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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侍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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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新一批绿头牌已经做好了。您今夜是选哪位侍寝呢?”
你看了看托盘,正中间就是“邓侍衣”了,你从来不会委屈自己,伸手就翻了这个。
“是,陛下。”
侍寝这件事,邓玉成入宫前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当它真的来临的时候,即使做了再多心理准备,他还是慌了。
伺候的宫人们把他剥了个干净,用热水淋浴柔软肌肤,用香露点滴在发中散发迷人香气。
最为羞耻是还要将所有隐私毛发处理的一丝不留干干净净。
邓玉成平日身为深闺男子,自然非常注重干净,也会时常修剪,可这……也未免太赤裸了。
等这些流程全部结束后,他感觉自己已经变成一个完全可供人细细赏玩的玩意了。
最近春耕刚刚结束,你又要开始忙防汛的事宜了,这些政事在你刚开始登基的时候基本上就是一堆烂摊子。
起初你能做的就是和朝堂上不断的扯皮,基本上什么也做不了。
可现在,你已经基本上能如愿下达自己的政令,离如臂指使还有些差距,慢慢来,你不着急。
处理完今天的政事,你总算想起来后面还晾着一个。
你走进寝宫时,邓玉成还跪坐在床榻上,头垂的很低,你示意宫人不要出声。
他身上是一件错黑色的长袍,领口敞开着,长发柔顺蜿蜒,有几缕发丝搭在他的侧脸,肤色竟有玉石般温润质感。
你慢慢走过去,把那几缕发丝捋到他的耳后。
“朕果然还是喜欢你这张脸。”
“……陛下,我——奴已等待您多时了。”
“莫非是埋怨朕来得太晚,等着急了?”
这话一出,邓玉成猛地抬起头来,若不是意识到面前的人是你,他甚至要瞪你一眼了。
自古以来,人们认为男子欲望比女子要更为浓烈,心智又不如女子坚定,时常有因欲望控制自身而失去理智的情形。
如此更应用礼义廉耻约束,男子的品行越高洁越应消灭欲望。
你的话不仅质疑了邓玉成的品格,还隐约调戏了他,邓家玉郎向来眼高于顶,哪里会有人冒犯到他面前来,他自然会有些生气。
生气也没用,你笑了笑,谁让你是皇帝呢?
“奴只是有些紧张。”
“你怕朕吗?”
“陛下英明神武,自不会与奴一小男儿计较,奴不怕。”
你坐到他旁边,直言问道:“你的守宫砂在哪里?”
邓玉成再怎么强作镇定,也是未经过风月的,你看见他的面颊已经红了大半。
“……回陛下,在少腹之下。”
男子贞洁要紧,于是便有了守宫砂一说。
由朱砂喂食的壁虎晒干后用特殊秘法可以留在肌肤上。一般会在隐私部位,与女子欢好后摩擦自会脱落。
男子在十三岁左右就要进行这一流程,此后日常沐浴和行动都要小心,以防止不小心脱落。
有些性格大胆的男子,为讨未来妻主欢心,还会特意把这位置下移到势且处,以表自己从未有过自亵之举,更能增添房中欢宜。
他还算是保守派的。
你伸手就要碰,他倒是吃了一惊,不由得按住了你的手。
见你态度坚决,便渐渐软化了态度,拿自己的手带着你的手指隔着衣物碰了碰。
你使了点劲,指尖按着那颗圆润的赤色秘痣揉了揉,确认了它的存在。
邓玉成心里为自己鼓着劲,刻意屏住呼吸收紧腰腹,可还是被你的举动弄得腰一下子软了下来,差点要倒进你的怀里。
“没骗我啊?”你小声嘟哝一句,他没太听清楚。
“奴已经知道错了,求陛下怜惜。”邓玉成实在没办法,只能开口求饶。
“你身边的宫人应该教过你怎么侍寝了?”
“是,奴……已知晓。”
他颤抖着声音,想要解开自己的长袍。
你阻止了他的行动,把他的脸捧过来,吻了上去。
他微凉的嘴唇被你的温度渐渐融化,邓玉成闭着眼睛,被你撬开牙关,把舌头挖出来反复纠缠。
他心旌动摇,完全沉醉在这个吻中了,他的胸膛起伏不定,为你敞开了所有的防线。
再久些,再久些吧,他追逐着你,如同一个乞丐渴求救命的甘露,你们两人相拥在床榻间,衣物凌乱。
久良。
你分开了这个吻,邓玉成睁开眼睛,不解的看着你,有泪水浸湿了他的眼睫,他眼里含着他自己也不知道的催促急迫。
你躺在床上,看着上方他眉眼间的依恋,心情很好的抚了抚他的头顶。
邓玉成发觉了自己的难堪之处,他已经是你的男人了,所以往常这些必须被压下去,被忽视的渴求,可以被你——他的妻主赐福,接纳,眷顾。
你推推他的肩膀,自己坐了起来,把你被他压着的衣角扯了出来。
“陛下?”
你站起身,看着床上拉着你衣袖的他,用手拍了拍他发烫的脸颊。
“今日就到这里吧。”
邓玉成看着你居高临下的脸,惶恐不安道:“陛下,可是奴犯了什么错?”
你心情不错,为他耐心解释:“没有。”
“那……那陛下,奴……”他语无伦次,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你很清楚,所以非常怜惜地把自己的衣袖从他手中拽了出来。
“只是你规矩学得不好,我不太喜欢。再学一学规矩吧。”
邓玉成被送离你的寝殿。
而你自不会委屈自己,找君后去了。
次日,此事已传遍了宫闱。
“给君后请安,愿君后圣体安康。”
邓玉成已经料到了今日会有人拿昨天的事来笑话他。
“哟,邓侍衣不愧是有玉郎之美称。面皮也像石头一样坚硬,要是我的话,连出来见人的都不敢了。”
说话的人和邓玉成有宿怨,几次诗会邓玉成大出风头,此人不甘心,筹备一年赏花会想要一雪前耻,又被他的一首惜花辞占尽了所有的目光赞美。
殿前选秀只邓玉成被皇帝钦点,更是让此人十分嫉恨。
又有人帮腔:“从前就总是听闻邓侍衣盛名,女儿家们也总是感叹,把我们这群人全衬成了庸脂俗粉。我还常常自行惭秽,如今一看,莫不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才叫陛下动了怒吧。”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挤兑,吵的君后开口斥道:“这殿中的规矩,都忘记了吗?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君后看了眼一言不发的邓侍衣,摩挲着手中的珠串,安抚道:“邓侍衣,回去还是要好生反省。陛下最看中这个,本宫会再次你两个教养宫人,陛下心慈,不会计较这点小事。”
邓玉成只好行礼接赏。
“主子,您到底在想什么呀?”
随他进宫来的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仆从调弦和洗砚,见自己家主子抚琴抚得七零八落的样子,洗砚实在忍不住开口问道。
邓玉成推开面前的古琴,面无表情道:“这琴弦松了,把它调一下。”
“主子,那……”
“全都退下去,我要静一静。”
“是。”
调弦不敢多言,立刻抱走古琴,心想:这入宫前刚刚调过的琴弦,怎么可能会松呢?还是假装看看吧。
邓玉成没太在意其他人的挤兑,一点儿都没有放在心上,自他成名以来,男子间的排挤他已经司空见惯了。
他实在太优秀,超出旁人太多,大多数人梦寐以求的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因此一些小人之言他通常会非常大度的原谅,况且为他折服的人更多,不需要气恼担忧。
入宫这件事是他求来的,邓玉成毫不怀疑自己会入选,然后受宠,最终可以庇护家族。
邓家前太女殿下的标签贴的太久了,新君登基后未能及时转向,从前煊赫的邓家如今竟隐有败落之感。
家族兴亡,他邓玉成自然义不容辞,牺牲些也不算什么。
难道我真的做错了什么吗?
邓玉成顺遂人生中第一次怀疑自己。
还是,我从前得罪过陛下?
邓玉成胡思乱想着,他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又开始想起昨晚。
从前若有人在他面前议论,男子秉性薄弱容易沦陷,他定要心中大肆嘲笑,然后驳倒对方至张口结舌为止。
他自认为心志坚定,当然不会轻易变成欲望的仆从。
可是,一个吻,只是区区一个吻,陛下回过神来神智清明,而他却迷失成那个样子。
邓玉成越想越生气,更烦的是他总忘不了陛下和他接触时他心悸的感觉。
这样下去不行,邓玉成叫来自己的两个贴身小厮。
“我之前有没有得罪过陛下?”
调弦和洗砚面面相觑。
“不是咱家大人得罪了陛下吗?主子您都没见过陛下,怎么可得罪呢。”
“是啊是啊,肯定是大人她连累了您。”
“不可能,你们再想想。”邓玉成斩钉截铁否认道。
洗砚苦思冥想,总算是想起来一件事儿。
“主子,大事不妙啊!”
“快说!”
“您还记得景安十六年,您有一次应邀参加过当时三皇男殿下的海棠宴吗?”
“对对对,我也记得,宴会其实就要给殿下选妻的。您还特意没怎么打扮,怕抢了风头。”
“这跟我得罪陛下有什么关系,我记得陛下当时就没去吧?”邓玉成不知道为什么要提到这个。
洗砚压低声音,小声道:“当时,先帝虽说一直不太喜欢陛下。可三皇男和陛下关系还不错,也给陛下发了请柬。”
“然后呢?”
“宴上人人都要对海棠作诗,您为了低调只出了一个字谜,最后解谜签筒里能答上的只有两个字迹一样的字条。”
邓玉成回忆起这件事,皱了皱眉。
“接着说。”
“宴会中途前太女殿下来了,宴后还传话给您说这两个字条都是她放进去的。因为前太女殿下来晚了,三皇男还发了好一阵脾气,说太女架子大,连亲生弟弟也不在乎,还说‘这是男子一生之中最重要的事儿,连不出门的人都知道来看看,只有您没在。’先帝还说那位当时的主君不懂得劝谏,立即要赐给她一个侧君。”
洗砚复述的很慢,邓玉成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太女势大与先帝之间的矛盾几乎毫不掩饰,先帝不过借这件小事,敲打太女。
“前太女已还有姐妹未结契为由推拒,先帝才记起来陛下的婚事。”
“这才下旨赐婚给了陛下主君,也就是现在的君后。”
“您当时非常惊讶有人能答出字谜,还是两个答案,后来还拜托大人向前太女问询。”
邓玉成对太女既没有好感也不厌恶,只是认为她行事太过肆意乖张,也不算是太聪明,怕连累邓家,所以没怎么接触过。
“后来母亲说太女已经忘记了,我就没有多想。”
调弦拍了拍脑袋,恍然大悟道:“那这么说我明白了。”
“依照前太女殿下性格怎么会不宣传她聪慧之事,宴上其他人能答上您的字谜,为了搏名也会认领。”
“只有当时的陛下,为了不惹先帝和前太女生气,才会在宴刚开始离开,即使答完字谜也无法认领。”
既如此,一切便似乎水落石出了。
邓玉成紧紧攥着自己的手,心里面涌出大片歉疚之情。
那个字谜根本就没有谜底,所以有人答出他才会那么惊讶。
陛下如此之聪慧,却因先帝和前太女而招此折辱,连答出个字谜都要如此小心翼翼,真是有眼无珠,要连累到他身上。
邓玉成决定不再烦恼了,陛下对他生气也是理所应当的,他要加倍爱护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