬，快上号老大。”

　　宁檬坐定，指尖在键盘上翻飞，屏幕里的游戏角色走位利落，不过二十几分钟，便赢下了对局。她扯了扯领口，起身：“我出去透透气。”王柏川头也不抬，也没多问，只应了个“好”。

　　宁檬从座位起身走了出去，顺着楼梯从楼上走下来，倚在网吧外的大树上，宁檬刷着手机，首页弹出的保温杯推荐突然撞进眼里。

　　她愣了愣，脑海里闪过青聍的那个水杯——塑料杯身发黄，杯盖的卡扣早松了，却被她小心翼翼用胶带缠了又缠，看得出来从初中用到现在就没换过。

　　指尖顿了顿，宁檬收起了手机，跑去了超市。过了二十几分钟，宁檬到达了超市，挑了个米白色的保温杯，杯身印着小小的星星，摁了摁杯盖，密封得严实，才付了钱。

　　又翻回学校时，下课铃刚响，走廊里闹哄哄的，许多学生都跑到了操场下玩或走廊，在教室里呆着的人也没几个，许老师早没了影，想来放学又要被请去办公室，宁檬撇撇嘴，满不在乎地进了教室。

　　青聍正坐在座位上写题，笔尖在草稿纸上划过，连头都没抬。宁檬挑了挑眉，心里嘀咕着题到底有什么好写的，却还是脚步不自觉地走了过去站在她面前。

　　“你来干什么？”青聍终于抬眼，眼底带着惯有的冷淡，“献殷勤的话没必要，我不喜欢欠人情。”

　　宁檬假装没听见，直接把保温杯往她桌上一放，嘴硬得很：“送你了，看你可怜。”

　　这话果然惹得青聍蹙眉，语气更冷，像裹了冰：“宁同学，你为什么总爱多管闲事？我不稀罕你的东西，也不想欠你什么。”

　　话没说完，就被宁檬打断，她的声音比平时沉了点，戳中了那点没人敢提的心思：“你也不喜欢被人背后说，是连个水杯都换不起的野孩子吧。”

　　青聍的脸色沉了沉，笔尖顿在纸上，晕开一小团墨。

　　宁檬见她不说话，倒有些尴尬，挠了挠头，从口袋里摸出两颗百香果糖轻轻的放在桌子上，没再说话，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掏出手机假装玩着，余光却不自觉地瞟向那抹清瘦的身影。

　　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宁檬能感觉到青聍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青聍的情绪让人捉摸不透，情绪也掺合着很多种种，有酸，有甜，有苦，也有痛。

　　过了会儿，她听见轻微的桌肚开合声，再瞟过去时，保温杯已经不见了，只剩两颗糖躺在桌上。

　　又过了片刻，宁檬又看了看青聍桌上那颗酸酸甜甜的百香果糖，这颗糖给宁檬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好像不仅仅只是给了颗糖这么简单。

　　宁檬的嘴角不自觉勾了勾，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着，却没看进去半点内容。而青聍的桌肚里，米白色的保温杯安安静静躺着。

　　等宁檬的眼睛再瞟过来青聍的桌子上时，那两颗糖早已不见，一颗糖在青聍的校服外套口袋里，另一颗糖在嘴里含着，百香果的甜在舌尖化开，却偏偏裹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甜的是那颗糖，是有人把她的窘迫放在心上，悄悄递来的温暖；涩的是那点不愿被人窥见的难堪，是被戳中心事的慌乱，更是面对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无从招架的心动。

　　这份甜掺着痛的滋味，在少女的心底悄悄漾开，像杯温吞的水，暖了心，也乱了神，只有青聍自己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