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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他一个人在家的第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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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他一个人在家的第一天
沈砚行出门后，家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安静得过分。
沈砚舟坐在餐桌前，面前还放着没吃完的早餐。吐司已经凉了，牛奶也不再冒热气。他拿着叉子，却没再动一口，只是低着头，看着盘子里那半块煎蛋。
客厅里的监控在墙上冷冷地盯着他。
像一只不会眨眼的眼睛。
沈砚舟的手指微微收紧，握着叉子的指节泛白。
他知道，父母在看。
他们一定在看。
所以，他不敢哭。
不敢表现出任何难过。
甚至不敢站在窗边太久，怕被误会成在等沈砚行。
他只能乖乖地坐着，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慢慢往西边移动。
沈砚舟几乎没动过。
他就那样坐在餐桌前，从早上坐到中午，从中午坐到下午。
肚子早就饿了，可他一点胃口也没有。
他脑子里全是沈砚行。
想他现在在干嘛。
想他有没有好好上课。
想他会不会被老师批评。
想他中午有没有好好吃饭。
想他……放学会不会回来。
沈砚舟知道，父母不让沈砚行回来。
可他还是忍不住抱有一丝希望。
也许……沈砚行能想办法回来呢？
也许……他会像以前一样，突然出现在门口，笑着对他说“哥，我回来了”呢？
他就这样想着，想着，直到窗外的阳光慢慢变得金黄。
——
下午五点半。
这是沈砚行平时放学回家的时间。
沈砚舟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走到客厅门口，微微探头，看向外面的院子。
院子里空空的。
没有车。
没有人。
更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沈砚舟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他慢慢收回目光，低着头，走回客厅。
刚坐下没多久，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
沈砚舟愣了一下。
他没有手机。
家里也没有固定电话。
父母出国前，把所有能联系外界的东西都收走了。
他甚至连电视都不能随便开。
沈砚舟抬头，看向墙上的监控。
监控的红灯一闪一闪的。
像一只眼睛，在黑暗中眨着。
沈砚舟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知道，这不是手机铃声。
这是——
监控的提示音。
有人在通过监控，跟他说话。
沈砚舟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全是汗。
他站了起来，走到监控下面，小心翼翼地抬头看着那个黑色的镜头。
“喂……”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安，“谁、谁在？”
监控里没有立刻传来声音。
只有电流的“滋滋”声。
过了几秒，一个冰冷的声音，从监控的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沈砚舟。”
是沈母。
沈砚舟的身体猛地一僵。
“你现在，去把客厅收拾一下。”沈母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然后回房间待着。”
“今天晚上，不用出来了。”
沈砚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只能轻轻“嗯”了一声。
“还有。”沈母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警告，“别再等沈砚行了。”
“他不会回来了。”
“从今天起，他是住校生。”
“一个月，才能回家一次。”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沈砚舟的脑海里炸开。
一个月。
三十天。
他要一个人在家待三十天。
没有沈砚行。
只有监控。
只有冰冷的墙壁。
只有……无尽的恐惧和孤独。
沈砚舟的身体晃了晃，差点站不稳。
他用力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听到了吗？”沈母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耐烦。
“听、听到了。”沈砚舟的声音发颤，却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平静。
“那就去做。”沈母说完，监控的扬声器里再次传来电流的“滋滋”声，然后就安静了。
沈砚舟站在原地，很久都没有动。
他看着墙上的监控，眼睛一点点变红。
他不敢哭。
不敢出声。
只能把所有的情绪，都憋在心里。
憋得他胸口发疼。
——
沈砚舟慢慢弯下腰，开始收拾餐桌。
他动作很慢，很轻。
像怕惊动什么。
他把盘子收起来，放进水槽里。
把牛奶倒进下水道。
把吐司丢进垃圾桶。
每一个动作，都像在凌迟他的心。
他知道，沈砚行不会回来了。
至少，一个月内不会。
他也知道，这一个月里，他要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面对监控。
面对父母的威胁。
面对无尽的孤独。
——
收拾完客厅，沈砚舟慢慢走上楼。
他的脚步很轻，很虚。
像随时都会倒下。
走到房门口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楼下的客厅。
客厅里空空的。
没有沈砚行的身影。
没有他的笑声。
没有他的气息。
什么都没有。
沈砚舟的眼眶终于红了。
他推开门，走进去，然后轻轻关上。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再也忍不住，身体顺着门板滑了下去。
他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眼泪无声地掉下来。
一滴，两滴，三滴……
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不敢哭出声。
只能压抑地抽噎着。
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
窗外的天，慢慢黑了。
星星很少，月亮也躲在云后面。
沈砚舟坐在地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他轻声说：
“砚行……”
“你一定要回来。”
“我等你。”
“一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