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娇不能屈（现代番外）》一团湖

3、003

　　柴皇帝下令，莫敢不从。
　　冯盈给楚玥打电话，把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遍，并交代楚玥再去扒点冯小离黑料，有多少算多少。
　　“行啊你，单刀赴会，还挺牛。”电话那头楚玥乐的不行，“还给你加微信了，我看柴总还挺喜欢你的。不知道冯小离有没有加上他微信。”
　　冯盈无奈：“这是我用生命换来的，珍惜你的好战友吧。我要是寄了，单刀赴会的就是你了。”
　　楚玥笑道：“行行行，知道了。等会回公司，我请你吃饭。”
　　——
　　下午两点，一个名叫“黄冈56题”的压缩包出现在冯盈和柴念心的聊天框里。
　　缠：里面有一些小赠品，还望柴总笑纳。
　　柴皇帝没有回复。
　　冯盈估摸着柴念心的动向。对方要照片要得很急，估计晚上就拿它有用了。自己这实在是雪中送炭的义举。
　　尽管和柴念心关系不佳，但他对柴念心却有些出乎意料地了解。原因无他，柴思玉同他说过许多。柴念心今年不过二十五岁，已经挑起柴家的大梁。这是无奈之举。老柴总一生戎马，对膝下一双儿女不太在意，平日里都是由柴夫人丧偶式育儿。然而几年前，老柴总意外离世，柴夫人只好临时接管，但终究乏力。柴念心只能中途退学，回国协助母亲管理公司。好在他于此道颇有天分，柴氏在他的手底下很快恢复了昔日荣光，欣欣向荣起来。
　　也正是因为父亲的常年缺席，柴家兄妹一直和母亲更加亲近。两兄妹直到现在都没有搬出柴家，一直陪着母亲生活。据柴思玉所言，柴夫人是个非常温柔的女人，冯盈对此将信将疑——能养出柴思玉这样的女儿，温柔是可信的，但柴念心呢？他和柴念心见面，十次有十次对方都是臭脸。
　　……不对，他见柴念心的次数可能还没有十次。
　　冯盈扼腕叹息。
　　所以他也实在是不理解，柴念心当初为何那样反对柴思玉同自己的交往。
　　即便柴思玉确实是一株水灵灵的翡翠大白菜，冯盈也不认为自己会是一头糟蹋她的猪。除去家世的确逊于柴思玉，但纵观全国，家世能越过柴家的也屈指可数。这要是能算缺点，那冯盈真是没招了。
　　他有惹过柴念心吗？
　　——
　　冯盈在南法捷尼亚大学的时候，曾经有一门课和柴念心一起上。留学生圈子就那么点大，柴念心和柴思玉的容貌又有六分相似，所以他一眼就认出那是柴思玉的哥哥。初见柴念心，冯盈印象不错。人都是看脸的动物，柴念心的容貌在一众高鼻深目的外国人里也毫不逊色，甚至有点更胜一筹的意思。
　　冯盈也想过要去结交，但又怕被人说是倒贴。那会儿的冯盈在留学生圈子里非常出名，是人人都能邀出来喝酒打牌的交际花一朵。冯盈如今的关系网也差不多都是在那时确立的，南法捷尼亚大学的很多留学生，后来都成了冯盈的朋友兼投资人，其中不乏家世极烜赫者，唯独柴念心，他有些不敢接近。因为这个人在传闻里非常高傲，总是独来独往，也拒绝了非常多狂蜂浪蝶的示好。
　　冯盈思考了一番，觉得还是不要太接近的为妙。否则他一边和柴思玉保持联系，一边频繁接触她哥哥，显得动机不纯。
　　于是，他和柴念心做了一学期同学，全程几乎0交流。只在学期末留学生们办结课派对的时候，由冯盈去帮忙联系了下。
　　具体的细节，冯盈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当时柴念心的回复是：“什么时间？”
　　冯盈在辩论队戎马半生，头回觉得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有点信号不良，囫囵地说了个时间。
　　然后柴念心说：“知道了。”
　　在“抓奸”事件发生以前，他俩就这点交流，再没别的了。
　　——
　　鉴于实在想不出柴念心对自己的恶感来自何处，冯盈决定不再纠结于此。默认了柴念心不会再回复后，他果断地扔下手机，老老实实改策划案去了。
　　兴许是日理万机，柴念心直到第二天都没有回复。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用上自己的内容，不过他既然要了，说明对他来说还是有些价值，也证实了冯盈的猜测是正确的。
　　柴念心的秘书告知楚玥，安排的行程在下午，要求由冯盈带着策划案亲自上门，楚玥可以不必来。既然柴念心发话，楚玥自然乐得少触霉头，但这却苦了冯盈，昨天才刚单刀赴会，今天又要孤军入敌营。
　　尽管心里老大不愿意，但约定的时间到来时，冯盈还是西装革履地出现在了柴念心的办公室。
　　鉴于两人昨天才有过交流，冯盈少见地没有废话连篇的寒暄，而是直接交上文件：“这是我们按柴总您的指示修改后的企划案，劳您过目。”
　　柴念心显然对他的直接很受用，点了点头，让他随意坐，自己则接过策划案开始翻阅。
　　冯盈在沙发上正襟危坐，开始研究起自己的手指上有多少根寒毛。
　　“……”
　　直到柴念心淡淡开口叫他，冯盈才装作一直在认真等待的样子，露出一个极标准的微笑，好似一个等待皇帝留牌子的秀女：“柴总有什么指示？”
　　柴念心没有回答他。
　　“你知道为什么让你下午来吗？”
　　冯盈一怔，“请柴总指教。”
　　柴念心话问得轻巧，其实却很难回答。为什么是下午而不是上午？他又不是柴念心肚子里的虫，怎么会知道？如果不是秘书昨天就已经通知，有可能是柴念心起晚了也说不定。
　　言归正传，不让他上午来，自然是因为上午有别的日程了。他不知道柴念心的行程安排，但柴念心既然问他，说明答案必定与他有关。思来想去，可能性也就只剩有人同样在争取柴家的投资了。换言之，他们的对手已经抢先一步。
　　至于对手是谁……
　　冯盈脑中飞快闪过几个可能的名字。
　　柴念心一直观察着他的神色，见状也不再卖关子，直接道：“冯小离之前来找过我，也是商量项目投资的事情。你们的运营方向基本一致，而她交给我的企划比你们这份更加用心。我为何要选择你们呢？”
　　冯盈：“……”
　　好吧，他就知道。不选就不选吧，还要耍我。万恶的资本家！
　　冯盈在心里恨不得抬起巴掌给柴念心那张标致的脸招呼两下，脸上仍然笑得一派真诚：“柴总说笑了。”
　　“舍妹那边用心与否且不谈，我们齐乐又怎么敢怠慢您。这方案也是我们加班加点按您的指示修改出来的，可能有您不甚满意的地方，但诚意一定十足。”他顿了顿，“柴总既然与舍妹有接触，恐怕对舍妹的行事风格也有所了解。恕我直言，她不是一个好的合作对象。我知道柴总那边也有自己的思量考虑，但若您需要听话的工具，我想，齐乐会更加符合您的要求。”
　　话出口的瞬间，冯盈心里其实也有些忐忑。
　　冯小离想撬他的墙角？
　　要是真让她得逞，自己会被楚玥笑死吧。
　　如果换了别人，冯盈有自信能说服对方，但柴念心是个例外，原因无他，此人实在有点过于难以捉摸了。
　　不过有一点冯盈深信不疑：面对柴念心这种人，攻势太猛只会让他反感，以退为进反而能争取一丝机会。这一点，冯盈还在南法捷尼亚的时候就意识到了。
　　只讲利益，不讲感情。这就是他所理解的柴念心。
　　——
　　“……”
　　一阵诡异的沉默过后，柴念心重新翻开文件，指出上面一个部分，眸中的神色依旧淡淡：“劳烦解释一下这一条。”
　　冯盈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算是，赌赢了？
　　他不敢拖沓怠慢，连忙按自己原本的设计说了一遍。
　　柴念心微微颔首，对他的说辞不置可否。
　　“晚上六点后，有安排吗？”
　　——
　　？
　　这是要干什么？约我啊？
　　冯盈心中不解，但仍然果断地摇了摇头：“没有。”
　　幸好没有，就算有，那也必须没有。
　　“那就六点左右，到我发的地址来。不用穿得太正式，但也不要太随意。”柴念心微微抬眼，不带温度的视线在冯盈身上逡巡了一圈，最终停留在他的西装上，微微皱了皱眉，道：“把这身衣服换了，不适合你。”
　　“是。”
　　冯盈一边在心里默默腹诽这是他专门找意大利顶尖裁缝手工定制的西装，柴念心这个没品的东西，一边好似哈巴狗一般迎接着柴念心打量犯人的目光，飞快答应下来。
　　“我是否签字看你今晚的表现。”柴念心又道，“到时候，我说什么，做什么，你都只用配合我，不要做多余的事。”
　　“是。”冯盈有点意外，柴念心这是要干什么？
　　他好奇得百爪挠心，面上依旧低眉顺眼，努力把自己弱化成一名合格的苏培盛。“柴总还有什么要指示的吗？”
　　“……不要喝酒。”
　　柴念心面无表情地说完这一句，便不再理会冯盈的讶异，径直叫来门外的秘书，“送他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