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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监控下的“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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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监控下的“乖”
沈砚舟关上门后,屋里只剩钟表滴答的声音。
他坐在门后,抱着膝盖,肩膀微微发抖。眼泪已经流干了,眼眶又红又肿,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样,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不敢哭出声。
因为监控在走廊里。
父母随时都可能看。
他怕他们看到他难过,怕他们以为他又在“影响”沈砚行,怕他们再说出什么更过分的话。
所以,他只能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心里。
压得他喘不过气。
——
过了很久,沈砚舟才慢慢站起来。
他走到床边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以前被关在房间里时那样,规规矩矩地坐着。
房间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看着窗外,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没有星星,没有月亮。
只有一片漆黑。
像他现在的心情。
——
第二天早上,沈砚舟很早就醒了。
他几乎一夜没睡。
眼睛肿得像核桃,脸色苍白得吓人。
他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院子里空空的。
没有车。
没有人。
更没有沈砚行。
沈砚舟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他慢慢放下窗帘,转身走出房间。
——
楼下,客厅里的监控依旧冷冷地盯着他。
沈砚舟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让自己看起来更“乖”一点。
他走到厨房,打开冰箱。
冰箱里有很多食材。
都是父母出国前准备好的。
他们说,怕他饿着。
可沈砚舟知道,他们只是怕他饿死在家里,影响他们的“计划”。
他拿出牛奶和吐司,简单做了一份早餐。
动作很慢,很轻。
像怕惊动什么。
——
吃完早餐,沈砚舟把盘子洗干净,放回原位。
然后,他坐在餐桌前,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以前,他可以看书,可以画画,可以听音乐。
可现在,父母把他的书都收走了,把他的画具也收走了,连音乐播放器都拿走了。
他们说,这些东西“会让他想太多”。
所以,他现在什么都没有。
只能坐着。
像个木偶。
——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慢慢往西边移动。
沈砚舟就这样坐着,从早上坐到中午,从中午坐到下午。
他不敢看电视。
不敢玩电脑。
不敢站在窗边太久。
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因为他知道,父母在看。
他们一定在看。
——
下午三点多,监控的扬声器突然响了。
“滋滋——”
电流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沈砚舟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立刻站起来,走到监控下面,规规矩矩地站好。
“沈砚舟。”
沈母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冰冷而不耐烦。
“到。”沈砚舟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今天中午吃了什么?”沈母问。
“牛、牛奶和吐司。”沈砚舟回答。
“就这些?”沈母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满,“冰箱里那么多东西,你不知道自己做点吃的?”
沈砚舟愣了一下,小声说:“我、我不会。”
他说的是实话。
以前,都是女佣做饭。
后来,沈砚行在家,都是沈砚行做。
他从来没做过。
“不会?”沈母冷笑一声,“这么大的人了,连饭都不会做?”
“沈砚舟,你给我听清楚。”
“从今天起,你自己做饭。”
“我们不会再让人来照顾你。”
“你要是饿死在家里,那也是你自己的事。”
沈砚舟的身体微微一颤:“是……”
“还有。”沈母的声音再次响起,“今天晚上,把你房间里的东西收拾一下。”
“明天,会有人来给你换一些新的东西。”
沈砚舟愣住了:“新的……东西?”
“对。”沈母的声音很平静,“一些更适合你现在身份的东西。”
沈砚舟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还有。”沈母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别再想着沈砚行。”
“他现在是住校生。”
“一个月才能回家一次。”
“你最好习惯没有他的日子。”
“滋滋——”
扬声器再次响起电流声,然后就安静了。
沈砚舟站在原地,很久都没有动。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发白。
习惯没有他的日子?
他怎么可能习惯?
沈砚行是他的光。
是他唯一的温暖。
是他活下去的理由。
没有沈砚行,他的世界,只剩下黑暗。
——
晚上,沈砚舟按照沈母的要求,开始收拾房间。
他打开衣柜,里面全是他的衣服。
整齐,干净。
却没有一件是他喜欢的。
都是父母给他准备的。
他们说,这些衣服“更适合他的身份”。
沈砚舟慢慢把衣服拿出来,一件一件地叠好。
叠着叠着,他突然看到了一件熟悉的外套。
是沈砚行的。
那件外套,是沈砚行以前不小心落在他房间里的。
他一直没舍得还。
因为那上面,有沈砚行的味道。
淡淡的,像阳光一样的味道。
沈砚舟拿起那件外套,抱在怀里。
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他把脸埋进外套里,用力地吸了一口气。
那上面的味道,已经很淡了。
但他还是闻到了。
那是沈砚行的味道。
是他最喜欢的味道。
“砚行……”
沈砚舟轻声叫着他的名字。
声音很轻,很哑。
像在做梦。
“我想你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一个人……真的好害怕。”
他抱着那件外套,坐在地上,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他不敢哭出声。
只能压抑地抽噎着。
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
窗外的天,依旧是黑的。
没有星星,没有月亮。
沈砚舟抱着沈砚行的外套,坐在地上,直到天亮。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只知道,当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时,他的眼睛已经肿得睁不开了。
他慢慢站起来,把外套放回衣柜最里面。
然后,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院子里依旧空空的。
没有车。
没有人。
更没有沈砚行。
沈砚舟看着窗外,轻声说:
“砚行……”
“我会等你。”
“无论多久。”
“你一定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