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碎品【先婚后爱】》秋齐

47、Chapter 47

　　“多日不见，姐姐还是那么美。”
　　沈泌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纯。
　　她身着亮色鹅黄长裙，腰身纤细，只是打远看，薄薄的一片，给人的视觉效果少了点韵味。

　　沈清嘉驻足，迎上她挑衅的笑容，挑眉：“又换男朋友了？”

　　沈泌，圈内无人不知，换男人如换衣服，每个男人在她身边都不会超过两个月，快的话，半个月就被她抛诸脑后。
　　两人并没有互加好友，沈清嘉之所以清楚这些，是她从圈子里听来的，她无心提起沈家人，没那个兴趣，但不是她不想提，别人就会主动不说。
　　这个圈子人死了都能被议论三天。

　　沈泌一点也不避讳，承认了俩人的关系，道：“我和姐姐叙叙旧，你先上去吧。”
　　她笑容明媚地看向沈清嘉，话却是对身旁的小男友说的。

　　男人听话，识趣离开。

　　两人步入另外一台电梯。
　　沈泌主动挑起话题：“姐姐最近在忙什么呢？”

　　“我好像没有旧能与你叙。”沈清嘉一副巨人千里之外的表情。
　　沈泌的母亲是害死她母亲的同谋，她实在难以对她挤出半个笑。

　　“姐姐，我知道你心里不乐意，但在外人面前还是保持微笑会比较好。”

　　话落，电梯门应声打开，正对着晚会大厅，不少受邀的业界名人在流光溢彩下觥筹交错。

　　沈清嘉瞥了她一眼，脸上表情不变，她记得季羽溟曾告诉她，她无需顾虑无关紧要的人的看法与感受。
　　“你应该不在受邀名单吧？”

　　沈泌骄傲道：“以我的交际能力，拿到入场券不算难事。”
　　服务员从两人身旁走过，她们各自拿上一杯香槟。

　　“我猜他今天也在场，你就不怕他把你那小男友赶出去。”沈清嘉扫视一圈，没看见话里的身影。

　　她说的是谁，两人心照不宣。
　　沈泌不以为意笑出了声，夸张的美甲挑起碎发挽至耳后，“我就怕他不知道呢。”

　　沈清嘉侧目，对她的话表示怀疑。
　　沈泌吐苦水：“姐姐你是不知道，你拒了季家的婚约，季家找父亲麻烦，公司损失了不少，他隔三差五就给我相亲，好让我钓个金龟婿帮衬帮衬他。”

　　沈清嘉冷笑：“这很符合他的行事风格不是吗？”

　　“可是姐姐，这麻烦是你惹来的，凭什么让妹妹我去替你收拾。”沈泌用柔软的语气道不平，半真半假。

　　沈清嘉不知她在耍什么把戏，懒得搭理她。

　　路过的对话同时引起了俩人注意。
　　“听说季总好像不来。”
　　“不是吧！我这身可是高定，他不来我穿给谁看！”

　　声音渐行渐远。
　　沈泌勾起唇角，饶有兴致问：“姐姐，你知道他们说的季总是谁吗？”

　　能引得众人关注的姓季的人，北城能有几个，沈清嘉没回答这个明知故问的无聊问题。

　　沈泌不让自己的话掉地上：“姐姐是知道的对吧？不过我觉得有一件事姐姐应该不知道。”

　　沈清嘉蹙眉，睨视：“有话不妨直说。”

　　沈泌抿了一口香槟，像是故意拖着时间，好吊足沈清嘉的胃口，“姐姐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直来直往。”

　　“那我也就不卖关子了。”她眼妆浓郁的眼帘眨了一下，缓缓掀开，“我知道姐姐和一个姓季的人领了结婚证。”

　　“那又怎样？”沈清嘉并不意外她会知道，领证那天，是她主动告知沈易诚的。
　　“不怎么样。”沈泌满不在乎道，“姐姐不觉得太巧了吗？”

　　沈清嘉猜出了她的意思：“你不会是想说他就是墨驰季总吧？”
　　她不是没怀疑过，只是季羽溟和他印象中的墨驰季总完全对不上，一个高高在上的北城权贵，一个是一家中型企业的创业者，两者看起来并没有必然的联系。

　　沈泌知道她会不信，尤其是从她的口中说出来，所以直接搬出事实：“如果不是的话，姐姐以为墨驰的高管是相见能见，墨驰的设备是想买就能买吗？”

　　沈清嘉没想到她还知道这事，“墨驰说到底也是打开门做生意，有人脉，什么事都好说，不是吗。”

　　“也对。”人想装睡的时候旁人是叫不醒的，沈泌抛出了另一个点，“想必他在你面前会撇清和墨驰的关系吧，那你又怎么解释这张图片呢？”
　　沈泌点出一张照片，照片里的人身型颀长，只拍到他的侧脸，流畅的轮廓明显和季羽溟重叠，他的左前方拍到了四个蓝色模糊的大字：墨驰集团。
　　这里应该就是墨驰集团的前台区域。
　　这张图片，是沈泌的前前男友拍到的。

　　“虽然只是半张脸，但姐姐应该无比熟悉吧。”
　　沈清嘉对上她得意的目光，努力平复起伏的情绪，不让人看出异样，“说不定只是业务上的往来而已，这说明不了什么。”

　　“姐姐这么说也能解释得通。”沈泌酒杯往前递了递，“你看那是谁？”

　　沈清嘉顺着她的方向望去。

　　沈泌余光看准了时机，道：“好像是鼎丰银行的太子爷来着，我听说墨驰季总和他们家是世交，要不姐姐上前问问，说不定就知道答案了。”

　　没等沈清嘉反应，她自顾自地撞上她的香槟杯，然后喝了一口，适可而止地离开。
　　鱼饵已经下好，只等鱼儿上钩。

　　沈清嘉此时脑海里正做着一番思想斗争。
　　季羽溟怎么可能是墨驰季总呢？
　　可他说过，他们公司和墨驰没有业务往来，那他怎么会出现在墨驰？
　　说不定是后来才谈的合作？

　　她脑子乱成了一锅粥，她明知道沈泌说的那番话是故意的，不知她有什么预谋，理智告诉她，应该无视沈泌的话，可身体像是不受控制，一步一步往庄世灏的方向走去。
　　能支撑她步伐的理由只有一个，她迫切地想要知道，季羽溟是不是沈泌口中的墨驰季总。

　　庄世灏看见沈清嘉站在眼前的时候闪过一丝困惑，季哥不是说不来吗？怎么嫂子在这儿？难道改变主意了？

　　一连串的问题随着困惑一闪而过，他还是那张纨绔的脸，笑着碰了碰沈清嘉的玻璃杯：“嫂子，好久不见。”

　　自从知道季哥结婚之后，庄是灏对沈清嘉的态度，那叫一个恭敬。

　　沈清嘉一脸严肃，她没喝酒，语气平静至极地问：“我问你，季羽溟和墨驰是什么关系？”

　　“季...”庄世灏被问懵了，但他牢记季哥的吩咐，不敢乱说，话头转了回来：“他们没有关系啊。”

　　沈清嘉失望地闭上了双眼，睁眼时眸底凉了一片，吐出来的字更是带着寒意：“我知道了。”
　　她转身离开，把香槟杯放在路过服务员的托盘上，雷厉风行地离开了会场。

　　不远处，沈泌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
　　龙锦湾。
　　客厅没有开灯，勉强分得一丝马路上的灯光，室内不至于完全陷于漆黑。

　　沈清嘉呆呆地坐在沙发中央，分散的目光在门口打开的瞬间聚集。

　　“怎么不开灯？”季羽溟开门说的第一句话，仿佛未卜先知地知道她就在里面。

　　沈清嘉沉默不语，房内弥散的低气压。

　　他不动声色地坐到沈清嘉旁边，看清了她的脸问：“晚会这么早就结束了？”

　　沈清嘉机械地转过头，反问：“你应酬也结束得很早不是么？”
　　她身上还穿着出门前的红裙，但此刻脸上却透着冷漠的疏离感。

　　季羽溟抵达包厢不久接到了庄世灏的电话。
　　他像机关枪似的突突突，到最后才说出重点。
　　沈清嘉怀疑他和墨驰有关系，或者说，她已经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

　　“你有什么需要向我解释的吗？”沈清嘉冷眼诘问，像早已洞察真相的侦探要罪犯交代犯罪过程。
　　她已从庄世灏那儿得知结果，她最讨厌撒谎的人，要放在以前，沈清嘉会毫不犹豫地与这样的人谢绝往来。
　　然而她喜欢的人，她的感情居然是建立在谎言之上，更可笑的是，她还给他狡辩的机会。

　　事已至此，谎言终究是谎言，终会有被戳破的一天。
　　季羽溟眸光失色，神情虔诚肃穆：“对不起，我不该骗你。”

　　“骗我什么了？”沈清嘉自欺欺人般明知故问，希望他能说出与她心里相反的答案。

　　“你的联姻对象是我。”季羽溟从实招来，“从一开始我就隐瞒了我的真实身份。”

　　沈清嘉满眼失望地看向他，没有说话。

　　好久，声音轻得像枯枝落叶地说了几个字：“还有瞒着我的事情吗？”

　　季羽溟主动坦白：“我妈没逼我相亲，是我想带你回家过年。”

　　“还有呢？”
　　“你在庄华府邸的别墅是我买的。”
　　“继续。”
　　“4S店送你的车，账单是送到我办公室。”

　　沈清嘉笑了，冷嘲：“不愧是北城权势滔天的季总，真是厉害。”

　　“岁岁，不是你想的那样。”季羽溟把姿态放到最低，只有这样，沈清嘉才会有心软的可能。

　　沈清嘉没想到那些事背后都有他的身影，她眼神难掩失落：“季羽溟，如果我一直不问，你是不是就不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