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攻悔疯后，白月光失忆了》咖啡不放豆

1、第 1 章 昏红的霓虹

　　昏红的霓虹揉碎在冰蓝色的酒液里，撞出细碎的光。陆淮影坐在卡座的阴影里，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沿，目光却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牢牢锁在吧台前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上。

　　是林北茵。

　　这个名字在他心底蛰伏了太久，久到连笔画都浸着陈年的潮湿。他看着林北茵微微侧着身，手肘支在冰凉的台面上，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指节泛着淡淡的青白。暖黄的灯光落下来，吻过他纤薄的肩头，勾勒出下颌利落的弧度，和记忆里那个爱闹别扭的少年重叠，又在喧嚣的人声里悄然错开。

　　周围的鼓点震得人耳膜发颤，碰杯声、笑闹声、骰子撞击骰盅的脆响，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陆淮影困在其中。他喉结动了动，那些压在心底的话翻涌上来——那年夏天巷口的风，逃课爬上的屋顶，还有分别时没说出口的抱歉，都在舌尖打了个转，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许是那道目光太过灼热，林北茵忽然转过身来。四目相对的刹那，陆淮影看见他眼里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疑惑，随即被警惕和不耐取代。那双眼睛依旧清亮，却再也映不出半分熟悉的影子，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雾，隔开了岁岁年年的光阴。

　　“看什么？”林北茵的声音比记忆里沉了几分，带着被打扰的愠怒，“别拿那种眼神盯着我，想找陪酒的，隔壁卡座多得是，我没那个闲工夫。”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淮影握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紧，骨节泛白。冰碴撞击杯壁的声响格外清晰，像是在敲打着他空荡荡的心脏。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林北茵蹙起的眉，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疏离，心底忽然漫过一阵荒诞的笑意。

　　真是可笑。

　　他跋山涉水而来，带着满腔的执念和孤勇，想在重逢的时刻将过往一一摊开，却没想到，自己早已经成了对方记忆里的陌生人。他甚至能想象到，林北茵此刻心里定在暗骂，骂他是哪个不知趣的登徒子。

　　可他又忍不住想，脾气还是这么差。

　　一点没变。

　　当年也是这样，明明是自己受了委屈，却总要梗着脖子，用最硬的语气说最软的话。陆淮影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林北茵手腕上那串细细的银手链上，那是他们当年一起逛街时陆淮影买个林北茵的礼物。原来他还留着，原来他不是什么都忘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林北茵转身的动作掐灭。他看着林北茵和身边的人说笑，看着他仰头喝酒时喉结滚动的弧度，看着他眉眼间漾开的、全然陌生的笑意。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鲜活，是一种与他无关的、安稳的好。

　　陆淮影忽然就犹豫了。

　　他来这一趟，究竟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弥补当年的遗憾，还是为了把林北茵重新拉回那段兵荒马乱的过往里？

　　他看着林北茵的身影被人群淹没，看着那串银手链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涩得厉害。或许，当年的那场别离，就该是结局。或许，林北茵早就把那些旧时光，连同他这个人，一起埋进了岁月的尘埃里。

　　或许，他根本就不该来。

　　酒杯里的酒已经见底，冰碴也融化殆尽。陆淮影坐在原地，直到酒吧的灯光渐渐黯淡，直到最后一道熟悉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终究还是没敢迈出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