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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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待室。
沈清嘉随手从桌面书架抽出一份宣传册翻阅。
还未细读，接待室大门卷起一阵大风，冲出了一个人。
男人留着狼尾长发，半扎脑后，发色呈蓝灰，显得脖颈细长发白。
庄世灏喘着气，眼珠子像扫描仪一样上下扫视，语气满是质疑：“你就是沈清嘉？”
“我是，请问您哪位？”沈清嘉不卑不亢反问。
客服脚踩高跟鞋，好不容易追上庄世灏，一进门就看见两人伫立对视，周围交织着莫名难喻的氛围。
客服赶紧打圆场：“不好意思沈小姐，这位是为您服务的庄经理。”
“坐吧。”庄世灏瞥了眼一直拽他衣角的客服，神情肃穆，暗示她出去。
门一关，接待室只剩两人。
庄世灏甩出复印件单刀直入：“沈小姐，伪造证件是犯法的你知道吧？”
“当然，不知庄经理认为我哪份证件造假？”沈清嘉反诘。
庄世灏指尖抵着结婚证复印件，叩出咚咚的沉闷声响，笃定：“这不可能是真的。”
沈清嘉冷笑，拿过文件袋翻出原件，“我要是有本事造假这个，今天也不用坐在这儿吧？”
结婚证原件清清楚楚的钢印经打印机扫描成了模棱两可的灰影。
庄世灏睨视，他还是不信季羽溟结婚了。
他拿起原件端详，狐疑：“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沈清嘉脸色微愠：“这好像和贷款没有关系吧？”
庄世灏噎了噎，“沈小姐别气，我们要综合客户人际关系才能给出合理的方案，希望你能理解。”
“就算如此，也不需要问这么细吧。”沈清嘉这点金融常识还是有的。
“确实是我冒昧了。”见态度强硬，沈世灏套不出什么话，便改弦更张，“我们言归正传，我这有两个方案，请过目。”
庄世灏转过电脑屏幕。
沈清嘉一边看，他一边解释：“第一个是个人贷款方案，根据你提交给我们的数据以及我行核实，沈小姐名下无车无房，仅有一家尚在筹备中的窑厂，我们做了估值，你可以往下翻看，如果做抵押贷款大概能到五百万，信誉贷款额度是五十万。”
“至于第二个方案，抵押能做到五千万，信誉是两千万。”
沈清嘉蹙眉：“怎么相差这么多？”
庄世灏笑容带着玩味，耐心解释：“方案二需要你和你的配偶两人一起签字才能生效。”
“一定要配偶？”
“当然。”
庄世灏暗藏笑容，他故意报出一个远低于市场的额度，拉高两个方案差距就是为了引她上钩，就是想看看季羽溟会不会来签字。
这位美女可真是持靓行凶，敢沾他季哥的光，他不给她点教训都对不起兄弟身份。
“我需要考虑一下。”沈清嘉故作犹豫道。
她并不想麻烦季羽溟，沈清嘉知道只要她开口，不用等银行放款，以季羽溟乐于助人的处事作风一定会为她伸出援手。
她不想欠他太多，所以他提出的方案二，沈清嘉不会考虑。
至于方案一，额度远低于沈清嘉预期，没有贷的必要。
庄世灏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没问题，方便加沈小姐一个微信吗？沈小姐有任何疑问可以随时提出。”
“不用了，我有客服联系方式，有问题我找她就好。”沈清嘉收齐证件，准备起身离开。
“客服专业有限，还是我更能为沈小姐服务。”说话间，庄世灏已经准备好二维码摆在她面前，半点选择余地都不留。
真没礼貌！
沈清嘉懒得和这人纠缠，顺了他的意。
出了银行大门，反手就是拉黑。
*
入夜，街道纵横，人来车往。
城市楼宇林林，闪出格格星光，楼下猩红的汽车尾灯盘成一条浴火长龙，时不时发出咆哮，惹人烦躁。
自医院驶出，季羽溟保持闭目养神的姿态，车身高密度吸音材质足以隔绝外部世界。
寂静密闭的空间放大手机震动声。
季羽溟眼帘微掀，指腹横滑接听，“妈。”
他的声音不咸不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季母许久不见儿子回家一趟，只能通过电话了解他的近况。
“最近公司忙。”季羽溟搪塞。
“公司什么时候不忙了？”季母不吃他这套，试探，“我听说前段时间你找沈家了？”
电话那头浅浅地嗯了一声。
“怎么样？沈家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把小清嫁过来？”
“妈，她是她，沈家是沈家，她不是沈家的物件。”
“是是是，妈说错了，那你什么时候带小清回家？”
“过段时间吧。”季羽溟敷衍。
“还有不到半个月就过年了，你可要上点心。”季母不放心地嘱咐。
季羽溟随意应付，挂断电话。
君皇酒店。
北城集休闲和商务一体的高级会所，是世家子弟洋装勤奋向上，实则假公济私的场地。
庄世灏当属这里的常客。
“我听说你小子才刚放出来两天，这么快又皮痒了？”江川把玩酒杯调侃。
圈子里都传遍了，鼎丰银行的小庄总不满联姻，跑到外面拈花惹草惹怒了未来亲家，被罚闭门思过一个月。
庄世灏露出奸邪的笑容：“你再笑我就偷偷给你点一个，然后马上叫嫂子过来，到时你的罚单肯定比我长。”
他们和季羽溟门第相当，从小一起长大，说起来江川年纪最小，没想到是最早结婚的一个。
婚前他们想什么时候聚就什么时候聚，婚后想见他一面都难。
用庄世灏的话说，他是患上了气管炎。
“告辞了！”江川放大笑意，不受他威胁。
庄世灏急眼了：“你等等，季哥还没到呢，回来！”
话落，包厢门推开。
庄世灏仿佛看到了救星，“季哥，你来得正好，江川这小子不给你面子，都不等你来就说要走。”
“真不错，关了一个月，还学会恶人先告状了。”江川的嘴跟淬了毒一样，舔一下都能不治身亡。
“季哥，你看他。”庄世灏小孩般撒娇。
季羽溟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劲直穿过两人莫须有的纷争。
江川拍了拍他的肩，语气缓了些：“快过来吧，季哥不喜欢等人。”
庄世灏还在气头上，但也知道这是在给他递台阶。
餐桌。
季羽溟慢条斯理进食。
江川瞧着桌上气氛古怪，杵了杵庄世灏手肘，“你别光顾着吃啊，你不是说有事宣布，非要当面说吗。”
“你！”庄世灏愤愤抬眼，江川使了个颜色，他才看轻季羽溟脸上阴沉的脸色，不敢造次道，“我就是看到了个笑话，有个女的居然说和季哥结婚了。”
闻言，季羽溟眉峰微动。
江川嘴角笑容僵了僵，质疑：“你没开玩笑吧？”
庄世灏信誓旦旦：“这种事我怎么会开玩笑，我还加了那个女的微信呢！”
说着，他掏出手机，点进沈清嘉头像。
江川看了眼立刻还原事实真相：“照我看，是你看了人家长得漂亮想搭讪，人家不理你才随便找个理由拒绝你吧。”
“去你的，她是拿着结婚证来我家银行办贷款，要不然我能知道她和季哥结婚？”
江川察觉到季羽溟投来的视线，闭了嘴。
庄世灏嘴皮子不停张合：“不过，我一看那结婚证就知道是假的，我开出天价放款额度，她竟然不心动，还说什么要考虑一下，装什么？”
“那结婚证是真的。”季羽溟冷不丁开口。
庄世灏冷切了一声：“结婚证是真的，那你们岂不是......”
声音戛然而止，庄世灏幡然醒悟，难以置信瞪圆了眼，嗓门扯得老大，“夫妻！”
季羽溟像居高临下的统治者，只需一个表情，就能让人不寒而栗。
造孽了造孽了，他都干了什么蠢事。
“季哥，你听我解释。”
“你对她都说了什么？”季羽溟打断。
庄世灏嗫嚅：“我也没说什么呀，我就是不信你们俩结婚了，所以我就压低她的个人额度。”
“你没告诉她我是谁？”季羽溟睨视。
庄世灏仔细想了想，摇头。
她都和你结婚了，能不知道你是谁？
庄世灏暗忖，却没胆量问出声。
“管好你的嘴。”季羽溟轻飘飘撂下一句话，转身离席。
“怎么办，季哥是不是要封杀我了？”庄世灏心里发毛。
江川打趣：“放心，季哥只是让你闭嘴，没说要你的小命。”
“他想给我下哑药！？”
江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是什么顶级理解。
“不行，我现在就给嫂子道歉。”
庄世灏二话不说掏出手机自救，他火速编辑一短文字发出，下一秒，红色感叹号弹出的瞬间，两眼再次一黑。
他没救了......
*
龙锦湾。
客厅，沈清嘉开通视频通话，和夏辛仪一起对比各大行利率，好尽快商量出一个可行的方案。
下午鼎丰银行的事，沈清嘉掩盖了一部份内容，简单说明经过，不出意料，引来夏辛仪一阵吐槽。
没想到有名的龙头企业也玩表里不一这套，真是大跌眼镜。
两人没在这个话题逗留太久，正商量着，沈清嘉身后蓦然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这么晚还没睡吗？”
吓得沈清嘉火急火燎结束视频。
合上电脑，她故作镇定反问：“你不也回来得很晚？”
季羽溟浅浅一笑：“打扰你工作了？”
“没有，正好结束。”
空间恢复寂静，仿佛能听到窗外下雪的声音。
沈清嘉正想回房继续工作，耳畔再次传来季羽溟轻柔的声线。
“我听说你今天去银行贷款。”
季羽溟停了停，补充：“那个接待你的经理是我朋友。”
沈清嘉一顿错愕，脑子一下子没转过来。
“你朋友？”
那个没有边界感的家伙？
他们一个蛮横无礼，一个谦谦君子，是怎么成为朋友的？
季羽溟点了点头，“他要是冒犯到你，我替他赔个不是。”
“没事没事。”沈清嘉摆摆手，反正她已经把人扔进黑名单了，“我就说他怎么这么好奇我的结婚证。”
“你要是经济上有困难，我可以帮你。”季羽溟回归话题。
“不用。”沈清嘉下意识道。
季羽溟苦笑：“沈小姐拒绝速度真够快的，我本来还有事想请你帮个忙，现在倒不敢说了。”
沈清嘉啊了一声，“还有你解决不了的事？”
就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沈清嘉算是看明白了，季羽溟年纪轻轻就能如此成功不是没有道理的。
“沈小姐太看得起我了，我也是人，当然会遇到处理不了的事。”
沈清嘉憨笑，引开话头：“你说这事我能帮忙？”
季羽溟颔首，难以启齿道：“快过年了，家人催婚，以目前情况来看，我估计沈小姐还需要这段婚姻关系，所以我想请你陪我演一出戏。”
“这事简单，什么时候？”沈清嘉二话不说答应。
正如季羽溟所言，他们的婚姻关系因她而起，这正是需要她的时候。
“沈小姐不考虑一下吗？”
沈清嘉豪言：“考虑什么？你当初帮我不也没考虑吗，我不是不懂知恩图报的人。”
季羽溟拈出一张黑色卡片，“那请沈小姐收下这张卡。”
沈清嘉果断拒绝：“不行，我不能收，这事本就因我而起，我这顶多算还你人情，怎么能再收你的钱呢。”
“我这是投资。”季羽溟剖白。
“你要投资我？”
“准切来说是投资你的窑厂。”
“可是窑厂还没开业，是盈是亏都不能确定，你现在投资风险很大。”
“有沈小姐这么替我着想，我想我不会输。”
“你是认真的？”
“我相信你。”
季羽溟抬起修长瓷白的手，思虑片刻，沈清嘉迎上掌心，清脆的声音仿佛钥匙锯齿精准卡上铜锁芯片。
“好！就凭你这份信任，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