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zz》bandrupt

7、第七章

　　无心开车的何成楦坐在驾驶席上，点燃了一支香烟。在弥漫的烟雾里，他等待着Jazz在吃完饭后的出门。
　　想不到自己堂堂一大哥，竟然会做出这样连自己都感到羞愧的动作！何成楦重重地将吸进的烟吐出，扶住了疼得不得了的脑袋。
　　我怎么会想到偷吻他？他头疼地想。不对，那根本不受我控制啊！何成楦极力将那一行为归于“超出控制”之内。确实，他对Jazz真的是一点免疫力都没有！
　　“啊！”不由得抱头痛呼，何成楦苦恼地把脑袋埋进手臂之间。
　　右手边的车门有动静！他急忙用余光扫过去。见到钻进车的人时，不禁全身瘫软。何成楦意识到Jazz在看他时，愧疚地直躲Jazz的眼光，心里一个劲儿地忏悔着：对不起啊！我没脸见你了!对不起，对不起……
　　脑海里不断重复着这三个字，何成楦恨不得找把刀宰了自己！
　　“走不走？”Jazz冷冷的声音直直地打进他的耳朵。
　　“走，当然走。”心里哗哗次流着泪，羞到肠子都黑了的何成楦把车倒出了梧桐树的阴影。
　　在送Jazz去学校的路上，何成楦时不时地观察着Jazz的脸色变化，最终招来的就是Jazz不耐烦的一个白眼，而且是超不耐烦的那种，连“懒得理你”的意思都包括了！

　　直到现在，已经一多月，将近两个月的时间了，Jazz还是不明白何成楦对他好的原因，但他隐隐约约感觉到，何成楦的目的已经不是要他加入□□这么简单了。
　　何成楦会亲自接送他上下学，会做早餐给他吃，会带他去浴场泡澡，还替他交了两个月的房租。Jazz从他身上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气息，要不是偶尔找上何成楦的人都是些怪里怪气的人，他压根就忘了何成楦是□□这回事儿！
　　是因为他太温柔了吗？Jazz反问自己。问题的答案再清楚不过了。何成楦对他的温柔连Jazz自己都觉得难以接受，虽说他是个比自己大两岁的男人，但他的行为并不像是一个二十岁的人，沉稳，有序的一切安排都证实了这一点。
　　这会儿，何成楦又被一群奇怪的人缠上了。他要Jazz怪怪呆在车里，不论出什么事也不准离开车子。Jazz当然不想和那种屁事扯上什么关系，所以就坐在车里等何成楦回来。
　　好像是从那天他喝醉后才有的。Jazz闭着眼睛，耳朵里听着何成楦给他的Mp3音乐，思索起那晚之后的事。他是从那天以后开始的，对我比以前要温柔了几倍！他到底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呢？我连自己都顾不好，还有什么可以给他？这男的真的没有所求吗？
　　无声地叹气，Jazz整个人松懈下来。我有哪点值得他那样对待？想来想去，Jazz始终没有找出问题的答案。
　　从书包里掏出一本参考书和一支笔，Jazz盘起双腿坐在副驾席上认真做起题目。
　　当疲倦的何成楦从车外进来时，不仅从车内打开的空调中感到了一丝安慰，也从Jazz睡熟的脸上得到了放松。Jazz的双膝间摆着一本摊开的书，右手掌里的笔有向下掉的趋势。何成楦轻手轻脚地将书和笔从Jazz身上拿开，放进了他的书包里。
　　他不敢发动车子，因为他怕车子的响动声会吵醒那个熟睡的人。何成楦怕面对这样的场景，因为他害怕自己会再次失控。他看见了Jazz的头发遮住了他的额头，可没敢去拂开。他越来越害怕面对这样平静的Jazz了，而在这次，他什么都不敢做，而上次是因为残存的酒意让他失去了自我。
　　何成楦明白，喜欢Jazz这件事除了他没有其他人知道，尤其不能让老头儿知道，如果真演变成那种局面，老头儿很有可能会杀了Jazz！要知道，老头儿在那场酒会上给他物色了一个富家小姐，并命令他必须和她交往。
　　事情本还有挽回的可能性，可是那晚因强烈的思念而心不在焉的何成楦在没有清楚地听见老头儿的话后就爽快地应承了！他也是事后才从手下那里了解到事情的真相的，而之前他还一直奇怪老头儿会那么好心地让他离开酒会现场，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仰头靠在车座椅背上，何成楦懊悔地想：哎，真是逊毙了！
　　待Jazz醒来时，已经躺在自己的床上了，而何成楦不知去向，估计是回去了吧。
　　没想到，我在他身边居然睡得这么死！“哼……”低低地哼哼了一声，Jazz坐到了书桌前。

　　“喂，张林么？……对，是我，今天你去接Jazz吧，我有事。顺便帮他买点牛奶面包什么的……嗯，好。”挂上电话的那一瞬间，何成楦已经在抓狂了。
　　而在这头，张林郁闷地盯着电话显示屏，已经足足两分钟了。
　　“每次都是这样，背都背下来了！牛奶面包，就不会换个花样儿啊！疼人都不会，难怪人家不理你，不想加入！”张林边念叨着边抬手看了看手表，拿起了床头柜上放的车钥匙。
　　Jazz上车时，什么也没多问，因为他知道何成楦有事所以才没来。
　　看着身边沉默不语的Jazz，张林嘀咕了起来：“成哥受的冷面板够多的了，干嘛还死缠着他不放啊！真不公平……”
　　虽然没听清张林在说什么，但Jazz隐约听到了“约会”两个字。
　　“他去约会了？”Jazz开口问道，把张林吓了一跳。
　　“是……是啊，不……大概吧。”本来肯定的回答在看到Jazz冰冷如剑的目光时变成了猜测。
　　得到了个不确定的答案，Jazz心里升起一种异样的情绪，一股从未有过的失落感涌入他脑子里，越是想象何成楦可能去的地方，他越是慌张，但善于隐藏的他并未将此心情表现出来。
　　“快点开！”他一如以往地催促着张林开快点，不仅仅是为了增加复习的时间，还有另一个原因，一个他自己都弄不明白的原因。
　　半途中，张林下车进超市买了Jazz常吃的那个包装的牛奶和面包，递给了副驾席上的Jazz。
　　Jazz没有接下，张林就放在了他旁边，以为他下车时会带走。可当Jazz在上楼前甩上车门后，并没有将食物拿走。
　　“等等！你的东西，明天的早餐！”张林拎着袋子从车里追了出来。
　　背对着张林，Jazz扔下一句“我自会解决”后上了楼。
　　一头雾水的张林捧着袋子，呆呆地不知所措。他用手机拨通了何成楦的号码。
　　“喂？”听到是何成楦的声音，张林有点怕。
　　“成哥，那个……嗯……”
　　“什么事就快说。”何成楦霸气地命令道。
　　“Jazz他没收早餐。”张林在颤颤地说完之后紧闭上眼，等待老大的劈头大骂。
　　“呼……我知道了，你先回家吧。”语毕，何成楦挂了电话。
　　这……这是老大的脾气吗？他们两个人，到底在搞什么飞机啊？无奈的张林已经晕得找不着北了。

　　原来是因为约会才没有来。是啊，我算什么？不就是普通得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一个人嘛！不想加入他的队伍就可以不用再理我了嘛！难怪这连续几天都是张林来！在他眼里我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这样吗？
　　刚关上门的Jazz控制不住地在心里乱叫了起来，刚刚没敢在张林面前发泄出来的情绪一下子全都溜了出来。我算什么？我算什么！凭什么值得他费心费力地来照顾我？有哪一点值得？哼，都怪我太依赖他了！从今天起，我会照顾好自己，不需要他了！
　　重重地把书包摔在床上，拿出一支笔的Jazz忿忿地一屁股坐在了书桌前的凳子上。粗鲁地从旁边的书堆里抽出一本极厚的习题集，他的手狠狠地落在了上面。
　　经过几个小时的习题解气，Jazz总算恢复了以往的心态。他给自己倒了杯水，仰头一口气喝下了。
　　不太明亮的灯光有些晃眼。我以前都是这么过来的，等考上了大学，我就会搬进宿舍，再也不回这破地方了！还有那个人渣，我一定会忘了他！

　　6月份的高考终于结束了，Jazz也松了口气。
　　话说回来，那天以后，何成楦再也没来找过他，就连张林也再也没有接过他放学。
　　走出校门，Jazz手里捏着一张写满字的草稿纸，定在了校门口。他望着这个再也熟悉不过的校园，心里有点舍不得，毕竟他在这儿好歹也生活了3年的时间。
　　老师叫他们耐心地等大学录取通知书。为了不让邮差不知道地址，Jazz决定再在东社区里住两个月等消息，顺便打工赚些钱。
　　晚上六点整，Jazz来到了久别两个多月的酒吧，走进了齐商政的办公室。
　　“Jazz！”看到来人后，齐商政兴奋地直拍Jazz的肩膀，弄的Jazz疼得龇牙咧嘴。“你已经考完了吗？我太想你了！”
　　扑克脸的Jazz心里也满高兴的，不过，首先要解决的问题还是薪水：“可以给我加多少？”
　　齐商政笑着回答他：“700，在原有的基础上。”
　　听到这个数字，Jazz不禁暗暗吃了一惊：再怎么当红也不可能加700啊！何况还是在原有的基础上！这也太夸张了吧！这样他一个月就可以赚到1400，两个月就是2800，再加上以前他在银行里存的钱，就算付了大学学费都还有多。
　　“那就定好了。”Jazz难得挑了挑唇角，背起吉他走出了办公室。
　　司仪也看见了Jazz，于是他扯开嗓门对台下观众说：“欢迎Jazz！”
　　原本就很热情的观众在听到这句话后更加情绪高涨了。他们欢呼着，甚至有人尖叫着“Jazz万岁”。
　　Jazz感觉一阵暖意从心底流过。他坐到了话筒前，弹起了很久没摸过的吉他。
　　连续不断地唱了两个多小时后，Jazz撑不住地暂时下台喝水。喉咙又干又涩的他怎么也想不到观众的情绪会这么高。
　　“看来，还是你最受欢迎嘛！”常给Jazz递啤酒的那个服务生笑眯眯地赞扬Jazz，“以前两个月你不在的时候，可没见哪次像今晚这么high，回来得好！”服务生轻竖起大拇指表示佩服，Jazz也松了口气儿。在来之前，他还担心是否有人代替了他呢！“加油啊！”鼓励完Jazz，服务生去忙了。
　　再次占到台上的Jazz握着话筒轻轻地问：“你们想听什么？”
　　哗然的观众在昏暗的灯光下一瞬间就静了下来，他们是第一次听到Jazz除唱歌之外的声音，不禁窃窃私语：“他的声音好低调哦。”
　　“笨，那叫成熟。”
　　“好有磁性。”
　　Jazz闭着眼睛又问了一遍：“想听什么？”
　　突然，一个观众大喊道：“你自己！”
　　Jazz愣住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问道：“其他人呢？”
　　声音慢慢大起来，最终合成一句“你自己”。Jazz轻佻地答道：“好。”全场再次静了下来。他知道，这将会是他生平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说这么多话：
　　“大家都知道我叫‘Jazz’，其实我才刚高中毕业。”顿了顿，他听到了观众的一阵小骚动，“迫于生计，我不得不靠自己来养活自己，所以我才来这儿唱歌。在这里，我碰到了很多好人，像老板，还有你们这样热情的人，我很感激，即使我是个孤儿。”哽咽的刹那，Jazz看到了观众脸上的同情与惋惜，“不过，我很清楚，一个人其实也可以过得很愉快，所以，请单身的人别沮丧啊。”
　　Jazz不知道自己下面该怎么说了，而就在这是，一个观众很八卦地问了句：“你有女朋友吗？”
　　他看了看观众渴望答案的眼神，摇了摇头。
　　“我并没有时间和精力去照顾一个女孩子，因为前段时间里……我……我一直都在被别人照顾。他虽然……不务正业，但却是个好心的人，即使频频遭到拒绝，也不会放弃关心我……”Jazz的眼睛像是被什么吓到了一样睁得大大的，死盯着一个角落，但随即他便闭上了眼，“不过，我现在不需要他了，因为我可以一个人承担起有关自己的一切，所以，在两个月后，我会用自己赚到的钱去自己蒙昧以求的大学。”
　　平静地做完陈述，Jazz走下了舞台，在众人的不舍中，拎起吉他走出了酒吧。
　　没关系，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九月份才开学呢！这两个月里，我还会呆在这里，剩下的那一个月，我会充分利用的，为了大学的生活，我会在剩下的那一个月里熟悉我该去的地方，到时候，他就不存在我生活里了，再也不在了……