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碎品【先婚后爱】》秋齐

21、Chapter 21

　　节后上班第一周的最后一个工作日。
　　沈清嘉又约到了一个面试者，余渔。

　　此刻人就坐在沈清嘉对面。
　　白衬衣，浅灰色西装外套，玫瑰金眼镜框，干净利落，看起来非常重视这场面试。

　　沈清嘉放下简历，大致说明窑厂情况，问：“余小姐，我们窑厂的规模和你简历里的任意一家大企相比，都可以说是相差甚远，你是什么想法呢？”

　　余渔，国内名牌大学毕业，具备国内国外大企丰富的工作经验。
　　前一天，沈清嘉收到她发来的求职邮件时大概看了眼她的附件简历，相当精彩。
　　习惯山顶空气的人怎么会主动下山，沈清嘉的回复没抱太大的希望，没想到她几乎秒回，约了今天见面。

　　“沈总，不瞒您说，我有三年的空窗期。”

　　沈清嘉秀眉微挑，眸光下移，距离上一份工作时间确实是三年前，字体很小，看得出对方并不想让面试官注意到这点，但她却主动提及。
　　沈清嘉给了个眼神请她继续。

　　“因为要照顾我刚出生的女儿，我不得不辞去上一份工作，贵公司虽然还在初创阶段，但公司独具一格的品牌个性吸引到了我，大胆、激昂是新瓷的底色，我很感兴趣。”

　　“看来余小姐对我们新瓷做了功课。”

　　“年前我有关注新瓷的开业仪式，新瓷以延续文明温度，融合现代艺术为品牌使命，致力站上国际舞台的中心，国内瓷器大师不少，但少有出色品牌，沈总独树一帜，可见眼界与魄力不凡。”

　　“余小姐过奖了，既然你熟知我们品牌目标，那我问你，你到岗后，你的招聘思路是怎么样？”

　　“新瓷，要注入新的血液，这个新对窑厂来说不仅仅是新的员工，他还需要有接受新理念的能力，传统的师傅虽然经验丰富，但他们接受的思想大多来自上一代人的传承，有自己的执念，不是说他们不好，只是不太符合我们窑厂，所以若按照我的计划，我会选用对口专业的大学生。”

　　她的想法和沈清嘉的如出一辙，像是会读心术，每个问题对应的答案都正合沈清嘉的意。
　　她是这几天以来，沈清嘉最满意的一个面试者，能做上CHRO的人果然不一般。

　　面试是给双方提供一个互相了解的平台，只有双方互选才能达成合作。

　　沈清嘉直言：“余小姐的想法很符合我的用人理念，我这儿基本没什么问题，就看余小姐的选择。”
　　沈清嘉在招聘信息栏填写的岗位是HR总监，福利待遇自然比不上CHRO，也不知道她能不能看上。

　　然而余渔好像没有思考就答应，让沈清嘉感到意外。

　　两人商量好到岗时间，便结束本次面试。

　　沈清嘉到茶水间接杯咖啡，正好遇到杨琴和夏辛仪。

　　“怎么样，是面上了吗？”杨琴看她心情不错。
　　沈清嘉放好杯子，摁下咖啡机开关键，颔首。

　　“新同事叫什么名字，感觉怎么样？”夏辛仪好奇心在线。

　　“余渔，下周一到岗，到时候你们就认识了。”沈清嘉抿了一口咖啡，没再说太多，希望给他们留更多的相处空间。

　　离开茶水间。
　　沈清嘉回到办公室，全身心投入设计。

　　晃眼，暮色四合。
　　春分已过，太阳留存渐长，下班时间，从窗外还能看到远处山峰勾勒的橙红晚霞。

　　难得沈清嘉不加班，今天又解决了一件大事，她决定犒劳犒劳自己。
　　沈清嘉犒劳自己的方式很简单，逛超市，然后给自己做一桌爱吃的菜。

　　逛超市是沈清嘉从小就喜欢的事，别的小朋友都喜欢在超市旁的游乐场玩着等，偏沈清嘉喜欢在大人们的腿里险象丛生。
　　目的就是向母亲撒娇，给她买最爱的蓝莓饼干。
　　买完蓝莓饼干回家，母亲会给她准备她最喜欢吃的菜。

　　母亲离开后，这两件事都是她一个人完成。

　　记得上次逛超市是和季羽溟一起，她提前发了消息让阿姨休息，干脆多买点食材，做够两人份。

　　天色渐暗，沈清嘉回到龙锦湾时已经天黑。
　　不知道季羽溟几点下班回来，沈清嘉系上围裙，加快动作。

　　时针迈过一个大格，桌上出现四菜一汤，还有一个海鲜炒饭。
　　沈清嘉看了眼手机时间，接近八点。
　　年前这个时候，季羽溟基本已经下班回来了，难道是外贸行业刚过完年就忙起来了？

　　虽然季羽溟跟她提过她可以不用等他，但她总感觉不太好，到底他才是这里的主人，她只是暂住的。
　　沈清嘉随手拉过餐椅坐下，另一只手翻到季羽溟的聊天框。

　　他们几乎很少在微信说话，上次联系还是给她发门锁密码。
　　记得那次过后，小区管家很快给她录入了住户信息。

　　【下班了吗？】
　　沈清嘉飞快敲了几个字发出。

　　分针转了好几圈，没有回复，沈清嘉闲着无聊，给他拍了一张足够让人垂涎欲滴的美食照片过去。
　　意思很明显。

　　不到半分钟，消息有了回应。
　　【抱歉，没有告诉你，我出差了。】

　　沈清嘉手指僵了僵，但很快敲下一行字。
　　【那我独享美食咯～】

　　对面没再回复。

　　沈清嘉放下手机，拿过一副碗筷，白齿咬着筷子尖，一时不知先从那道菜吃起。
　　她刚才回复得轻松，只有她自己的心才清楚，莫名其妙空了一块。
　　菜凉了一半。

　　*
　　自从那一次短暂聊天结束，对话框再次被淹没。
　　沈清嘉没问季羽溟出差什么时候回来，对方也没提，像一种默契。

　　余渔如期入职，她的效率很快，无论是人际关系还是招聘速度，一点都不像空窗三年的人。

　　新的一周，窑厂二楼会议室。
　　新来的三个新同事分别自我介绍，沈清嘉把他们三人分别交给杨琴他们带，正好一对一。

　　会议结束，沈清嘉单独留下余渔。
　　“还适应吗？”她客套开场，余渔直言不讳，她话里和沈清嘉看到的一样，沈清嘉没再绕圈：“你现在忙得过来吗？需不需要招一个助理？”

　　“人事上的事我暂时还能应付，前两天我开始接受杨琴手上的行政工作，工作算是接近饱和了。”

　　“我留你下来也是想商量一下这件事，我原计划是同时组建人事部和行政部，但就目前窑厂的情况，以你专业的角度看，怎么过渡比较合适？”

　　“窑厂要做大做强，部门间各司其职互相配合是关键，我初步了解了行政相关工作，现阶段国内物流还没有完全复工，好在库存原材料还在安全线，受不了太大影响。就目前情况来看，行政工作我可以完全接手，再招个招聘经理，我做辅助，两个部门的工作基本上就能协调。”

　　从窑厂出发，这是当下最省钱省事的做法。

　　“就按你的思路走，不过我希望窑厂能做好人才储备的工作，避免遇上无人可用的情况。”沈清嘉又做了点补充。
　　“明白。”

　　“对了。”余渔准备推开会议室的门，又被沈清嘉喊了回来，“你刚才说国内物流还没有完全复工？”

　　“是的。”余渔干脆利落回答。

　　“那国外呢？”沈清嘉问。

　　余渔偏了偏脑袋：“国外物流一般也会受到不同程度的波动，不过大概率会在元宵节后随着生产全面恢复，沈总是打算进口国外胚土吗？”

　　“不是，我随便问问。”沈清嘉甩甩手，“你去忙吧。”

　　会议室剩沈清嘉一人。
　　空气安静片刻，没多久，她起身拿起文件夹离开，开始投入新的工作。

　　周五下午。
　　窑厂又新招进了四个小伙伴，沈清嘉安排了团建活动。
　　这半个月新来的同事都是活力满满的年轻人，征询了大家的意见，决定到附近的露营地烧烤。

　　营地离窑厂不到1公里，一行年纪相仿的人说着笑着就到了。
　　沈清嘉本打算通过这次团建破冰，没想到多余了。

　　烧烤的工具和食材营地都有，人到位就能开炉。
　　他们团队本来是三女一男，现在人多了起来，点火烧烤都是男生在忙，女生们准备好零食和饮料。

　　开春，雪还没完全融化，草地青黄不接，好在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营地里有个钓虾场，爱好新鲜事物的姑娘们叽叽喳喳吵着说给他们添点海鲜，沈清嘉拗不过，让她们去了，限时一小时。

　　营地里，就沈清嘉晒太阳，等烤物。

　　“我还以为沈总是爱热闹的人。”

　　沈清嘉移下墨镜，是余渔在说话。
　　“我不爱凑热闹。”沈清嘉解释，“现在不是工作时间，你还是叫我名字吧。”

　　余渔点了点头。
　　吹来一阵风，空气凉了下来。
　　两人就静静地坐着。

　　一个小时过去。
　　男生们的烤物熟了，才上桌就听见女孩们雀跃的笑声。
　　属杨琴的声音最大。
　　“小清清，你输了！”

　　闻声，沈清嘉摘下墨镜。
　　目光下移，一个红得鲜艳的塑料桶，装了水还有半桶的罗氏虾，各个都有巴掌大。

　　“快！发红包！”杨琴一手搂过她的肩，露出大白牙。
　　她们出发前，沈清嘉不看好她们，认为这种东西没点技术含量是钓不上来的，没想到她们有新手保护期。

　　愿赌服输，沈清嘉发了个红包随他们抢。

　　人一多，场面也热闹了起来。
　　一群人围在桌前，两位男生负责把吓串起放在烤架上。
　　众人边吃边玩游戏。

　　有人提议玩德扑，沈清嘉不会，不参与游戏，主动坐到虾群前给它们集体翻个身。
　　鲜虾彻底红透，独自品尝不劳而获的美味。

　　直到日落西山，余温渐散，受不了冻，才结束活动。

　　步行到窑厂，安全送他们到宿舍后，沈清嘉拿出手机准备打车。
　　余渔正好开着红色思域停在她面前：“回市区吗？我正好顺路。”

　　沈清嘉没客气，上车系好安全带。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话不算多，比下午好一些。

　　龙锦湾。
　　沈清嘉道谢下了车，嘱咐了声注意安全，目送余渔离开。

　　她抬头往上看，所住的楼层依旧黑黢黢一片。
　　太阳下山后，空气中的湿冷因子不停往身体钻，沈清嘉没带外套，双手抱胸缩了缩，赶紧上楼。

　　电梯门从两侧平移，沈清嘉正准备识别人脸，蓦地发现门框边有一条细小的缝，轻轻一推，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