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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你亲手推我入的地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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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你亲手推我入的地狱
腺体的灼痛还在蔓延,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扎进骨髓里。
沈砚舟蜷缩在床上,后背绷得笔直,眼泪砸在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他没有哭出声,只有压抑的抽噎从喉咙里溢出,带着Omega被强制标记后的脆弱与屈辱。
门被推开时,没有任何声响。
沈砚行走进来,黑色西装的袖口随意挽着,露出腕骨分明的手。他没看床上的人,只是径直走到床头柜旁,将那杯早已凉透的温水换掉,重新倒了杯温度适宜的。
“别碰我的东西。”沈砚舟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带着浓浓的厌恶,“沈砚行,你到底想怎么样?”
沈砚行置若罔闻,将新的水杯放在他伸手可及的地方。直到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床上的人。
沈砚舟的领口滑开,露出后颈那片红肿的腺体,上面还残留着咬痕,渗出的细密血珠已经结痂,与白皙的皮肤形成刺眼的对比。
沈砚行的目光在那处停留了两秒,眼底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
“想怎么样?”他轻笑一声,声音冷得像寒冬的风,“哥,你现在问我这个问题,不觉得太晚了吗?”
沈砚舟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他,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得更凶:“我是你哥!你怎么能对我做这种事?!强制标记……沈砚行,你到底有没有心?!”
“心?”沈砚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缓缓蹲下身,指尖挑起沈砚舟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那指尖冰凉,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下颌骨。
“哥,你现在跟我谈‘心’?”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浓浓的嘲讽,“六年前,你把我赶出家门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跟我谈‘心’?”
沈砚舟的身体猛地一僵,下巴的疼痛让他皱紧了眉,却倔强地不肯移开视线:“我没有赶你!是你自己要走的!”
“是我自己要走的?”沈砚行重复着这句话,眼底的嘲讽更甚,“对,我是自己收拾的行李,自己踏出的家门。可哥,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走吗?”
他松开捏着沈砚舟下巴的手,站起身,背对着他,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你大概早就忘了吧。”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澜,却字字像刀,扎进沈砚舟的心脏,“那年我十七岁,刚转去新学校。你忙着公司的事,忙着应付爸妈的期待,忙着做你那个高高在上的沈家长子。”
“你从来没问过我,在学校过得好不好。”
“你从来没发现,我每天回家,衣服上的污渍不是不小心蹭到的,是被人泼的泥水。”
“你从来没注意到,我手腕上的淤青,不是摔倒撞的,是被人摁在墙上打的。”
沈砚舟的呼吸骤然停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记得那些日子,沈砚行确实变得沉默寡言,回家总是低着头,身上偶尔会有莫名的污渍。可他那时候被公司的琐事缠得焦头烂额,只当是弟弟青春期叛逆,不愿多问,甚至在沈砚行偶尔晚归时,还会冷言训斥几句。
“他们抢我的钱,撕我的课本,把我堵在厕所里,骂我是没人要的野种。”沈砚行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他们说,我爸妈不疼我,连我亲哥都不在乎我,我就是个多余的人。”
“我跟你说过一次。”他忽然转过身,眼神死死地盯着沈砚舟,那眼神里翻涌着压抑了六年的恨意与戾气,“那天晚上,我鼻青脸肿地回家,告诉你我被人欺负了。你是怎么说的?”
沈砚舟的瞳孔骤然收缩,一段被遗忘的记忆猛地涌上心头。
那天他刚谈崩一个项目,心情糟透了。沈砚行低着头,小声说自己在学校被欺负了,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了句:“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你还能做什么?自己的事自己解决,别来烦我。”
当时沈砚行的身体僵了很久,然后默默地转身回了房间。
他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可他没想到……
“你说‘别来烦我’。”沈砚行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哥,我那时候唯一能依靠的人就是你,可你却把我推得远远的。”
“所以我走了。”他的语气重新变得平静,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主动搬去了奶奶家,不是因为我想走,是因为我在那个所谓的‘家’里,感受不到一丝温暖。”
“奶奶家的房子很小,很旧,可至少,她不会让我受委屈。”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转瞬即逝的温柔,随即又被冰冷的恨意取代,“可后来,奶奶也走了。”
“她走的时候,我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你一个都没接。”
“哥,你知道那种感觉吗?”他一步步逼近床边,Alpha的压迫感铺天盖地而来,“全世界都抛弃了你,你唯一的亲人,却对你的求救视而不见。”
沈砚舟的眼泪掉得更凶了,身体因为愧疚和痛苦而剧烈地颤抖着。他想道歉,想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想说“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不知道。”沈砚行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冷笑一声,“你从来都不知道,我经历过什么。你从来都不在乎。”
“所以现在,你没有资格质问我。”他俯身,凑近沈砚舟的耳边,声音冷得像冰,“你现在所承受的一切,都是你欠我的。”
“强制标记?囚禁你?”他轻笑一声,气息拂过沈砚舟的耳畔,带着致命的危险,“这只是开始。”
“我要让你一点一点,尝遍我当年受过的所有苦。”
“我要让你知道,被人抛弃,被人忽视,被人肆意践踏尊严,是什么滋味。”
“我要让你永远留在我身边,看着我如何一步步,把你曾经拥有的一切,都变成我的。”
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纯粹的恨意和偏执的占有欲。
沈砚舟闭上眼,泪水无声地滑落。
他终于明白了。
沈砚行回来,从来都不是为了认亲,不是为了弥补当年的遗憾。
他是来复仇的。
是来向他讨还当年所欠下的,那些被他忽视的、被他遗忘的、被他亲手推出去的,所有的一切。
腺体的疼痛还在继续,可此刻,心里的疼痛却远远超过了身体的痛苦。
他知道,沈砚行说的是真的。
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等待他的,将是无边无际的地狱。
而这地狱,是他亲手为自己打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