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行道》bandrupt

8、第8章

　　我不得不伤害他。
　　单手撑着下巴坐在教室里自己的位置上，我心里已愧疚了很久了。
　　现在已是一月份了，自从那天对程稔皓讲了那些话后，我就真的再也没见他，也没去找他。班上有些人说我失恋了，可我只是讲得过分了点罢了。
　　苏晓说我太无情了，她说程稔皓太可怜了，我的同桌她这样对我说。而我别无选择的只能告诉苏晓，我不得不伤害他。
　　当我把整件事完完全全地讲给苏晓听后，她半天才冒出一句“好复杂哦”，差点没气死我！其实我也明白她的感觉，毕竟当事人是我。
　　我妈是个医生，她平常对自己的要求很严，对我就更不用说了。可我是她女儿，必须遵照她的话去做。她让我少和程稔皓来往，因为他对我的学习没有起到促进作用。她还说，十七岁是一个容易走上歧途的年龄，所以还是少和男生相处为好。
　　妈妈讲的道理我都懂，只是我并不认为男女之间没有真正的友谊。对我而言，程稔皓只是一个性格异常的异性朋友，我这个怕麻烦的人最不愿花脑细胞去研究那种问题了，更何况，我从来都不认为程稔皓他会看上我这么个“单细胞生物”，那是不现实的。
　　苏晓说，作为一个朋友，劝说时不必用这么极端的方法。然而我觉得，不这么极端的话他就不会接受分开。不过我也只是单方面地考虑了自己，至于程稔皓，我猜不到他的心理，因为我仿佛从来就没有真正地认识过他。
　　而欧路这边，苏晓告诉我要谨慎些，毕竟他是社会人士，和我们学生有着天壤之别，他接近我的目的也不会那么简单，因此我还是不能完全信任欧路。
　　于我个人，我倒觉得欧路就是一位有点傻傻的大哥哥，至于他说的那档子事儿，我是没怎么放在心上。或许这样对他很不公平，但起码他给我的印象已经好了不少，他也应该满足了。
　　但欧路是欧路，他和程稔皓毕竟是不同的个体，我不能将他们两个混为一谈。无论怎样，我认识程稔皓已经有四年了，对他的信任度当然要高于欧路。可我心里总是有意无意地防着他，感觉上，我们俩就像两根同级相对，硬被放在一起的磁条一样，想靠近但总会被另一放的磁场弹开。我心里虽有不甘，但也没办法挽回了，因为我的确做得太过分了。
　　“巷颖啊，你也别太伤脑筋了，如果程稔皓要来找你的话他早来了，你呢，也不用操这么多心了对吧？好了啦，别想了！”苏晓拍拍我的肩安慰我，我当然不能辜负她的一片好意，何况多想无益。
　　“你还是忘不了他对吧？”欧路那双幽幽的眼眸让我心酸。
　　放学后，我很习惯地从前门出来，因为前门离我家比较近。
　　以前总从后门回家是因为程稔皓，我总想在他上楼前多看他一下，像是留恋一道美丽的风景一样。但那天之后，我选择了前门。
　　“巷颖，这儿！”在拥挤的人流中，我清晰地分辨出欧路的声音在喊我。
　　我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人群，奔到了他面前：“你想死啊！老在电视上露的脸别没事在这里瞎显！”语毕，我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最近总能在电视上看到欧路领舞的街舞团，就这几天之内，我在班上还听见有人在谈论他。可他这个傻帽，偏爱往人多的地方跑，特别是青少年聚集的学校。要知道青少年追星族要多恐怖就有多恐怖！
　　追星族？我在这个词上卡住了。略微看了一眼走在我后面的欧路，忍不住笑想：就他那副德行还当明星？不当明猩就阿弥陀佛喽！
　　“巷颖，别走那么快嘛！”欧路一二十岁的人向我这十七岁的撒起娇来了，声音还算可爱。“巷颖，我走不动了啦！”
　　“那你是想让我背你？”我住足，好笑地侧过身问他。
　　他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头发也随着摇摆起来。终了摇头之后，欧路提起了那个我最不想提起的人：“混小子怎么了？他没和你和好吗？”
　　我不再看欧路，而是低着头继续往前走。欧路的脚步渐渐近了，最后把我要走的路挡了下来：“他到底怎么了？怎么一说到他你脸色都变了？他欺负你了对吗？好，我去教训他，你等我！”
　　拽住他的衣角，我把他拉住了。渐渐抬起头，我对他说：“去了也没用，还是算了。”因为错的人不是程稔皓。
　　欧路红扑扑的脸变得苍白起来，眼神里透着一股莫名的哀伤。他幽幽地望着我，声音不再洪亮有力：“你还是忘不了他对吧？”
　　凝视着我的欧路，他什么时候也学会了这般忧郁？晚风吹起他未扣的衣摆，重重地卷不起来。橘色的街灯映在他脸上，仿佛可以穿透他的皮肤一样强烈。
　　那双幽幽的眸子，叫我如何说出心里话？哽咽了半天，我才抓紧他的衣服轻声答：“没有。我只是不想看到你打架而已。”心酸，他的眼睛让我有种彻底的心酸。
　　“真的？”欧路疑惑地反问。
　　我用力地点点头，好象是点掉了一大堆的事，剩下的怎么越沉重了呢？我心里有着说不出的负罪感。
　　欧路的手再次轻抚着我的头发，温暖在那一刻注入我的体内。也只有欧路才能给我这种驱寒的暖意，而程稔皓只会让我越来越冷。
　　“明白了，我不会再问下去了。”欧路拍了拍我的脑袋，把他的围巾解下来围在我的脖子上，“这个等你到了家再还给我。天气这么冷，不多穿点会感冒的。”
　　“恩。”我瓮声瓮气地应了他，就跟在他身后走着，一直望着他的背影。
　　脖子上的这条围巾，真的好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