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少年》淮天南天

2、饺子真的好好吃 章雯走

　　章雯走在回家的路上，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封粉红色的信，拿在手上。神情不免有些丧气，抬头看着蓝天，叹着气。把信举到头眼前看着，
　　“我那个时候怎么就没有给阿泩啊……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到最后又泄气了……草了。”
　　“哎！我的信！”
　　一阵微风吹过，原本只是在章雯手里虚虚拿着的信，因为这风，吹飞了。
　　她手在空中乱抓，可始终抓不到。
　　那信最终飘进一棵香樟树中，彻底不见踪影。
　　那抹粉红色被绿色层层叠叠，一层又一层的掩盖住了。
　　章雯不死心，看着周围没有根棍子，咬咬牙，撸起袖子，就开始往上爬。1米也没有爬上，又滑了下来，周而复始。
　　“哎呦喂~这是谁啊？”
　　章雯在陆宇一出声，就在心里犯了一个大白眼。
　　心中有一群草泥马奔腾。
　　她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往后退了几步，慢条斯理起整理衣服。
　　陆宇站在杨树旁边，看着刚才不顾形象，像壁虎一样爬树的章雯，啧啧称奇：“你犯病了？你这是要非礼这棵无辜弱小的香樟树吗？看不出来啊~大姐。”
　　陆宇对着又粗又高的香樟树，说出无辜弱小这四个字，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你说什么？你叫老娘什么？你敢不敢再说一遍！还嫌打的不够？”
　　本来她心里就难受，这不是火上浇油，那还是什么？
　　他就是皮痒了！
　　章雯觉得他就是来找事的。
　　陆宇顶着一只黑眼圈，一个巴掌印叫嚣着，　　“嘿嘿，我就叫！我就叫了，怎么滴？大姐~嘶——”
　　陆宇笑的太过于忘乎所以，嘴角控制上扬。不料，牵动着右边肿起老高的脸颊下面，还隐隐有血丝渗出的嘴角。
　　士不可忍，孰不可忍！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章雯哪里还有面对褚常泩时，那温柔小意的模样。
　　一整个暴怒雄狮，哦不，雌狮。
　　陆宇仿佛越战越勇，竟敢又朝前走了一大步。“大姐，大姐你好可怕啊。可是要当个文明人才行啊大姐。”
　　一个裹挟着杀意的拳头，在陆宇面前越来越大，就要再打一个要对称的黑眼圈时。
　　陆宇抬手包住了拳头，又嘿嘿一笑，“哎呦我操，我挡住了！您猜怎么着？我挡住了，嘿嘿~小爷我先前可是让着你呢，现在你一根毫毛也别想碰到了小爷的——”
　　“得意早了。。。”
　　这句话是几秒后未来的自己，对现在自己说的话。
　　“额！啊——”
　　陆宇脸色苍白，一整个痛苦面具，僵硬地低头看，就像鸽子咔咔咔的转头一样。击在自己肚子上的拳头青筋暴起，大臂那边被短袖覆盖着的地方，凸起了一块明显的鼓包。
　　这样是想要致陆宇于死地，疼的他脊背弓成了虾米状。
　　失策了，忘了还有一只……
　　脸怎么有些疼啊？
　　陆宇的视线有些模糊，他看见不远处有一个慈祥的老奶奶，正向他招手。
　　好像看见太奶了……，陆宇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章雯的一个勾拳险先要了他半条命。
　　章雯收起拳头，看着陆宇啧啧两声，“小子，别得意忘形了。看来你还得再练，你太菜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章雯在拐了一个弯后就不见了。
　　陆宇在原地缓了好半晌才找回自我。
　　“受不住了，快要了小爷半条命。”
　　他直起了要，摸了摸肚子。
　　“没凹进去就行。”
　　陆宇抬头看着信飞上去的地方，眼神暗了暗。
　　不多时，手中拿着一个和章雯的那个一模一样的粉红色的信。
　　现在是放学高峰，人挤人，车辆的鸣笛声盖不住吵闹的尖叫。
　　堵的水泄不通，也是可以理解的。
　　车内开的冷气，驱散了身上的燥热。
　　钟楠的车后座坐着一个人，一个学生，一个他最得意的学生。
　　咔——咚
　　一阵沉闷的关门声传到了正在厨房下饺子的林玥枝的耳朵里。
　　林玥枝一下完饺子就拿起旁边的漏勺轻轻搅拌了几下，推开门一路小跑过去，直到看见站在门边的褚常泩时，眼睛笑的快眯成了一条缝。
　　“师母。”
　　“常泩回来了啊！快去洗洗手，饺子马上就出锅了！”
　　褚常泩笑着点了下头，低头自然的从旁边的鞋架上面，拿起了唯一一双带有可爱图案的拖鞋——是一双蓝色带有小兔子图案的拖鞋。
　　他的笑是含蓄内敛的，他不是那种大大咧咧的性格。
　　“玥枝你怎么拿着漏勺就出来了？快给我吧，你正好休息休息，剩下的我来弄。”
　　钟楠看着面前的林玥枝手里举着漏勺，心下无奈，作势就要接过漏勺。
　　“不用，你在学校又是讲课，又是批作业，又要操心这，操心那。你现在去休息休息吧，我在家就是做做饭，浇浇花，没有什么好累的事情。”
　　林玥枝手中的漏勺还是被钟楠拿着走向厨房厨房，他扭头问：“还有多长时间就可以出锅了？”
　　林玥枝盯着墙上的挂钟说：“还有差不多5、6分钟。”
　　褚常泩进到洗手间认真的洗着手，完事还把台面擦的干干净净。看着镜中的那个身穿洗得发白的白蓝校服——短袖袖口的边缘已经磨出了细密的毛边，领口也有点松垮，也无伤大雅。
　　林玥枝跟旁边看着火的钟楠小声的说，“老钟啊，我可是特意去查过，”她拿起桌子上的手机，打开百度找到那些搜到注意事项后举到钟楠了面前。
　　钟楠把面前的手机推远了些，“都快贴到我的脸上了。”他一边看着上面的内容，一边听着旁边林玥枝说话。
　　“恶性心律失常的人的饮食要清淡些，我这不，特意有十几个饺子没放什么盐。”
　　“我等常泩吃的快差不多了再去煮，到时候带过去正好能吃。”
　　“这不，在这儿呢。”林玥枝指着撒了薄粉的案板上的两排饺子。
　　钟楠顺着林玥枝手指的方向，将头转了过去。
　　林玥枝说的不多，但每一句话都离不开褚常泩，说到后头，声音有种说不上来的哽咽。
　　“常泩他以前那么瘦，都……都不知道他以前是怎么过来的……我心疼他，老天爷，这是造了什么孽……”林玥枝最后哽咽的说不出话来，钟楠适时的递上纸巾。把抱搂在怀里，轻轻拍着背。
　　“他都没有新校服穿……”
　　钟楠感受到肩膀上的湿意，动作依旧不停地轻拍着怀中颤抖的人的背。
　　她不是没有想过要给褚常泩重新买一身，好换掉那早已洗到发白的淮安中学的校服。
　　从前她想给褚常泩换一套，只是被他礼貌拒绝了。“不用了，这校服还能穿，不用让师母破费了。”
　　她当时也只能点头应下，她知道褚常泩那孩子有心思，他啊……有负担，不想有太多的亏欠。
　　“别哭了，常泩现在有咱们呢，看他如今都长胖了不少，脸颊上都有肉了。”
　　“你说的对，我就是心疼。他这么好的一个孩子，经历那些事情……不行了，我要赶紧平复心情，让常泩那孩子看见了多不好意思。”
　　说着，林玥枝闭住眼做了几次深呼吸，又洗了下微微红肿的眼睛。
　　咔——嗒
　　饺子用几个盘子盛的满满当当，摆到桌上时，褚常泩这才从墙后走了出来。
　　他什么都听见了，只是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那样，老师和师母刻意不想让他听见，自己就没有听见。
　　他依旧像是没有发生什么事一样，走至厨房接过钟楠手中碗筷，一一都倒上了醋。
　　三个人都落了座，两个人在那头，另一个人在那头钟楠用筷子夹了一个饺子到褚常泩碗里，“尝尝看你师母包的饺子，这可是她的强项。”
　　“嗯。”褚常泩应了一声，夹起饺子在嘴里只咬了一口，眼睛陡然睁大。
　　“好吃的，很好吃的师母。”
　　是真的好吃，自己也……好久没吃过饺子了。
　　“那就好，常泩多吃点，不够了还有。”林玥枝的声音里还是有点嘶哑和鼻音，眼睛没有去看褚常泩，她怕褚常泩看出来什么不对劲。
　　“好。”
　　褚常泩瞟见钟楠衣服上有两片湿渍，硬币大小，也不怎么明显，但还是被他看到了。
　　他就跟没事人一样，低头吃着碗里林玥枝和钟楠夹的饺子。
　　吃过饭后褚常泩让他们去休息，自己收拾。最后两人实在拗不过，也就放弃了。
　　林玥枝还是坚持的把饺子煮好，放在保温盒里才回的卧室。
　　进去之前还嘱咐钟楠买点水果，等到了医院替她问声好。而这些事是背着那个人说的。
　　其实林玥枝想跟着去，但钟楠不让。说你忙活了这么久，包饺子也累了，得休息。
　　她也只好作罢。
　　在褚常泩洗碗的间隙，钟楠去了水果店买了点苹果、香蕉、橙子、草莓。每个都少买了些，怕吃不完。花了57块8，放在了车的后备箱里。
　　夜色已经完全变暗，外面依旧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