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Chapter 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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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空气随着质问声凝固，仿佛有一架无形的机器在抽走室内的气体，压迫的窒息感从四面八方包围上来，让人无处可逃。
季羽溟眼眶微红，声音发颤：“因为...我不敢，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怕我说了，你会疏离我，就像现在。”
沈清嘉内心疲惫，腰背强撑着保持笔直。
她虚轻的语气出卖了她，像被抽走了筋骨，心死般道：“季羽溟，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我在想，你说的这句话会不会也是假的。”
余音消散，两人静静地对视，世界仿佛就只剩下他们俩人。
沉默了许久，久到沈清嘉以为他没有听清她的话，末了，他惨然一笑。
“既然岁岁已经不再信我了...那我也没有留在你身边的理由。”季羽溟落寞起身，眸光失去了光泽，在客厅扫了一圈，像是努力记住与她有关的一切，“龙锦湾你住习惯了，犯错的人是我...我走了。”
沈清嘉愣神，她准备了一肚子质问的话如鲠在喉，还未出口就被打得溃不成军。
他没有狡辩，没有纠缠，不吵不闹，到最后也在替她着想，望着那个消失在大门的落寂又孤独的背影，沈清嘉内心发出了一声质疑：他真的错了吗？
她回想起他交代的种种欺骗，谎言掀开，透出层层浓郁的底色，爱意毫无掩饰地展示在眼前。
可是那又如何呢？欺骗就是欺骗，这是原则问题。
沈清嘉心里出凭空冒出了两把武器，长枪对长矛，打得火热，不分伯仲，他们就只能走到这儿了吗...
有来有往的招式一个接着一个，一整晚都没打出个胜负。
*
一夜无眠。
沈清嘉脑袋快炸了，她猛地坐起，盯着空气中某处虚空呆望。
良久才回过神，起床洗漱，她对着镜子感到一丝陌生，眼底乌青，精神涣散。
她坐到梳妆台前，化了个淡妆掩盖憔悴的容貌。
她左右转了转脸，补了个口红，气色才勉强回来了些。
餐厅。
一桌丰盛的早餐摆在餐桌，沈清嘉却没什么胃口，勉强吞下一片吐司便拿上车钥匙准备出门。
黑色的长型小方块躺在掌心，沈清嘉多看了两眼，做了一番思想斗争，最后选择放回原处，她还是打车吧。
沈清嘉没去窑厂，而是去金汇。
段靖宇已经看好了新的办公场地，她去签个字就能开展下一步工作。
“今天怎么没开车？”
两人会面时，段靖宇和律师已经在金汇大厦的商业大堂等她，一眼就看见沈清嘉从出租车下来。
“坏了，拿去修。”沈清嘉简单打了个招呼，面不改色地找了个借口应付，她顿了顿发现，自己偶尔也会撒些小慌。
“在哪儿签字？”她不想过多的停留在这个话题。
金汇物业经理笑脸相迎，把他们带到接待室。
律师看过合同条款没问题后，沈清嘉利落地签下了字，合同正式生效。
物业经理送他们到大堂，迎面撞上了一群黑色西装，他们步伐精密统一，像一堵移动的墙。
大堂内，所有眸光都被吸了过去，包括沈清嘉。
为首身材高挑的男人沈清嘉一眼就认了出来，他停下步伐，身后的西装同步摁下了暂停键。
隔空四目相望，季羽溟板着一张脸，完全看不见情绪，看起来昨晚也没休息好。
沈清嘉慌张地撤回了念头和目光，拾步离开大堂。
她脚步交换的频率愈来愈快，快到季羽溟还没来得及把视线从她的身上收回来，她的身影就已消失在了可见范围内。
段靖宇快速跟上她的步伐，心里一阵纳闷。
俩人连招呼都没打，跟陌生人一样。
难道沈清嘉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思及此，段靖宇不禁感到一丝懊恼。
他本想通过金汇让沈清嘉人情季羽溟的身份，好让她远离这个心机深沉的人，没想到现在翻倒弄巧成拙了。
回去的路上，沈清嘉低着头，往搜索框里输入几个字。
不出所料，网页弹出来的信息和她的猜测一样。
她靠在松软的椅背，乏力地闭上双眼。
合同已签，这么一来，以后她的办公室搬到金汇，她还是会遇到他。
原本凌乱的脑子愈发空洞。
余光，段靖宇窥探到她的情绪低落，证实了心中猜测。
他没有假装不知道一切去试探她，只是贪恋地多看了她两眼，继续开车。
窑厂内，除了段靖宇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其他人完全看不出来，因为沈清嘉掩饰得很好，连杨琴都骗了过去。
她用大量的工作麻痹自己的神经。
新瓷自媒体流量平平，她亲自加入创作，白天设计参展作品，晚上熬夜研究自媒体，实在是累了就睡两三个小时，她不敢睡太沉，因为会做梦，梦里有那个让她原则即将崩盘的人。
高负荷的工作挤兑了胡思乱想的时间，紧绷的神经终于找到突破□□发了。
新的一周。
沈清嘉尝试写了几个脚本，三条里爆了一条，是账号开设以来流量最高的一条。
评论区大部份网友留言，想直播看新瓷创作者的一天，沈清嘉答应了。
次日就从仓库里把开业时用到的直播设备拿了出来。
设备架好，沈清嘉忽感脑袋一晕。
夏辛仪眼疾手快地将她接住，担心道：“清姐，你怎么了？”
眼前的黑散去，沈清嘉晃神宽慰：“没什么，低血糖而已。”
她早上没吃早餐，又帮忙搬了点东西，动作幅度可能过大，身体一下子没适应过来。
自从季羽溟主动离开龙锦湾后，她没住几天也搬了出来，那里有太多他的痕迹，每次上班忙得不可开交，好不容易暂时忘记了他，一回去，往日相处的画面仿佛潮水般涌现。
太折磨人了，她不想朋友担心，所以没回宿舍，随便选了家酒店暂住。
“要不直播的事往后推几天？我们跟粉丝解释一下就行。”夏辛仪看她的脸色不太好，她最近的操劳他们都看在眼里。
沈清嘉摆了摆手，不想失信于人，“不是什么大事，我吃点东西就行，直播如期开播。”
夏辛仪了解沈清嘉为人，决定了的事谁也改变不了，便没再强求。
直播分上下午两场，上午以段靖宇和杨琴为主，沈清嘉和夏辛仪负责下午。
沈清嘉上午没什么事，回了办公室找点吃的，发现仅剩一些星星饼干，还是上两个星期在意大利买的。
那天他们刚落地就直奔博物馆，晚饭后在博洛尼亚小镇随便逛悠了一会儿，这些零食就是在那时候买的。
实在是找不到别的，肚皮又紧贴脊背，沈清嘉就着咖啡吃了两块。
下午，沈清嘉坐在直播设备前，下意识捂着肚子上方，试图用掌心的温度缓解隐隐作痛的胃。
夏辛仪赶巧瞧见了这一幕，关心：“清姐，还是不舒服吗？”
沈清嘉悄无声息地挪开了手，脸上凑合地扯出一个笑，转移话题：“没有，你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我们就现在开始。”
闻言，夏辛仪小跑上来，“稍等，我先系个围裙。”
直播开始不到半小时，直播间涌上来了一批人，刚开始和上午的流量差不多，播了快两个小时，观看人数渐渐多了起来。
他们直播的形式很简单，基本上就是坐在那里做陶瓷，一边做一边说一下自己做的是什么，也可以和粉丝互动，决定陶瓷的颜色。
他们打算将今天制作的瓷品以抽奖的方式送给直播粉丝。
沈清嘉偶尔还会看一下评论区，回答网友的问题。
起初画风还是挺正常的，网友问的问题也是和瓷器有关。
直到一支火箭突然蹿出屏幕，直播间一下子热络起来。
沈清嘉看不过来，让夏辛仪帮忙看看是怎么回事。
夏辛仪顶了顶鼻梁上的眼镜框往前凑。
这ID，这头像，好像在哪儿见过，夏辛仪想了好一会儿，蓦地大喊：“这不就是开业那天哐哐刷火箭的大神嘛！”
此话一出，评论区看过开业直播的网友沸腾了，有的网友还晒出截图，证明夏辛仪的真实性。
各种调侃八卦的声音瞬间攻陷了整个评论区。
沈清嘉都快忘了这茬事了，想了好久才想起来。
她对着屏幕，态度和顺道：“这位亲亲我的宝贝【跪榴莲中】的网友，首先很感谢你对新瓷的支持，但我们这个直播间纯分享陶艺，不用刷礼物，你带回联系一下工作人员，看能不能给你退回去。”
沈清嘉不知屏幕前的人是谁，没准还是一个未成年人。
没曾想，话还没说完，火箭的特效又刷了出来，紧接着，飞艇、城堡、嘉年华逐一登场，再返场，循环往复三个回合，沈清嘉忍不住喊人关掉大赏功能。
评论区八卦的声音愈演愈烈，沈清嘉解释了好几遍，终于熬到了下播。
沈清嘉让人联系后台，看能不能找到对方把钱退回去，她越来越怀疑屏幕的另外一边是一个三岁小孩。
闹剧暂停，她猛地起身，一个没站稳，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身旁的夏辛仪吓了一跳，一把抓住沈清嘉的手，身体随她倒的方向拉了过去。
“清姐，清姐...”
沈清嘉迷迷糊糊听见夏辛仪的呼唤，声音愈来愈小，她的身体像突然坠入海底，不停地往最深处沉下去，声音被海水隔绝，直至消失，大脑强制关机。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Chapter 4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