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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暗无天日的岁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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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舟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压抑的抽噎,后颈腺体的灼痛还在隐隐作祟,混合着沈砚行霸道的雪松味信息素,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困在无尽的屈辱与绝望里。
沈砚行垂眸看着他蜷缩的背影,那截暴露在外的后颈,红肿的腺体上结痂的咬痕刺目得很,像一枚他亲手烙下的所属印记。他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六年了,他终于把这个人,重新攥在了手心里。
转身带上门时,动作轻得近乎诡异,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可那份温柔下,藏着的是被背叛、被抛弃、被凌辱后,滋长出的淬毒执念。
走廊灯光昏沉,沈砚行的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像潜伏在黑暗里的兽。他没有回客房,而是走向了公寓最深处那扇常年锁着的门。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轻响,像是打开了尘封六年的潘多拉魔盒。
门内涌出陈旧的樟脑味与淡淡的药香,那是老房子独有的气息,也是他生命里仅存的、短暂的温暖。沈砚行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界所有光亮,仅凭窗外漏进的一点月光,摸索着走到桌前。
桌上那个掉漆的铁盒,是奶奶留下的。他指尖抚过冰凉的盒身,打开时发出轻微的锈蚀声响。里面没有贵重物品,只有几颗褪色的糖纸、一支笔帽坏掉的钢笔,还有一张被折得皱巴巴的合影——照片上,慈祥的老人牵着瘦瘦小小的少年,少年笑得腼腆,眼神亮得像星星,那是他和奶奶,是他在暗无天日的岁月里,唯一的光。
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奶奶的脸,沈砚行的眼神瞬间柔得能滴出水来,可那温柔转瞬即逝,被彻骨的寒意与戾气取代。他的手猛地收紧,照片边缘被攥得发皱,指节泛白。
“奶奶,”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我做到了。”
“我把他抓回来了,再也不会让他像当年那样,说丢就丢了。”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带着六年前的炽热、背叛与疼痛,将他彻底淹没。
……
六年前,他们还不是如今这副剑拔弩张的模样。
那时的沈砚行,还是个依赖哥哥的少年Alpha,而沈砚舟,是他放在心尖上疼的Omega。他们瞒着所有人,偷偷恋爱了。
在沈砚行的房间里,在无人的楼梯间,在深夜的书房,沈砚舟会被他抵在墙上,交换带着青涩的吻。沈砚行的信息素是清冽的雪松味,还带着少年人的干净,总是小心翼翼地包裹着沈砚舟,像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哥,”他会埋在沈砚舟的颈侧,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等我成年了,就光明正大地标记你,好不好?”
沈砚舟的脸颊会泛红,轻轻推他一下,却不真的躲开,只低声说:“别闹,爸妈知道了会生气的。”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
那天晚上,爸妈突然提前从国外回来,推开门时,正撞见沈砚行抱着沈砚舟,两人的信息素缠在一起,甜腻的白桃汽水味混着雪松味,在房间里弥漫。
“你们在干什么?!”爸爸的怒吼打破了所有温情。
沈砚舟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推开沈砚行,却被他死死按住。沈砚行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倔强,甚至带着一丝挑衅:“我们在谈恋爱。”
“反了!简直是反了!”妈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砚行,“你是他弟弟!你们怎么能做这种伤风败俗的事?!”
“弟弟又怎么样?”沈砚行的情绪也激动起来,他紧紧护着身后的沈砚舟,“我爱他,我要和他在一起!”
“你敢再说一遍?”爸爸上前一步,抬手就要打他。
沈砚舟急忙拦住:“爸,别打他!”
“你还护着他?”妈妈指着沈砚舟,语气失望又愤怒,“沈砚舟,你是哥哥,怎么能纵容他这样?你知不知道这有多丢人?!”
“这不怪哥!”沈砚行猛地喊道,情绪彻底失控,“是我主动的!要怪就怪我!”
“你还敢顶嘴?”妈妈气得脸色发白,“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东西?!”
“不知廉耻?”沈砚行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淬了冰,“妈,你从来就没喜欢过我,对吧?你只是把我当成讨好沈家的工具!现在我做了你不喜欢的事,你就这么骂我?”
“你……你这个白眼狼!”妈妈被他怼得说不出话,捂着胸口直喘气。
“砚行,别说了!”沈砚舟拉了拉他的胳膊,声音带着哀求。
可沈砚行已经红了眼,他看着眼前这对名义上的父母,又看向沈砚舟,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恐慌——他怕,怕沈砚舟也会像他们一样,因为世俗的眼光,因为父母的压力,而放弃他。
“哥,你说,你会不会不要我?”他抓住沈砚舟的手,声音带着颤抖。
沈砚舟看着他,又看看怒气冲冲的父母,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一句坚定的话。他只是皱着眉,低声说:“砚行,你先冷静点,我们好好说。”
“好好说?”沈砚行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他们根本不会听我们说!他们只在乎沈家的脸面!”
他猛地松开沈砚舟的手,转身抓起桌上的手机,点开视频通话,镜头直直对准沈砚舟。
“沈砚行,你要干什么?”爸爸怒吼道。
沈砚行没有理他,只是死死盯着镜头里的沈砚舟,眼底翻涌着偏执与绝望。他知道,这样做很疯狂,可他别无选择——他要一个印记,一个能把沈砚舟绑在他身边的印记。
“哥,记住,你是我的。”
话音未落,他突然上前一步,不顾沈砚舟的挣扎,猛地低头,咬在了他后颈的腺体上。
“唔——”沈砚舟疼得闷哼一声,身体瞬间软了下去,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Alpha的信息素带着粗暴的占有欲,强行侵入Omega的腺体,留下一道临时标记。沈砚舟浑身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那份被强制的屈辱,还有心底的失望。
视频通话还在继续,镜头里记录下了这一切。沈砚行抬起头,嘴角还沾着淡淡的血珠,眼神冰冷地看着手机屏幕:“爸,妈,看到了吗?他是我的人,这辈子都是。”
说完,他挂断电话,抓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家门。
沈砚舟瘫坐在地上,后颈的腺体火辣辣地疼,心里更是像被刀割一样。他看着沈砚行消失的背影,想喊住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不知道,这一别,就是六年。
……
沈砚行背着行李,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深夜的风很冷,吹得他浑身发抖,可他却觉得心里更冷。
他没有地方可去,只能给奶奶打了个电话。奶奶连夜赶过来,把他带回了老城区的小房子里。
“傻孩子,”奶奶摸着他的头,眼里满是心疼,“受委屈了吧?”
沈砚行趴在奶奶怀里,第一次放声大哭,把所有的委屈、愤怒、恐慌都哭了出来。
在奶奶家住了半个月后,他决定转学。他不想再待在那个充满回忆的城市,也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沈家的消息。
可他没想到,新的学校,等待他的不是新生,而是更深的地狱。
他是插班生,又是“沈家二少爷”,还带着“和哥哥□□被赶出家门”的传闻(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很快就成了众矢之的。
“你看,就是他,沈砚行。”
“听说他和自己的亲哥哥搞在一起,被爸妈赶出来了?”
“真恶心,这种人也配来我们学校?”
“外来的野种,还敢这么嚣张。”
那些窃窃私语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耳朵里。他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沉默。他知道,解释是没用的。
麻烦很快找上门来。
放学后,教学楼后的小巷里,几个男生堵住了他的去路。为首的是学校里出了名的混混,家里有点背景,平时在学校里横行霸道。
“沈砚行?”混混斜睨着他,语气里满是恶意,“听说你被沈家赶出来了?没人要的狗东西,也敢来我们学校?”
沈砚行皱紧眉,不想惹事,只想绕开他们。
“站住!”那人猛地推了他一把,沈砚行踉跄着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后背传来一阵钝痛。
“怎么,不敢说话?”另一个男生凑上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脸,“一个被家族抛弃的废物,也敢在我们面前装清高?”
“你和你哥的那些龌龊事,我们都听说了。”
“真没想到,沈砚舟那么体面的人,会有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弟弟。”
这些话像一把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早已脆弱不堪的自尊。沈砚行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戾气:“闭嘴!”
“哟,还敢瞪我?”为首的混混冷笑一声,抬手就往他脸上挥来,“我看你是活腻了!”
沈砚行下意识地躲闪,可拳头还是狠狠砸在了他的颧骨上,火辣辣的疼瞬间蔓延开来。他踉跄着后退,嘴角很快溢出了血丝。
“打他!让他知道我们学校的规矩!”
“一个没人要的废物,也敢嚣张!”
拳头和脚像雨点一样落在他身上,沈砚行蜷缩在地上,双手抱头,只能被动承受。耳边是他们的辱骂声和嘲笑声,“废物”“野种”“不知廉耻”,这些字眼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不知过了多久,那些人打累了,骂骂咧咧地离开了。沈砚行躺在冰冷的地上,浑身骨头像散了架,疼得几乎喘不过气。他缓缓爬起来,拍掉身上的灰尘,嘴角的血痂裂开,又渗出新的血珠。
他没有哭,只是眼神变得越来越冷,像结了冰的湖面。
回到奶奶家,奶奶看到他脸上的淤青,心疼得直掉眼泪,却也只是叹着气,给他上药。
“砚行,忍一忍,”奶奶摸着他的头说,“等过段时间,他们就不会欺负你了。”
沈砚行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知道,忍是没用的。
只有自己变强,才能不被人欺负。
从那天起,他开始拼命学习,也开始健身、学格斗。他要让自己变得强大,强大到没人再敢轻视他,没人再敢欺负他。
可命运总是格外残忍。
在他转学后的第三年,奶奶突然中风倒下了。
那天他放学回家,推开门就看到奶奶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他吓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抱着奶奶的身体,哭着给医院打电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医生来了,摇了摇头,说送来太晚了。
奶奶走的时候,眼睛都没有闭上。
沈砚行坐在奶奶的墓碑前,坐了一整夜。深秋的风很冷,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可他却感觉不到疼。他抱着冰冷的墓碑,一遍一遍地喊着“奶奶”,声音嘶哑,却再也得不到任何回应。
他掏出手机,给沈砚舟打了十几个电话,电话通了,却始终无人接听。
他又给沈家打了电话,是管家接的,说沈砚舟在国外谈项目,很忙,没时间接电话。
很忙?没时间?
沈砚行笑了,笑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原来,他在沈砚舟心里,从来都不重要。
当年的临时标记,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执念。
当年的海誓山盟,不过是他自欺欺人的笑话。
那天晚上,他对着奶奶的墓碑发誓。
他要变强,强到可以掌控一切。
他要回去,回到沈砚舟身边。
他要让沈砚舟为当年的“放弃”付出代价,要让他尝尝被抛弃、被忽视、被凌辱的滋味。
他要给沈砚舟一个永久的标记,一个永远都无法抹去的印记,让他这辈子,都只能是他的人。
……
黑暗中,沈砚行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疯狂。他将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回铁盒,锁好门,转身走出了这间承载着他所有温暖与痛苦的房间。
走廊的灯光依旧昏沉,可他的步伐却异常坚定。
他走到沈砚舟的房门前,没有敲门,只是透过门缝,看着床上熟睡的身影。
沈砚舟的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做什么噩梦,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后颈那片红肿的腺体,在月光下格外清晰。
沈砚行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哥,当年你没能回应我的执念,没能护我周全。
现在,换我来。
我会用最霸道的方式,把你绑在我身边。
你欠我的,欠奶奶的,欠我这六年暗无天日的岁月的,我会让你用一辈子来偿还。
这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