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少年》淮天南天

4、咖啡店

　　第二天褚常泩的生物钟叫醒了他。躺在陪护床上的脑子发蒙，几分钟左右意识才渐渐回笼。
　　他摁亮了放在小桌上的时间，6：13。
　　褚常泩昨晚只简简单单脱了个外套，此刻外套正安安静静的待在枕边。他轻轻地用手臂撑起了身，同时眼神看着白色带着消毒水味的病床上的人并没有因为这细微地响动吵醒，心中不自觉的松了口气。
　　套上校服的褚常泩脚步刻意放的很轻，喝了半杯温水后，一步一步的往病房门口移动。
　　当关上门后，屋里的两个人依旧沉睡着。
　　褚常泩一直以来都有一个习惯——
　　每天早晨会到楼下散步，走个十几圈后就会停下来去吃早餐。
　　褚常泩走完，他估摸着李丽萍该醒了，就进了医院的食堂。
　　“常泩来啦，还是老三样？”
　　“嗯，”褚常泩闻言点了点头，“谢谢了。”
　　打饭阿姨多打了一份，说是做的太多，怕浪费。
　　褚常泩接过两份沉甸甸的饭盒，深深地朝打饭阿姨鞠了一躬。
　　回到病房，真如他想的那样，李丽萍和另一位阿姨也起了床。
　　褚常泩和李丽萍在一起吃来饭后，收拾了东西，提着洗干净的保温饭盒就告别了李丽萍出了医院。
　　在步行几分钟后，到公交站台坐着公交，去了他从高一下半学期开始兼职的地方。
　　现在是早高峰，公交车上的却少了很多，没有了学生，而大部分的乘客都是起早贪黑的打工人。换一个称呼来说，就是苦逼的牛马。
　　而穿着淮安中学校服的褚常泩，是这辆公交车中唯一的一个学生。
　　褚常泩推门进去了一家咖啡店，里面的装潢简约却不失艺术感——原木色的桌椅搭配着暖黄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现磨咖啡豆的醇香，角落里摆放着几盆生机勃勃的绿植。
　　“小泩来了啊，好久不见。今天依旧来的挺早的。客人会有些多，快去换衣服。”
　　老板娘是个年轻的小姐姐，对人总是笑眯眯的。
　　褚常泩点头应下，快步进了咖啡店里面的更衣区。换上了印有咖啡店LOGO的棕色法式条纹制服，戴上了米白色的八角帽。
　　这时一个人也风风火火的推门进来，关上了门。
　　“褚哥！你来啦！”姜杭柏看见更衣区里面的褚常泩就咧着大嘴笑，“好久没来这里兼职了，还有点不习惯。”
　　“刚才我刚进店里面，看见好多小姐姐诶。不会都是来看你的吧，况且，你长得这样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姜杭柏说着话，把衣橱里小三号的同款制服换上。整个人的气质感觉就不一样了，去掉了一些张扬的气质，多了一些沉稳，但也是个掩饰不青春阳光的男高。
　　店里的客人，大部分都是一些年轻的小女生，看着两人穿着制服走进吧台，眼神是难掩的激动。
　　起身走向吧台，扭捏不好意思的问新品是什么？褚常泩俯身指着“新品推荐”的立牌说有桂花燕麦拿铁、柚子美式、生椰拿铁。
　　那种带有少年人的清朗声线从褚常泩的喉咙里发出，有些小女生听到红了脸，道了声谢后，用眼睛悄悄的看了他一眼，指着其中的一个新品说要这个。
　　也有些矜持的会端坐着等着。但并不也全是为了褚常泩而来，虽然他长得也很好看，但有些女生更喜欢那种爱笑、嘴甜的姜杭柏。
　　等姜杭柏拿着电子点单设备，笑嘻嘻的询问要什么？这时女生会假装镇定的说要一个新品，说哪款好，你给我点哪个之类的话。
　　叮——铃——铃——
　　挂在门上的风铃响了，一位戴金丝框眼镜，西装革履的男士推门走了进去。
　　店内的人很多，五六个店员忙不过来，只得让做着收银工作的褚常泩过去服务。
　　“您好，请问现在需要点些什么？”褚常泩看着面前面露疲惫，眼底憔悴的人询问着。
　　“美式咖啡，无糖，外带谢谢。”
　　“好的，您点的是无糖美式咖啡，对吗？”
　　“嗯。”
　　“好的，预计等待十五分钟左右就可以了。”
　　男士在褚常泩他说话的时候，抬起腕表看了眼时间，拿起手机不知道看了，眉头紧皱着，烦躁的息了屏，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在等待的时间里，您可以闭上眼休息一会儿。”
　　正捏着眉心的男士听到声音后抬起了头，看向面前站着面露担忧的男生，尽管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但还是……被惊艳住了。
　　那是一张很有记忆点的脸，一只内双，一只却是单凤眼，同侧有一颗细小的鼻梁痣，唇是很标准的M唇。头发乖顺地贴在额前，长度刚好遮住眉骨。此刻的人用担忧的眼光看着他，手指无意掀开眼皮识地抠着设备的边缘。
　　“好，谢谢。”男士朝他笑了笑，摘掉眼镜，放在了桌上。随后身体向后，靠在了椅背上，闭上了眼。
　　褚常泩不再打扰他，放轻脚步走了。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走的时候，原本闭着眼的人，掀开眼皮看了一眼后又重新合上了眼。
　　大约十几分钟后，意识迷糊的男士隐约听到有人在先生先生的叫他。
　　他缓缓地睁开眼睛，看见身旁站着先前的那个男生，手里正拿着已经打包好的咖啡。
　　褚常泩见人醒了，把手中的咖啡向前递了递，说道：“先生，您的咖啡好了。”
　　“好，辛苦了。”
　　男士站起了身，比褚常泩个高。用手理了理衣服，接过咖啡后就推门出去了。挂在门上的风铃，因为这一次的推门有再次响了起来。
　　不多久，风铃又响了起来，不同于前一次的缓慢，这一次反而却很急促。
　　褚常泩抓着男士遗落在桌上的眼镜，冲到了店外，焦急的寻找那个人的身影。
　　可现在的店外哪还有那个气质不同的男士，只能悻悻然地把眼镜重新拿回了店里。
　　几个小时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街上的行人也少了大半。
　　临近打烊时间，客人不再像先前的多，如今也只有零星几个。当最后一个客人推开门而使风铃又再次响起后，渐渐的归于平静时，一天的工作也终于落下帷幕。
　　其他店员三三两两的换好衣服，推门出去了，现在店里面只剩下他们三人。
　　因为店员里只有他俩还是学生，而他们也是最勤奋的，所以洛晓更加关照他们。
　　“小泩、小柏。你们先回吧，累了一天了，店里不是很脏我自己留下来打扫就行。”
　　洛晓笑着对面前的两个男生说：“今天的客人多，你们辛苦了，回头有时间我带你们出去玩。开学就升高三了，要好好放松一下，开学才能有更好的精力去学习呀。”
　　“好哎！”姜杭柏一听那还得了？顿时欢呼了一声，“小洛姐我要去沙滩，喝椰汁、抓螃蟹！”
　　洛晓听后笑着点了点头。
　　而一旁的褚常泩就淡定的多，“谢谢洛姐的好意，我就不去了，那我想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洛晓疑惑，心想只觉得不是什么大事，“我肯定答应你。”
　　“那我想留下来帮洛姐打扫卫生。”
　　洛晓一愣，她没想到是这件普通不能再普通的小小事，而这个小事让她心里一暖。
　　“我也要帮小洛姐打扫卫生！别想少了我。”姜杭柏在一旁跟着帮腔。
　　“那好吧，看你们这么热情，我也不好意思拒绝。”
　　店外挂着的原本印着“营业中”字样的牌子，现如今被人用说翻了个面，呈现出的是“已打烊”的字样。
　　店内打扫的很干净，地面都好似反着光，能依稀地映出人的身影轮廓。
　　叮——咚——
　　消息提示音响了起来，是来自褚常泩制服的上衣口袋里面静静躺着的手机的。
　　“小泩，今天的工资我刚才已经转给你了，记得收。”洛晓对着眼前的男生说着话，把手机重新放回了口袋。
　　褚常泩掏出手机，在本就软件不多的桌面上点开了绿泡泡。
　　属于洛晓的聊天界面里赫然有一个绿泡泡红包，正要点开红包的手一顿，看向说着话的洛晓。
　　“今天的客人有些多，所以呢，发的多了些，这也在情理之中。”
　　“洛姐我不要。”褚常泩摁灭了手机，冲着洛晓摇了摇头。“正常工资就好，我不要多余的。”
　　“那好吧，那你把钱先收了，再把多余的钱转给我就行。”洛晓叹了口气，却没有强求他。
　　褚常泩的性子太耿直，是什么就是什么，不会做也不会答应收除了正常工资以外的钱。
　　洛晓看着发过来的一百元红包，无奈的领取了。
　　原先计划赶不上变化，当褚常泩和姜杭柏出咖啡店后，褚常泩提议让洛晓也去，姜杭柏欣然同意，人多热闹嘛。
　　人总归是没昨天的多了，以至于不必担心烧烤会连个渣渣都不剩。姜杭柏虽说总是被赵迴叫“傻子”，但姜杭柏却不是真的傻，最起码在吃的方面不是。
　　“褚哥，小洛姐，就是这家，简直就是人间美味烧烤。”姜杭柏臭屁的用一个手指在鼻下左右蹭了蹭，“我可是老吃家了，偶然发现这家烧烤之后就再也吃不下其他家的了。”
　　这次点烤串的人换成了姜杭柏，他让褚常泩和洛晓占位置，随便……只要有他自己的位置就行。
　　是人少的原因吧，在等了三到四桌后属于他们的就叫到了号。姜杭柏一个弹射起步，抓起放在桌子上的一个印有数字16的塑料圆片，向烤串的方向跑去。
　　褚常泩在等的时候指甲不受控制地抠了抠桌角——这是他在无聊的时候下意识会做的。
　　修剪的圆滑的指甲在同一处抠来抠去，虽然一直在抠，但也只是轻抠，中间也是有间隔的。
　　“小泩，你是有心事吗？”
　　洛晓余光瞅到褚常泩不说话，只是低着头一味地去抠桌角，不免有些好奇。
　　褚常泩摇了摇头，轻声的说道：“没有。”说话的同时，手与桌子拉开了距离，慢慢蜷着手指放到了腿上。
　　“你们就要高三了，也别太紧张。”洛晓笑了笑，随后从包里抽了一张纸出来，“呐。”
　　褚常泩接过道了声谢，纸擦过指尖。
　　尽管他做过不同种类的兼职，但他的手依然白皙修长，光洁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